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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打工三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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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打工三年,如何?

舍不得歸舍不得, 但該做什麽大壯心裏還是很清楚的,誰也不能把長安城裏的皇帝給越過去。

但他對滿朝文武的動手能力存在質疑。

“把顯微鏡送回去,那些人能用明白嗎?”

大壯叉腰,底氣十足地開啟無差別地圖炮。

“不是我看不起長安的官兒, 我看不起大唐目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官兒, 他們沒幾個能把這顯微鏡擺弄明白的!”

大壯爪子一揮。

“大唐的理學教育是有缺失的,姚相殺滅個蝗蟲都被人指著鼻子說有傷天和, 那人吃不起糧餓死路邊就不傷了?天和怎麽還差別對待呢?!”

“這一點, 還不如咱們村裏的鄉親想的明白。”

李琮心說你們村的鄉親可不是明白嘛, 全村家家戶戶都貼財神,挖門搗洞想發財,那信仰可是純粹呢。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 橋東村裏的村民風貌和許多地方都不一樣。那是一種蓬勃向上的、充滿生機的、躍躍欲試的沖動,勇於探索和嘗試新的道路, 不受其他因素束縛,野蠻但又踏實。

若是橋東村那群人見了這顯微鏡, 最多的也就是驚訝一陣子, 然後多半會開始琢磨該用它做啥生意。但這顯微鏡送去朝堂就不一樣了,且不說朝中文武能不能搞明白用法, 就算搞明白了,十有八九也要斥之為妖術幻術,甚至還要圍繞義理之爭而大吵幾輪。

薛三郎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只送一臺顯微鏡回去真不一定有用。

那怎麽辦?讓薛三郎回長安?

李琮下意識地看向薛大壯。

大壯渾身一緊,連忙搖頭。

“您可別讓我去,我怕我統……我, 我控制不住,罵人。”

“您看我才是個從八品, 在朝堂上要是把一品大員都罵一頓,這是不是就不好了……”

他說得哪裏是自己,而是他統爹748,上朝講解顯微鏡的肯定是要統爹上。統爹的耐心有限,哪可能無限度哄著那群達官貴人說?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要翻臉掀桌了。

李琮一想有道理,朝中某些酸腐的確不是那麽好相於的,沒理還要攪三分,一個個嘴皮子都厲害得很。

但要是薛三郎不去,那就得自己回去。

自己領了安西都護府大都護一職,軍務乃是第一位的,怎能為了一個顯微鏡就回京獻寶?那他李琮成什麽人了!?

正想著,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間或還夾雜著馬匹的嘶鳴。

李琮皺眉。

“什麽人這樣嘈雜?”

“回大都護,京中送來急報,信使現就在門外!”

京中急報?!

李琮的神色頓時轉為凝重,讓人進門回稟。

來人一路飛馬疾馳,滿面風塵,但卻是穿著宮中內侍的服飾,一身縞素,見了李琮倒頭便拜。

“奴參見殿下!”

李琮看到他這一身穿戴眼皮子就開始跳,讓人起身後便問起京中可是出了大事。

“回稟殿下,是宮中出了大事,太上皇……太上皇……太上皇崩了!”

什麽!?

李琮眼前一黑,身體晃了兩晃,好懸沒栽下火炕。

皇祖父崩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怎會如此突然!?

太上皇李旦,高宗李治第八子,大唐建國後第五位皇帝,打從嗣聖元年開始第一次登基,三十年來四次讓出帝位,包括但不限於讓給親娘、讓給親哥、讓給侄子、讓給兒子,還曾經兩次改姓(武、李),兩次登基,最終於開元四年崩於百富殿。

善終。

李琮放聲大哭。

李旦的兒子不少,但孫輩暫時還不算很多,所以對李琮非常喜愛。

李琮小時候經常被帶著去給祖父請安,李旦教他寫字騎射,祖孫關系十分親近。

現在他收到了祖父離世的消息,想起祖父過世前自己沒能親自在旁侍奉,李琮的心裏就如翻江倒海一樣的難受。

他哭了一陣,想起還站在一旁的信使,便問。

“可是父皇讓我回京奔喪?”

那信使取出李隆基的旨意,宣讀了一遍,果然是召李琮回京。

李琮點頭。

“那我這便收拾行裝,即刻出發。”

然後他頓了頓,又轉頭對薛大壯說道。

“牧場和弩坊的事便勞煩薛先生了,顯微鏡我一並帶走,擇機獻給父皇。”

薛大壯點頭。

他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太上皇駕崩乃是國喪,全大唐都要禁止宴樂婚嫁,以示哀悼。

但對於李琮,那是一位他很親近的親人的消逝,李琮在這種悲痛下還不忘帶走顯微鏡,顯然他是真覺得這東西有益大唐,能造福天下蒼生。

李琮是很很不錯的家夥。

想到這裏,薛大壯再也不覺得舍不得,小心地把顯微鏡包好之後便交給了李琮。

一夜過去,郯王的隊伍整裝待發,全員輕車簡從,一路朝著長安城飛奔。

七月,痊愈的海坤帶著廓落布人來馬紮不坦城治病,748給他們劃定了專門的隔離區,由海坤負責引導和監督族人排洩物和生活垃圾的處置。

一開始廓落布人還心存疑慮,畢竟大家露天拉屎拉了幾百年,怎麽忽然就說要限制區域統一處理了。

直到大祭司在顯微鏡下親眼看到了阿米巴原蟲的包囊和滋養體,那些還在蠕動的活物令他三觀盡碎,精神恍惚,緩了好幾天才接受了這個現實。

“原來不是天神看錯了,而是蟲子沒有腦子!”

