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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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雲間寺的結果沒等到, 倒是先等到了宮裏頭的帖子。

折枝梳起最後一縷發絲,放下手裏多餘的發簪,笑盈盈的問道:“郡主覺得如何?”

司鴻蔓掃了眼銅鏡, 今天沒梳十字髻, 耳側兩邊的發絲全部都束了上去, 額間點著一朵芙蓉,香腮染赤, 嬌艷欲滴。

皇後昨日突然來帖子, 讓她進宮,只說是邀她去喝茶聽曲, 傳話的太監笑盈盈的帶話,宮裏新進了幾塊蜀錦,顏色明艷活潑, 娘娘想著郡主。

她上回進宮, 去了趟鳳儀宮,只不過皇後身體不適, 只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故也沒仔細瞧見過皇後的鳳姿。

在府上用完早膳, 便進了宮, 得益於來過兩回,這次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麽路都不認得,不過有鳳儀宮的宮女在相宮門處候著,引她過去。

誰想皇後未見著,半道上先撞見了陸崧明, 對方又恢覆成了之前松散隨性的樣子, 完全看不出那日在雲間寺的氣魄。

陸崧明看到她的時易是一楞, 問道:“郡主今日怎麽進宮來了?是來找我的?”

司鴻蔓略感無語,不過沒等她說什麽,對方已經看到了前面引路的宮女,一臉恍悟道:“原來郡主是去見母後的。”

陸崧明說完,還點了點頭,十分自然的說道:“我正巧也要去給母後請安,與郡主同路。”

司鴻蔓看了看對方來時的路,再看看自己走的方向,只覺陸崧明這個正巧非常的微妙,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說得如此自然。

那鳳儀宮的宮女雖然唇角克制不住的抽動了下,但總歸不可能攔著陸崧明去請安,只拂了拂身子,捏著鼻子應了。

陸崧明對此絲毫不在意,轉了個彎,走到了司鴻蔓身側,道:“前幾日多謝郡主出手相助。”

司鴻蔓眼裏閃過一次詫異,她本不想在宮裏頭同對方說這件事,怕一個不小心壞了對方的事,卻沒想到對方先提了,倒是一派坦坦蕩蕩,像是在說天上的雲真白。

她杏眼彎了下,笑道:“殿下想要如何謝我,難道只光說一說麽?”

陸崧明原本輕松的表情一頓,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一瞬間露出了抹窘迫的神色,然後掏了掏袖子,也不知從哪摸出了把玉骨扇,瞇著眼看了看,然後往她懷裏一塞,道:“我現在也沒帶東西來,只有這把扇子,郡主先拿著,等我備好謝禮,再同郡主換。”

司鴻蔓猝不及防就被塞了個東西,通體瑩白,一眼便知不是凡品,透著涼意,卻並不讓人覺得發寒,溫潤柔和。

她眨了眨眼,表情還有些懵,剛才那話顯然是開玩笑的,對方口頭上應付完了就成,哪用得著先給她一件東西做押金,這押金看著還很是貴重。

她瞧了陸崧明一眼,又瞧了一眼,對方一臉坦蕩無辜,仿佛真心實意的想給她道謝,顯然就是故意的!

司鴻蔓拿起玉骨扇,垂眸思量了下,再擡頭,笑意盈盈道:“那我就先收著了。”

前面引路的宮女微垂著頭,忍著沒有往兩人身上瞧,只當自己是個聾子,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心裏卻還是忍不住驚愕,那玉骨扇可是皇上賞給四殿下的,難得一回大讚之後的賞賜,四殿下寶貝得很,幾乎不離身的帶著,今日卻這麽隨隨便便的就送了人?

司鴻蔓不知道這玉骨扇的來歷,不過不妨礙她猜測,陸崧明非要在請安前把東西塞給她,還是件沒法收進荷包裏的東西,那顯然就是為了讓皇後瞧見的。

這剖開一瞧八百個心眼的男主,說不定剛才撞上就不是巧合,那一臉驚訝顯然是裝出來的,騙騙前頭引路的小宮女罷。

給完玉骨扇後,陸崧明就沒再提有關雲間寺的事情,剛才其實也不算提過,只是提到了之前承過一次人情。

鳳儀宮

司鴻蔓和陸崧明一起邁進正殿,一眼便瞧見了主位上戴著鳳冠的人,寬厚威儀又親善和婉,金銀細絲織出的錦服,雍容華貴,像是把百花一並繡在了其中。

“娘娘,明玉郡主和四殿下到了。”

司鴻蔓敏銳的發現皇後在聽到四殿下時,眉心淺蹙了一下,不過立刻又散開了,對方的視線從陸崧明身上掃過,落在了她身上,沒人她行禮,便笑著招了招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明玉快過來,讓本宮瞧瞧。”

