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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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午後廊下,和暖無風。

司鴻蔓懶洋洋的窩在美人靠上,半瞇著眼睛,淺淺的打了個哈氣,下巴縮在毛領裏面,整個人又乖又軟。

遠遠的瞧見折枝面色古怪,等人撩開簾子進來,問道:“怎麽了?”

折枝頓了下,道:“郡主,尋香樓那邊把美人恩送過來了。”

其實府上的下人一早就去取回來了,但因為昨天早上的事,所以沒人敢往郡主面前遞,一直等到現在,不見郡主問話,才特意過來問一問。

司鴻蔓一楞,先想到的卻是:“付銀子了嗎?”

“都記在郡主府的賬上,一個月結算一次。”

那就好解決了,司鴻蔓連看上一眼的好奇心都沒有,讓折枝直接退回去,“就說用不上了。”

吩咐完,她感覺心裏踏實多了,這東西危險,還是不要碰的好。

折枝一來一回,又帶了件事來:“郡主,張實在外頭等著,說想見您。”

“張實?”司鴻蔓眨了幾下眼睛,才把這個名字和昨天一腳踹在謝惟淵肩上的人對上號。

這是反應過來,向她求助來了?

司鴻蔓噔一下坐了起來,來了興趣,她還以為對方老實憨厚,會想不透呢。

“讓他進來。”

張實滿臉拘謹,他頭一次單獨求見郡主,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

小心翼翼把手裏捧著的盒子放在桌上,試探著說道:“郡主,這是治腿傷的藥,屬下特意去萬象閣求的。”

他昨兒回去左想右想,也沒能明白郡主提點自個兒的兩句話,但不妨礙他知道謝惟淵翻身了,一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頓時冷汗漣漣。

那謝惟淵也不知道什麽本事,跪了一晚上就能引得郡主心疼,等過兩天把郡主哄高興了,吹兩句枕邊風,他可不是要完蛋。

於是他咬咬牙,掏出攢了半年的俸祿,連夜去萬象閣換了這麽一瓶傷藥。

就希望謝惟淵能趕緊好,郡主看在他獻藥有功的份上,不計較他之前幹的那些事。

司鴻蔓眨了兩下眼睛,看向桌上的錦盒, “你說這藥是從萬象閣求來的?”

萬象閣,銷金窟,一夜散千金。

皇都城中最有名的地方,專做買賣交易,裏頭的東西多是重金難求的寶貝。

而盛名在外,賣得最多的就是各種珍寶藥材,即便一瓶最普通的傷藥,也不便宜。

當然,若只是這些,萬象閣最多算是個高檔的藥館,之所以那些富商貴人會對它趨之若鶩,是因為它還買賣消息。

這就是背地裏的生意了。

司鴻蔓印象這麽深,還跟反派有關。

書中,萬象閣做了本畫冊,畫的是謝惟淵昔日在郡主府被折辱的情形,據說畫得惟妙惟肖,十分寫實。

然後,萬象閣就被反派拆了一半,如果不是它背後的靠山是男主,而彼時男主已經登基,剩下的一半估計也保不住。

為了斂財,敢在老虎嘴邊撩須,是個狠人,可惜遇上的是謝惟淵。

說回來,這個時候,男主有沒有接管萬象閣呢?

張實不知道郡主在想什麽,只覺得事情有門,趕忙點頭,真心實意的說道:“屬下連夜去買的,就盼著謝大人的腿傷能早一日康覆。”

司鴻蔓沒忍住抿著唇笑了下,唇邊蕩起一枚小巧的窩,讓折枝把俸祿給他補上:“好好當值,以後郡主府護著你。”

張實大喜過望,連忙磕頭謝恩,一米八幾的壯漢感動得熱淚盈眶,決定這輩子都為郡主賣命。

這樣不耽於美色又大方的主子哪裏找!

等人走了,折枝忍不住問道:“郡主怎麽這般高興?”

這萬象閣的東西是金貴,可對郡主來說,也只是多費些銀錢的事。

司鴻蔓彎著眼睛笑道:“咱們是不是好久沒去萬象閣了?”

“是許久未去了。”折枝想了下,說道:“奴婢記得,再不久就到萬象閣開拍賣會的日子了,到時候拿出來的應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萬象閣的拍賣會,每月的最後一天,她在書裏看到過。

“嗯,到時候咱們去散散心。”

司鴻蔓說完,又看了眼這藥,想了想,起身從美人靠上下來,跟折枝道:“我去送藥,你們都別跟著。”

謝惟淵昨天被她氣暈過去了,得去哄一哄才行,病人心情不好,不易於養傷。

半道上,正巧遇見剛從謝惟淵那回來的府醫,“瞧瞧這個能用嗎?”

