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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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說完, 又自己點了點頭,像是生怕皇上反悔似的,補充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皇上肯定不會哄我的。”

皇上隔空虛虛點了她兩下, 表情無奈又好笑, 嬌嬌氣氣的一個小姑娘,想什麽都寫在臉上, 連試探都直白的不得了, 偏叫他生氣不起來。

司鴻蔓想了下,又問道:“那謝大人的賤籍是不是就不作數了?”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自己樂了下,杏眼一彎,說道:“之前皇上把他賞給了我, 所以謝大人現在還算是我的人, 那他豈不是要求一求我,讓我同意啊?”

皇上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宏圖偉願, 想讓謝惟淵那樣的人去求她,只怕到時候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眼裏閃著狡黠, 顯然藏了什麽壞心思,皇上抵著額角,腦筋轉了轉,故意激她道:“明玉這是舍不得了?”

果然,剛才還一臉笑意的小人,頓時生起氣來, 皺著眉大聲道:“明玉才不稀罕, 一個賤籍的奴才, 有什麽舍不得了,等會兒明玉就去官府勾掉他的名字。”

她憤憤然,像是對皇上的指控很是不滿。

其實要去掉一個人的賤籍,只要有皇上的一句話,官府的人哪敢不聽,根本不需要再問她的意見,皇上讓她自己去,不過是為了向謝惟淵表示,一開始就是她非要把人要過去的。

司鴻蔓瞧著皇上,說是對她縱容吧,確實很縱容,她時常踩著底線蹦跶也沒見被訓斥,但這種事情上,皇上利用起她來也同樣是毫不心軟。

皇上聞言,樂呵呵的笑了幾聲,把福順叫了進來,先對司鴻蔓道:“外頭天熱,讓底下人跑一趟就成了,哪裏用得著明玉親自去。”

又吩咐福順,派個辦事穩妥的人去跑一趟,如此,謝惟淵恢覆白身的事便塵埃落定了。

司鴻蔓心裏高興,但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要努力壓著唇邊,忍住不笑出來,她撚了塊果子,撥了撥上面的糖霜,道:“皇上叫明玉進宮就為了這個事麽,明玉還以為有什麽好事呢。”

事情解決,皇上也沒那麽認真了,看了眼折子,不怎麽專心的反問:“這不算是好事?”

“算吧。”司鴻蔓把果子吃了,擦了擦指尖,起身拱手行了個禮,道:“恭喜皇上得良臣。”

皇上聽見響動擡頭,瞧著她的動作,笑了一回,還挺一本正經,於是也正了正神色,對她道:“這算是你的功勞,舉薦良才大功一件,明玉可要什麽賞賜,說來朕聽聽?”

司鴻蔓唇角微微頓了下,心道,這算是哪門子的舉薦良才,要是她真能做到,怕不是得被冠一頂幹涉選官安插門人的帽子。

吐槽歸吐槽,賞賜還是要的,皇上要給嘛,把她當小姑娘哄,她肯定不會往外推。

司鴻蔓想了想,覺得現在也沒什麽缺的,要什麽都不劃算,她摸了摸腕上的銀鐲,絞盡腦汁的想了會兒,很實誠的道:“明玉還沒想好。”

她表情為難,兩道細眉都擰到了一起,“等明玉想到要什麽,再跟皇上討賞成不成?”

皇上瞧著她一臉糾結的小模樣,很是好說話,爽快道:“那便先壓著。”

司鴻蔓眉頭一松,高高興興的說了幾句好聽的,有皇上這句話在,之後遇上事,她或許能稍微掌握那麽一點點的主動權。

正事了結,但出宮辦事的小太監還沒回來,皇上留她在殿內吃果子,一面批折子,一面同她閑聊,“聽說現在謝惟淵是住在你的郡主府上?”

司鴻蔓嗯了一聲,也挺隨意:“我和大哥吵架又和好了,就搬回了司鴻府,就……不想帶個外人回去。”

皇上顯然對他們兄妹倆吵架的事有耳聞,喉間發出幾聲悶笑,像是看到兩個半大的人鬧別扭,至於搬回去他也是知道的,那天談完事司鴻長印拐著彎的炫耀,自個寶貝閨女因為想他所以回來住了。

皇上讀完帖子,朱筆落下寫了幾個字,龍飛鳳舞的寫完,擱在一旁,擡頭看了眼正在喝茶的人,問道:“謝惟淵在你那住得如何?”

司鴻蔓接得飛快:“可好了,別人想住還住不進來呢。”

皇上自然不信,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又換了本折子,“你沒欺負人?”

