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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薛三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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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薛三怎麽做到的!?

……張嘉貞。

張相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知道王守一一家子都信那個薛三, 但他沒想到竟然信到這個地步!這才只是聽說州胡島上有草場,怎麽王守一就忙不疊張羅著去租地買地,他就不怕薛三看走眼了嗎!?

似乎是看出好友的疑問,王守一給張嘉貞倒了一杯酒。

“張兄可知你我為何能在此喝酒談天?”

張嘉貞一楞, 隨即點了點頭。

“你是擔心陛下忌憚你我私交?”

“你雖然是外戚, 但祁國公與你都不牽涉政事,在朝中也不拉幫結派, 陛下不會多心的。”

他這樣說, 王守一卻是微微苦笑。

“你說的這些, 朝中其他外戚也不乏如此,但我家如今能地位超然,還是多虧了薛三郎的點撥。”

“他幫我王家躲了好幾次劫難, 這才能有今日的局面,從我認識薛三郎至今, 他幾乎算無遺策,從未行岔踏錯一步。”

什麽?!算無遺策嗎!?

張嘉貞大驚。

他已然位列宰相, 自詡也是心思機敏之人, 他都不敢說自己算無遺策,怎麽王守一能給個七品小官這麽高的評價?!

於是王守一把上次給748接風, 隨後宮中便宣人覲見的事兒說了,生生把張嘉貞嚇出了一身冷行。

他是知道陛下生了重病,但怎麽好的太醫署那邊一直諱莫如深, 今天聽王守一這樣說,竟然還和那薛三郎有關系!?

“可……可若真是這樣,那陛下為何還要派薛三出海?!古往今來出海尋……無一回還, 陛下如何會犯這樣的錯誤!?”

“陛下沒錯啊。”

王守一提醒鉆了牛角尖的張相爺。

“薛三郎這不剛出海就有消息了嗎?州胡島請求並入大唐,這足以證明陛下是對的, 他不是被個江湖術士欺騙,他擇定的招撫使是在實打實的公幹。”

他這一說,張嘉貞打了個寒顫,腦中瞬間一片清明。

是了,正是這樣,不管這州胡島如何,這都是證明陛下英明決斷的作證,好與不好肯定都要收下的!

而且不但要收下,還要好好經營一番,這是陛下開疆拓土的功勞,根本不需要猶豫啊!

“可若是勞民傷財……”

張嘉貞自詡還是有點風骨的,雖然他的名聲比不得姚崇、宋璟等前任宰相,但他也不想被後人寫一個“以幸媚上”的評斷,他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

但也因為這樣,他與皇帝的君臣相處其實一直不怎麽順暢——既不屑揣摩聖意曲意逢迎,又沒有足夠的資歷去勸誡陛下,而且現在的皇帝與前些年已然變了不少,獨斷專行的態勢越發明顯,在他手底下輪換的宰相都快成了走馬燈了。

所以他才對748與皇帝的關系感到好奇。這薛三是怎麽做到讓陛下時而高興時而心煩,煩到一桿子攆出大唐,人走了反倒時不時想起他的好處,又心心念念惦記起覆再用的!?

這般拉扯,簡直堪比不倒翁啊!

“嗯。”

資深“薛三學家”王守一點了點頭。

“你這個問題我也琢磨了很久,我的結論是薛三郎每一件事都做的對陛下有益無害,甚至拍在他的心坎上,讓他不由自主,甚至不得不高興。”

“你要這麽說,那薛三豈不是成了幸臣了?”

“某種程度上是,但也不完全是,因為幸臣通常都是有意迎合帝王,但薛三不是有意迎合,他就是做的事兒能讓陛下高興,而且還不損害百姓的利益。”

王守一一臉深沈地啜了一口酒。

“不傷天和,不違人和,你不信都不行。”

張嘉貞覺得他這個老友魔怔了,回府的時候還一臉失笑的表情。

第二天上朝,在他向李隆基遞了迦南部的歸順書及招撫使薛大壯的奏本之後,皇帝果然十分高興,不但親自接見了前來歸順的迦南族長海昆,還當場給了他一個官職,著兵部和工部調派海軍和工匠前往州胡島建造衛戍所。

“昔年高宗朝平滅百濟逆亂,劉仁軌率水師尚能以少勝多擊敗倭國。如今我大唐國力蒸蒸日上,沿海村鎮竟然還時有海寇上岸的惡事,襲擾百姓不得安生,此乃水軍的疏漏。”

“朕觀州胡島位於新羅與倭國兩地海域的要沖,前可監視倭國動向,後可保新羅不生內亂。島上的百姓苦新羅久矣,心向大唐,那我大唐自然要敞開懷抱。以後州胡便是大唐疆土了,著兵部並工部在島上興建水師船坊和馬場,如何?”

如何?還能如何,皇帝都發話說這是大唐疆土了,誰還能說不行嗎!?

而且這州胡的頭人……這人背後是有高人指點吧!?