白發蒼蒼的大祭司終於給自己找到了邏輯自洽的解釋。

“我親眼所見,天神降下的蟲子是真的沒有腦子的!所以它們不知道天神真正想要懲罰的是誰,我們進入了被詛咒的草場,蟲子便找上了我們!”

嗯,好,可以,都行。

748敷衍地點頭。

不是它放任神鬼之說啊,而是大祭司實在接受不了糞--口傳播這個理念。748給他糾正了幾次,發現這老頭不是不明白,而是死不承認別人的屎經過各種途徑進過他自己的肚子,一說就氣得滿臉通紅。

之後748就不說了,反正你高興就成,真把老頭氣到腦出血就闖禍了。

可你看大祭司嘴上不承認吧,其實他私底下對阿米巴痢疾這事兒格外上心。每天叫囂著神明懲罰的是他,挨個帳篷檢查族人生活衛生的也是他,恨不能吃點啥都用顯微鏡看看,稍有不對就去洗手,堪稱營地衛生標兵。

沒事兒的時候他還愛去找748聊天,話裏話外都是關於顯微鏡和病菌的那些事兒。748接待了一天就不耐煩了,主要老頭太喜歡擡杠,將病菌他就提天神,好在科學裏尋找神學,氣得748把這活兒直接扔給了大壯。

不是愛聊嗎?讓大壯陪你聊!

薛大壯倒是很能理解大祭司的心情,畢竟信神明信仰了一輩子,臨到老了跑肚拉稀差點死掉,然後又親眼目睹了阿米巴原蟲的真相,人有點魔怔很正常。

但他不理解為啥大祭司還要探尋病毒細菌的相關知識。像他這樣已經依靠神學獲得地位和權力的人,不是應該非常抗拒可能動搖他根基的科學嗎?

“咱倆只是表述的有差別,其實說的是一回事兒。”

在每天靜脈滴註的過程中,大祭司已經給自己找到了邏輯自洽的理由。

“你說病菌和蟲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塊營地呢?你說為什麽別的地方沒有,偏偏在那裏出現,而我們廓落布部族又偏偏在那邊紮營呢?”

“一些都是天神的旨意,是天神降下的責罰,但天神並非意在懲罰廓落布人,你的顯微鏡讓我看到了,蟲子是沒有腦子的,這邊是天神賜給我們的解釋。”

啊?!

大壯都氣笑了。

合著他天天伺候著一群廓落布人打針吃藥,還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們的牛馬,結果這都是天神賜給他們的,他薛大壯就是天神派給廓落布的長工唄?!

大祭司偷眼瞧了一下大壯的臉色,覺得人馬上要翻臉了,於是又趕緊給自己找補。

“之前咱們在草原遇到,那是天神在給廓落布人指引。部族註定有一劫,齊四郎你是拯救我們的英雄,所以你說的話我們是要聽的。”

“你說水要燒熟了才能入口,你說不能吃生或半生的食物,你說要處理好屎尿,這些我們都要一一遵從,我也不想我的族人再遭遇之前的災難。”

這還差不多。

聞言大壯的臉色好了不少。

只聽大祭司又接著說道。

“你再一次救了部族,我們也沒什麽好酬謝你的,我們願意把族裏最好的馬匹和牛羊都送給你,當然這些還不足以報答你的恩情,之後我們每一年都回來馬紮不坦城給你送牛羊的!”

啊哈!每一年!

大壯激動了。

他來馬紮不坦城半年,早聽說廓落布人的馬養得好。現在大祭司竟然說每一年都來給他送,那他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咳咳。”

強行了抑制住尖叫的心情,大壯努力做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淡淡地問道。

“我怎麽知道你們每一年都回來?”

“廓落布人言出必行!”

大祭司啪啪地拍胸口。

“以天神之名起誓,我們每一年都會馬紮不坦城報恩!”

“那萬一你們遇到什麽情況來不了了呢?”

大壯馬上指出老頭兒話裏的漏洞。

“你也說你會,但要是再遇到像這次一樣的情況,差點全滅,那我上哪兒去找你們?”

廓落布人都是淳樸的,大祭司雖然愛叨叨,但也沒覺得追著人要求報恩這事兒有什麽不對,於是他很苦惱地問道。

“那你說怎麽辦?”

聞言大壯就是嘿嘿一笑,摸出了一把不知藏哪兒的折扇,搖晃了一搖晃。

“不如你們在安西牧場給我養牛羊馬匹吧,也不用很久,只要幹三年就行。”

“三年內我給工錢,但是營地你們自己建,三年後願走願留都看你們,我保證沒人阻攔。”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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