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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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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司鴻蔓不自然的垂了下眼睫, 撇過頭小聲道:“我只是崴了一下,沒有受傷。”

她揉了揉袖口,感覺到謝惟淵的視線正明晃晃的落在自己身上, 有如實質, 一時扭捏不已, 過了會兒才佯裝鎮定的擡起了頭,直直對上了一雙幽黑的瞳仁, 其中翻湧著叫她看不懂的濃烈情緒, 她呆了呆,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攏在其中, 有些害怕的縮了下肩膀,輕聲道:“謝惟淵?”

謝惟淵長睫垂落覆而擡起,滿身危險的氣息收了起來, “郡主沒有受傷就好。”

司鴻蔓胡亂的點了點頭, 急急忙忙揭過這件事,想到踩空之前正說的那件事, 歪頭問道:“你之前說的□□皇子那件事,嗯, 是真的麽?”

謝惟淵靠在墻邊, 反問擡了下唇邊,反道:“郡主以為呢?”

她認真想了想,搖頭道:“不像是真的。”

那種野史傳聞哪個朝代的民間都不缺,不過若真的涉及皇家辛密的話,一直被鎖著倒也合理,而傳言中那位□□的兒子, 到如今已經過了好幾代人, 那小和尚確實應該是沒有進去過。

但她還是不怎麽信, 若是真事,謝惟淵也不會用上據說兩個字。

謝惟淵頷首,應了一聲,說道:“舊事不可考,傳言亦只是傳言,不過的確有皇室中人因為這座石塔出過事。”

司鴻蔓聞言剛要點頭,突然想起一開始的時候,對方說是來查些事的,她蜷了下手指,忍不住問道:“你是來查這些舊聞的……?”

謝惟淵否了她的疑問,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她:“我今日是來查一些關於太子的事。”

司鴻蔓一楞,查陸冀修?謝惟淵為什麽會查陸冀修?她腦子有點不太夠,茫然睜大眼睛看向對方。

謝惟淵低低笑了一聲,道:“還沒有查出來。”

說完頓了頓,又道:“郡主會知道的。”

司鴻蔓嗯了一聲,沒繼續追問,如果對方願意說就會全部告訴她的,現在還不到時候,不過她對陸冀修的事並不怎麽感興趣,只是有點兒擔心謝惟淵,畢竟陸冀修現在還是太子,忍不住囑咐:“那你要小心些,別受傷。”

謝惟淵視線微動,像是潭水被春芽挑起了幾絲漣漪,不多時重新歸於平靜,他道:“多謝郡主關心。”

司鴻蔓囑咐完就沒話說了,繞了繞發絲,朝四周看去,塔頂最中心處掛著一口大鐘,吊著大鐘的繩索看起來依舊結實可靠,並沒有歷經風霜搖搖欲墜之感。

她伸手摸了摸青銅大鐘,用力往一側推了下,大鐘紋絲不動,她觸到一手薄灰,趕忙甩了下用帕子擦幹凈,在塔頂找了一圈,也沒發現敲鐘的棒槌,應當是被人收走了。

司鴻蔓也不是真的想要敲鐘,果真弄出動靜來就不好了,不止會驚動了雲間寺的人,謝惟淵要查的東西也會跟著被耽擱。

所以她試了試就不再管這口大鐘了,而是沿著塔頂的石欄朝外看去,之前雲間寺的小和尚說,站在塔頂能看到雲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繞道第四個石欄前時,驀然停住了腳步,視線內是大片粉白色,一樹一樹的簇成一團,擠滿了一面山坡,果真如雲海一般,讓人想要沈溺其間,柔風吹過,帶起她耳邊的一縷鬢發,仿佛夾雜著花香。

司鴻蔓微微探出了些上半身,伸出手,感受著塔頂的風從指尖吹過,細密的山風有如實質般的纏繞在指縫間,而後又迅速離開。

謝惟淵站在她身側,風吹過帶起的一片清甜,是對方慣用的香料,他半倚在石欄之間的圓柱上,眉目間一派輕松自如,不知道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謝家出事後,不,應該說自他少年入仕,便沒有一刻如此刻般放松。

司鴻蔓玩了會兒,把手收回來,一扭頭,就看見謝惟淵正在看她,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她剛才像個小孩子一樣,遮掩似的伸手撓了下臉側的發絲,杏眼彎了彎,問道:“山頂的景致是不是要更美?”

謝惟淵頷首,語氣自然的問道:“郡主要上去嗎?”