雖然說的都是粗鄙不堪的大白話,但人家字字句句都說在陛下的爽點上,陛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看。

……什麽大唐軍將三箭射破火魔陣,什麽招撫使率眾反擊薊馬大軍,什麽智取海匪老巢、勇救商船水手,說的比瓦舍裏的雜戲還精彩。

偏偏這頭領雖然一口大白話,但話裏話外都是情真意切。挺大年紀的漢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誰能扛得住?反正皇帝是沒抗住。順理成章就答應了迦南部落歸順的請求。

不是藩屬國,是真正成為大唐子民。州胡島以後就是大唐的領土,有衛戍所進駐,陛下還免了島上三年的賦稅,許迦南人在軍馬場幹活吃響,這可真是十分不錯的優待了。

覲見結束,迦南族長海昆跟著侍從走出了大明宮,整個人如夢游一般,感覺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到此刻他終於信了當初大壯說的話,這有關系辦事的結果就是不一樣,他們這就成了大唐的子民了?以後新羅也管不到他們了!?

是了,新羅算個啥啊,哪比得上大唐的繁華。

你看看你人家這城池,多大多敞亮,一到晚上燈火通明,滿街都是他沒見過沒吃過的東西,這才是上國的威風!

也不枉自己日夜不休,熬了好些天惡補大唐官話,總算沒有辜負薛七的一番苦心!

海族長在長安城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殊不知遠在海那邊的州胡島,他心心念念的“薛七”正陷入苦戰。

“不行,船上沒地方,不能帶你一起走!”

大壯正在努力跟海裏古講道理。

“我們這次出去可不是玩的,要在海上航行很多很多天,什麽危險都可能遇到,吃的喝的都要自己想辦法,你看之前我不就是走錯了路,不得不上島跟你們買食物嗎?”

“所以航海是件很危險的事,你要是實在想要嘗試,以後朝廷在島上的衛戍所建起來了,你可以去報名從軍,在海上想怎麽操練就怎麽操練!”

“再不濟你也可以跑商船。我估計你爹回來以後海上商路就能通了,到時候自然有商船在州胡島停靠,短線長線都有,還能賺錢,你非得跟著我們幹啥?”

他這樣說,海裏古也不生氣,只撓著後腦勺嘿嘿的笑。

“我才不是想跟著你哩,我是想跟著戰神。”

高大的壯漢一指高仙芝。

“他射箭射的太準了,打架也聰明,我想跟著他學。”

“你不讓我去,那你把他留下唄。”

高仙芝氣得臉都紅了,嘴巴張了幾次,結果只憋出了一句話。

“屬下誓死跟隨大人!”

大壯覺得腦袋疼。

脫離了戰場的環境,高芝芝又變成了那個不善拒絕,忍氣吞聲,謹慎寡言的小可憐,全無騎馬上陣時的殺伐決斷,對死纏爛打的狗皮膏藥海裏古毫無辦法。

這小子打從高芝芝射殺新羅官員開始就一直跟著,高芝芝去哪他就在哪出現,非說要拜師學藝,甩都甩不掉。

748問過高芝芝的意見,結果高芝芝覺得海裏古腦子笨、長得醜、做徒弟不風光。

高仙芝是個精致的體面人,再狼狽的環境也要盡可能地把自己收拾整齊。海裏古野人糙漢一個,更別說連風速都算不對的石頭腦子,748也很嫌棄。

但海裏古有個優點,他有耐心、執著,而且力大能打。

這就導致他異常纏人,一個人就能扯住小帆船的纜繩不讓走,越到晚上越精神,熬到子厚大壯和高仙芝都挺不住了。

“好吧,可以帶你去。”

748無奈地跟海裏古講條件。

“但你一定要聽指揮,讓你幹啥就幹啥,不許質疑我的決定,不能偷懶也不能耍滑,不然你就下船去吧。”

海裏古一聽“下船”就抱緊了小帆船的桅桿,龐大的身軀墜得桅桿左右搖晃。

高仙芝氣急敗壞地叫他趕緊下來,萬一桅桿折了還要修船,石頭腦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海裏古嘿嘿笑著松了手,還欲蓋彌彰地用身體遮住了桅桿上的一條裂縫,

他剛才太激動,沒管住手勁兒,不過一個小縫應該不算啥,薛大人和高師父都沒發現……

於是在州胡島停留了大半個月之後,小帆船再度揚帆起航。

這次除了原始成員兩人一統外,還多了一個大塊頭海裏古。海裏古身強力大,上船後便接手了高仙芝之前的搖帆的工作。

海裏古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他的手腳可是一點都不遲頓,對於748發出的指令總是能精準執行。

“在這一點上,石頭腦子比小白臉強多了。”

748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大壯十分得意,畢竟當初是他拍板讓海裏古上船的,現在這小子在船上表現優異,他這個舉薦人也有面子。

唯有高芝芝不高興,他覺得自己在船上的存在受到了石頭腦袋的沖擊。

但他是個體面人,海裏古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一口一個師父地叫他,雖然伸手不打笑臉人吧,但這人總搶他的活幹,怕不是想取代他大人身邊第一侍衛的位置吧!

高芝芝,一氣之下,氣了一下。

算……算了,他追隨大人這麽久,大人眼明如矩,總會知道他的好處。

於是小帆船就在這生硬尷尬的氣氛中(僅限高芝芝),搖搖晃晃地開進了倭國的南部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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