像是完全沒看見還有一人在場,無視了個徹底,等她幾步走過去,被皇後拉住手在身邊坐下,細細看了會兒,滿意的點頭道:“有些日子不見,明玉愈發好看了,難怪你太子哥哥總是提到你。”

司鴻蔓狀似不好意思的垂了下眼睫,抿唇笑了笑,又揚起小臉,道:“娘娘也好看,娘娘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她不接太子那茬,好話全往皇後身上推,哄人的技術爐火純青。

沒有人不愛聽好話,皇後按了按鬢角,笑容更盛幾分,眼角壓出幾道不深的細紋,在她額間點了點,笑道:“這皇城裏的丫頭,就屬你嘴最甜,慣會哄人。”

司鴻蔓笑著又哄了一句,視線一瞥,就見陸崧明一副悠悠哉哉的樣子,正走了過來,完全沒有自己被無視的尷尬,她適時收聲,朝陸崧明看去。

皇後顯然也看到了,原本帶著笑意的神色極快的冷淡下來,漫不經心的一擡眼,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什麽,問道:“你怎麽來了?”

陸崧明站在幾步遠外躬身行禮,道:“兒臣來給母後請安,母後近來身體可好?”

皇後點了下頭,淡淡的應了一句尚可,就沒了下文。

若是有眼力見的這會兒已經告辭了,但陸崧明非但沒走,還很自然的朝司鴻蔓走去,挨著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儼然一副還要繼續待一會兒的樣子。

司鴻蔓咬了下唇瓣,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她瞧著皇後的臉色,已然笑意全無,若不是還要在維護幾宮之間的面子,恐怕陸崧明這會兒已經被攆出去了。

偏這個人沒有自覺,不等人問,自個兒先開口道:“今早兒臣來給母後請安,可巧遇上了郡主,一問才知郡主也是來見母後的,兒臣便和郡主一道過來了。”

陸崧明聲音歡快,像是在講一件了不得的喜事,說完還朝司鴻蔓笑了笑。

司鴻蔓只好點頭應付道,“我也沒料到會遇上四殿下,還真是巧。”

皇後看著並肩坐在對面的兩個人,探究的視線慢慢掃過,落在滿臉興致高昂的陸崧明身上,沈下聲音,道:“你年歲不小,性格當更穩住些,如此急躁不堪,喜怒全寫在臉上,何時才能替皇上分憂。”

陸崧明表情一頓,隨即慢慢斂起笑意,臉色青白變換,低著頭起身,道:“母後教訓的是。”

皇後亦是沒有提幾日前雲間寺的事,猶如對待陸崧明本人一樣,刻意忽略了過去,她面露威儀,擺手道:“回去好好想想罷。”

司鴻蔓目送對方一臉頹喪的走出正殿,在心裏呵了一聲。

原書裏,皇後的結局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陸冀修登基後沒多久便暴斃於宮內,太醫檢查後說是皇後用膳一時心急被噎死了,朝中上下顯然不信,然而質疑的聲音均被陸冀修壓了下去,直到陸崧明上位,重新調查,才查出來皇後是被陸冀修命人捂死的。

陸冀修雖說並非皇後親子,但也是一出生便養在皇後膝下,幾乎與親子無異,為他打壓其他皇子,母族鼎力支持,最後卻淪到這麽個下場,著實讓人唏噓。

不過如今,皇後和太子的聯盟依舊牢固,畢竟利益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皇後無子,膝下只有太子是親自撫養長大的,而太子生母又早亡,所以只要太子登基,她便是最尊貴的太後。

耳邊的聲音重新溫和了起來,帶著長輩的關懷與寵溺,意有所指的感慨道:“明玉如今也長大了,那會兒還被抱在手裏呢,一轉眼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司鴻蔓眼睫一眨,收回了視線,剛才皇後當著她狠狠落了陸崧明的面子,區別對待,若她和陸崧明是兩個剛剛暗生情愫的人,恐怕這會兒心裏都有了芥蒂。

姑娘家被旁人提起嫁娶之事時,都會流出幾分羞澀,她臉頰蔓著紅暈,撅了撅嘴,嬌嗔道:“娘娘怎麽打趣起臣女來了。”

皇後呵呵笑了幾聲,問道:“明玉可有喜歡的人?”

司鴻蔓臉頰更紅了,她垂著眼,把頭搖的飛快,聲音低如蚊音:“沒有。”

皇後眼裏泛起幾分探究的意味,玩笑似的說道:“本宮還記得你小時候可喜歡冀兒了,經常囔囔著要做冀兒的妃子。”

司鴻蔓心裏不禁起疑,上回陸冀修試探她也就罷了,皇後怎麽也拿這事來試探她,若是不想她做太子妃,不提便是了,她又不會主動提出來。

“娘娘也說是小時候了,臣女那時候還小,不懂事嘛。”

“明玉現在是不喜歡冀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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