她朝山頂看了眼,又在心裏估了估距離,覺得自己肯定是上不去的,剛要搖頭,就聽對方道:“我可以帶郡主上去。”

她眼睛一亮,想起來對方武功恢覆了,帶她上去完全不用費力,但她剛才還嫌棄對方來著,糾結了會兒,實在難以抵抗想上去瞧一眼的想法,畢竟來都來了,這回不去,下回再來雲間寺說不定春紅已經落盡了。

就在她想厚著臉皮讓謝惟淵帶她上去時,對方臉色突然沈了下來,唇線抿成一道直線,朝雲間寺的方向看去,她繞了幾步也探頭看過去,無奈什麽都瞧不清,但是對方表情冷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小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雲間寺出事了?”

謝惟淵長眉折起,道了一句:“郡主,得罪了。”

司鴻蔓還沒來得及理解這話什麽意思,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帶了起來,從塔頂一躍而下,猶如過山車突然從最高處落下,全然無準備,她心一瞬間提到了嗓間,嚇得緊緊閉上了眼。

大約只是幾息之間,便被放在塔外的地上。

司鴻蔓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睫毛抖得一塌糊塗,小腿酸軟,根本站不穩,她抓著對方的小臂微微喘氣,顯然被嚇到了,眼中濕漉漉的一片,水洗過一般。

她感覺有人在喚她,但是一時聽不清楚,擡頭,觸上謝惟淵擰緊的眉,輕輕搖了搖頭,她沒事,就是陡然這麽一下,完全沒做準備,直接實實在在的感受了一回輕功。

過了會兒才感覺緩過氣,那邊折枝和驚鵲已經聽到動靜跑了過來,在看到郡主和謝惟淵站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眼,皆是一臉震驚,細想之後卻又不那麽意外。

司鴻蔓又輕輕喘了幾口氣,這才恢覆了點兒力氣,松開對方的衣袖,催促道:“我沒事,你快些去吧。”

正說話,感覺衣襟處被對方輕點了兩下,登時便呼吸順暢起來。

折枝和驚鵲還沒來得及攔,謝惟淵就已經一個閃身朝雲間寺的方向去了,趕忙回神扶住自家主子,問道:“郡主,您怎麽樣了?”

司鴻蔓擡頭朝石塔看了眼,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刻還在塔頂,就這麽被人帶著直接躍了下來,她頭皮酥麻,心落回原處後甚至有些想再來一回。

她收回視線,唇角慢慢揚起,輕笑了一聲,對兩人搖了搖頭:“別擔心,我沒事,咱們回雲間寺。”

待幾人從山間小路到雲間寺的側門時,還沒邁過門檻,便聽見了喧鬧聲,她提著裙擺跨了進去,就看見雲間寺的大部分僧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被一群帶刀的侍衛看著。

折枝低低驚呼了一聲道:“郡主,那是咱們的人!”

司鴻蔓也看到了,皺起了眉,果然出事的是陸崧明,她之前特意交代過張實,若是四皇子需要人手,可以聽令行事,陸崧明倒真的沒跟她客氣,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難不成是寧姝遇上麻煩了?

她正想著,張實已經看到自家主子了,頓時想看到了主心骨,眉飛色舞起來,一想自己還在守著人,趕緊正了正表情,氣勢洶洶的瞪了眼雲間寺的人,然後和旁邊的同僚說了兩句,就大步流星的跑了出來。

嗓音粗壯雄厚:“郡主!”

司鴻蔓頓時覺得偏院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心裏忍不住抽了抽,表面四平八穩不動聲色,甚至對張實微微笑了下,硬生生把八尺大漢嚇得腳步一頓。

對方狐疑了幾秒,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慫,郡主也沒生氣,怎麽會覺得後頸發涼呢,他撓了撓頭,又飛快的沖了過來,“郡主,您來啦!”

剛說完,就被驚鵲敲了一下,板著臉訓道:“聲音低點兒,囔囔什麽?!”

司鴻蔓清咳了一聲,問他:“出什麽事了?”

張實撓著頭,回憶了下道:“您走之後過了好一陣子,四殿下才回來,然後就讓屬下帶人把寺裏的人都聚到一起看住,屬下讓人去正殿通知,但是沒找到您。”

他邊說邊看郡主的臉色,聲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四殿下帶的人手不夠,您之前說屬下可以聽令行事,所以……”

司鴻蔓哭笑不得,所以張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只管照做了,她這會兒突然很想楊仟,要是對方在,指不定都不用她問,對方就能把前因後果說明白。

“四殿下呢?”

張實趕忙道:“四殿下去正殿了。”

司鴻蔓拍了拍對方小臂,轉身朝正殿去,心道,陸崧明應該已經派人去通知皇城守備軍了,她朝四周看了圈,有點擔心謝惟淵。

張實猶豫了下,看向驚鵲,小聲道:“郡主這是在誇我嗎?”

驚鵲隨便點了點頭,提步跟上郡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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