司鴻蔓適時心虛了下,然後朝桌案後坐著的人笑了笑,表情很是無辜,“皇上,明玉怎麽會欺負人呢。”

皇上一笑:“朕又沒說要怪你。”

他就是單純的好奇,剛才謝惟淵過來,他提到司鴻蔓時,對方顯然強忍著怒氣,整張臉都黑了,也不知道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麽,不過這倒是叫他順水推舟把話往下說了。

身上瞧著幹幹凈凈的,也不知平日受了什麽折辱,那麽大的怨氣,在天牢關了那麽久,刑具少說輪過幾輪,送去郡主府的時候,對方也沒表現出受過侮辱的樣子。

皇上點了點桌案,這麽一想更好奇了,明玉平日裏確實是被慣得刁蠻任性了些,但到底是個姑娘家,怎麽也比不了牢裏的獄卒。

司鴻蔓要是知道皇上此刻在想什麽,她大概會嗤笑一聲,那時候皇上不就是覺得她心狠手辣才把謝惟淵扔給她的麽,現在她只不過是有意遠離了東宮,皇上就覺得她溫順良善起來了,可見聽話順意最重要。

不過她並不知道這些,正想著要怎麽編沒發生過的事,原書裏的那些劇情肯定是不行的,但臨時現編又容易露餡,模模糊糊的才能讓皇上繼續誤會下去。

她想了想,也就謝惟淵腿受傷的事確實發生過,她那會兒剛穿過來,對方就已經在地上跪過一夜了,是因為什麽來著?

司鴻蔓眼睛一亮,又趕忙垂了垂睫毛,義憤填膺的告狀:“他不會伺候人,打碎了個您之前賞給明玉的盤子,不就是跪了一晚嘛,他肯定沒告訴您原因!”

皇上心道,人家可是半點壞話都沒說,他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跪一晚應該不是簡單的跪,要不前段時間怎麽聽說謝惟淵的腿斷過,至於那賞賜的盤子,他都記不得了,也不知什麽時候隨手賞的小玩意兒。

底下的小人氣鼓鼓的說完,又心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您是不是覺得明玉過分了?”

皇上笑著點了她一下,“怎麽會,快吃你的果子吧,別想東想西的誤會朕。”

至於其他的,皇上也懶得再問了,能有什麽事,不過是小姑娘脾氣上來了撒撒氣而已,謝惟淵若是懂事,就不該揪著不放叫他煩。

不過,這樣也好,司鴻長印必然會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著謝惟淵,免了他的後顧之憂,到底是謝家的人,若說心裏沒有半點怨氣,他是不信的。

等她一碟果子吃完,和皇上聊的話題已經偏到前一日晌午看了什麽話本上面了,出宮辦事的小太監回來,說是謝惟淵的賤籍已經被勾掉,回稟完又安安靜靜的退了出去。

司鴻蔓擦了擦手,從凳子上下來,“好啦,事情辦完,明玉也要回去了。”

皇上瞧了她一眼,聰明漂亮沒有心機,又會哄人,可惜早早傷了根本,不然做不成太子妃,做個王妃倒也合適。

這念頭不過出現了一瞬,就被皇上摁下了,司鴻長印身居高位,無論太子還是皇子,現在都還不合適。

出宮時,福順公公把她送到了宮門,司鴻家的馬車已經等在宮墻外了,她高高興興的同福順公公道別:“公公說得沒錯,果然是好事。”

福順笑了笑,點頭道:“那是,皇上疼郡主,自然舍不得郡主受委屈。”

晚間飯桌上,司鴻疾特意問了問,“皇上叫你進宮,是為了謝惟淵的事?”

司鴻蔓夾了一筷子菜,嗯了聲,道:“哥哥都猜到了還問我。”

司鴻疾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操起了心,讓丫鬟把盤子往妹妹跟前送了送,“你沒說錯什麽話吧?”

司鴻蔓搖頭:“沒有,皇上還說欠我個人情。”

她沒讓丫鬟動盤子,又不是夠不著,再動,就都擺她跟前了,擡眼笑了下,道:“我又不蠢,哥哥有什麽不放心的,再說,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的頂著,哥哥這麽高,肯定能護著我。”

司鴻疾被她這番無賴的說法噎到了,這句話他說差不多,哪有人厚顏無恥自己說的。

兩天之後,宮中傳出正式消息,皇上的旨意到了郡主府,雖不是官覆原職,但也足夠讓人驚訝了。

皇城中的人聽了好幾日的流言,到這時,才終於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卻又覺得恍惚,心情覆雜的想著,曾經那位驚艷皇城的謝家三郎,這次真的要回來了。

這些人的心情如何微妙,完全影響不到司鴻蔓,她與有榮焉,從管家那要了兩壺去年釀的梅子酒,高高興興的去郡主府賀喜。

畢竟明日謝惟淵就要搬出去了,她想要見人還得先找好借口,真是不方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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