“能用。”府醫點頭,“這傷藥藥效極佳,日日貼敷,只需小半瓶的量就能痊愈。”

看來萬象閣的東西確實是好。

司鴻蔓臉上帶著笑,剛走到謝惟淵的屋外,還沒邁進門,便聽到了幾聲清咳。

轉身進去,便看見謝惟淵坐在床前,身上僅穿了一件中衣,薄薄的一層,一點風都擋不住,好在屋裏點了兩個火爐,不至於那麽冷。

她趕緊把門關上,免得寒風吹進來。

一扭頭,正巧對上謝惟淵的視線,對方眼神極其不善,像是在強忍著什麽。

司鴻蔓被他看得有點兒心虛,清了清嗓子:“你能坐起來啦?”

見對方沒反應,有些尷尬:“你有沒有感覺好點兒了?府醫說……”

“郡主有事?”

“哦,我給你送藥。”

司鴻蔓把瓷瓶拿出來,往前走了兩步,遞到謝惟淵跟前。

誰知對方看到瓷瓶後面色突變,猛然移開了視線,胸膛大起大伏,壓抑著咳嗽,帶著怒意問道:“郡主這是何意?”

司鴻蔓莫名覺得有點害怕,但還是伸手往前送了送,特意強調了一句:“府醫說這藥效果特別好。”

謝惟淵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脖子上的青筋寸寸繃起:“郡主就這麽想要我用?”

上午的時候,有兩個下人路過他屋子,以為他在昏迷,說話根本沒有防著他。

說美人恩取回來了,還說郡主居然沒讓他們送過去,那個時候謝惟淵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以為司鴻蔓真的轉了性子。

而現在這個被送到他面前的白玉瓷瓶,簡直就是對他那一瞬間心軟的嘲諷,真是既天真又可笑,愚蠢至極!

司鴻蔓感覺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於是只點了點頭。

“郡主金尊雲貴,我不過一介賤籍,能得郡主幾分眼光,倒是我的榮幸。”

謝惟淵面含嘲諷,聲音冷得像把夜月下的刀。

他拽住眼前那節伸出袖口的白腕,猛地一個拉扯,動作粗暴的把人摁進床裏,“只是要委屈郡主在這破屋子裏了,我傷到了腿,不能送郡主回暖閣。”

司鴻蔓完全沒有防備,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就仰倒了下來,被一股森冷的氣息籠在其中。

玉瓶因為慣性,從她手心滾了出去,發出幾聲咕咚的悶響,不知滾到了哪裏。

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藥……”

謝惟淵把人狠狠鉗制在床榻和胸膛之間,從唇縫中蹦出幾個字:“何必用藥。”

司鴻蔓只覺對方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眼裏迅速湧上一層水霧。

“疼,謝……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她不知道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但對方滿身氣息格外駭人,像是要一口吞了她。

她本能的想要逃開,但那點兒貓抓的力氣根本沒法和對方抗衡,掙到力竭也只是讓自己腕上多幾道紅痕。

謝惟淵諷刺一笑,“郡主也知道疼?”

司鴻蔓害怕極了,只覺面前這個人是瘋了,她慌不擇言,色厲內荏的威脅:“謝惟淵!謝家除了你還有其他人。”

謝惟淵從喉間發出一聲嗤笑,活下來的那些人不過是謝家的旁支,從前便是蛀蟲,如蟻附膻,吸食謝家的血肉。

他死死盯著司鴻蔓,這才對方慌張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郡主怕我?”

謝惟淵眉間折出幾道深痕,不過困惑一閃而逝,他低頭,咬著牙道:“這不就是郡主想要的嗎?不用藥,我也能服侍郡主登上極樂。”

用了藥就只能當個沒有理智的畜生。

司鴻蔓發髻散在耳邊,兩人貼得極近,謝惟淵風寒未愈,軀體滾燙,灼熱的呼吸撲在她的頸間,一聲重過一聲,她覺得自己就像只被按在虎爪下的兔子,下一秒就要被開膛破肚,撕咬啃食。

她掙紮中對上對方視線,謝惟淵眼中並無一絲情/欲,閃過的只有不加掩飾的厭惡,“郡主以前收過幾個裙下臣?”

……什麽裙下臣?

司鴻蔓睫毛一顫,從她進來後所有的事在一瞬間電光火石般的從她腦中閃過,突然間串聯了起來,她幾乎不敢置信。

謝惟淵以為她帶過來的是美人恩?!

她又急又氣,羞恥感瞬間翻湧上頭,咬著牙,死命掙開一條腿,猛地踹在了對方的膝蓋上,成功聽到了一聲悶哼。

司鴻蔓不敢停,也無暇顧及謝惟淵的腿傷會不會更加嚴重,連著又踹了兩腳,在對方吃疼松手後,飛快的翻身,從對方身下滾了出來,然後馬不停蹄的奔到門口,半邊身子出了門框,才堪堪停下,喘著氣,轉身怒目而視。

巴掌大的小臉通紅一片,盛怒未消,破口大罵:

“登徒子!”

“無恥之尤!!”

“不識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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