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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薛大人還記得景風門外的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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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薛大人還記得景風門外的小的嗎?!

晉國公府的大管事可不知道自己要糟糕, 他正在琢磨女掌櫃問自己的問題。

呦呵,幾個月不見,薛大人這是連暗線都培養出來了啊!

你看這小娘子盯自己的表情,笑不達眼, 眼裏有警惕還有殺氣, 這不就跟世家大族的死士一樣,看著看挺有氣勢的。

但是皇後娘娘、兩位國公爺交給我的差事, 我怎麽可能跟你個小丫頭說!?

於是大管事含混道。

“我以前便認得他, 你們這個羊毛工坊也是他主持的吧?他人在哪兒呢?我找他有要事。”

他這麽說, 以洪幺兒為首的一眾店鋪娘子軍半個字兒都不信。

要真是薛先生的舊識,怎麽可能連他本人的面都見不到。還試探他們羊毛工坊的事兒,這人一定是奸細!

之前張禦史在安西四鎮巡查過幾輪, 抓了不少奸細出來。這人雖然說的是中原話,但也不能排除是吐蕃或者大食派過來的, 必須馬上報官!

於是洪幺兒使了個眼色,兩個夥計如餓虎撲羊, 左右夾擊把大管事撲倒在地。

“哎?!哎!?你們幹什麽?!幹什麽!放開我!”

大管事大驚失色, 拼命掙紮,大聲呼救。

但是沒有用, 羊毛鋪子裏的夥計中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嬸子。礙於男女大防大管事不敢亂掙紮亂動,很快就被嬸子們制服。

聽說是奸細嬸子們也沒客氣,嚷嚷著要扭送去衙門。

大管事心裏這個著急啊。雖然只要亮明身份就能洗清嫌疑, 可他的身份也不是那麽好亮的——身為外戚家的管事要找安西都護府的武官,一個不好就會給皇後娘娘添嫌疑,祁國公和晉國公也會落個外戚幹政的嫌疑。

於是大管事咬緊牙關, 只喊冤,對自己的身份一概個字兒都不提。

“這是怎麽了?”

大壯今天正好來鋪子結算賬目, 看到後院裏亂哄哄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大人,我們抓到了一個奸細!”

洪幺兒上來稟報。

也不怪夥計們多心,主要薛大壯被好感度警報搞得風聲鶴唳,雖說武婕妤和武家現在的顏色都淺了不少,但畢竟還在黑名單上,他不得不防。

於是他在給工坊雇工授課的時候略微夾帶了一些私貨,增加了安全教育的內容,還是閉卷考試。

羊毛工坊的待遇好,雇工們都把他說的話當聖旨,100%執行不敢打折扣。

別說,一個月下來還真抓了兩個混進來打探情報的,都第一時間送官了,都護府還給有功人員發了賞錢。

這次聽說又抓了奸細,大壯立刻精神一陣,奔過來圍觀報官現場。

“哎,你不是……”

他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那個身影略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大管事看見薛大壯就像看見了親人,立刻掙紮著要說話。

他嘴巴裏被個嬸子塞了一塊破布頭,又臟又臭,大管事啥時候遭過這樣的罪!?

“嗚嗚,嗚嗚嗚嗚嗚!”

大管事痛哭流涕。

“哎我好像認識他。”

大壯抓了抓頭,對一旁的洪幺兒等人說道。

“能把麻布給他取出來嗎?我想問他兩句話。”

於是大管事終於能說話了。

“薛先生,是……是……小的啊!”

他拼命朝薛大壯擠眼睛。

“小的,小的您還記得嗎?在景風門外接您去安興坊喝酒的……小的還給您掀過馬車簾子……”

可憐大管事,不敢直接說自己是晉國公府的人,只要迂回用各種地標提示薛大壯。

景風門是晉國公王守一蹲748的地方,安興坊是祁國公府的所在。晉國公王守一是祁國公王仁皎的兒子,那日王仁皎答謝748,就是王守一親自去接的人。

他這樣說,大壯就有點恢覆記憶了。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大管事,發現他的確是王皇後家的人,好奇心這就被勾起來了。

“王……王管事,你怎麽來西域了?”

聞言大管事苦笑一聲,看了眼周圍兇神惡煞的一眾活計。

“薛大人我能站起來說嗎?地上忒涼。”

於是薛大壯親自把他扶了起來,又找了處僻靜的房間說話。就這夥計們還有點不放心,問要不要讓人跟進去看著,被大壯婉言謝絕了。

開玩笑,他那個好感度報警器還開著呢,誰有沒有歹意他都第一時間知道。

雙方分賓主落座。

大管事也顧不得寒暄,忙不疊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皇後娘娘聽說薛大人要經略磧西,便差人給兩位國公爺送信。小的這趟出來是帶著兩位國公的差遣,想問問有什麽我們王家能幫忙的,另外也替娘娘采買一些羊毛線。”

大管事摸了把臉,一口飲盡了碗裏的茶湯。

“娘娘說羊毛線這東西好,柔軟又保暖,不比絲麻的用處小。”

“宮裏年年舉辦勸桑禮,娘娘也是想以身作則,向天下推廣羊毛線。”

聞言大壯十分感動。

其實真說起來,天下再冷也冷不到大明宮裏的王皇後,她這樣做一是為了天下人,還有也是在支持安西都護府的發展計劃。

王家說要報答是真心實意的。

“這羊毛的生意可以做。”

大壯壓低了聲音跟大管事說道。

“我們以前通過郯王給陛下送了一件羊毛衣,現在還在研究新的編制方法。娘娘若是能親手織一件毛褲送給陛下,那必然是極好的。”

毛褲啊……

大管事心中一動,忙追問道。

“那是做袴還是裈?”

開元年年間的褲子分為兩種,袴是套穿在外,襠不縫合的外褲;裈則是穿在袴內,合襠貼身額度裏褲。當然也有合二為一的款式,在袴裏面綴襯裏增加保暖系數,大管事拿不準薛大壯說的毛褲是不是這種。

“差不多吧,畢竟羊毛線很有彈性,織出來的褲子是貼身的。”

他伸出一條腿,給大管事展示自己剛上身的毛褲。

“我這條有一半是郯王織的,有一半是張禦史織的,針法不提一樣,你可以參考看看。”

大管事:!!!

大管事:什麽!你都能支使安西大都護和北庭都護府兵馬給你織毛褲了是嗎?!

其實這事兒還真賴不著薛大壯,張羅著讓眾人聚眾織毛褲的正是748。

748也不是故意的,這不羊毛線已經紡出來了嘛,本著粗加工不如深加工賺錢的心思,748覺得還是要拓展羊毛線的應用,至少得先拿出點成果來讓大家知道羊毛制品的好處。

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老三。

李老三這個位置大概相當於之前的李成器,屬於能夠影響大唐潮流、引領時代風向的流量小生,能跟他搭上邊就不愁東西賣不出去。

以前有李成器在,這事兒他直接找李成器就行了。但李隆基是皇帝啊,聯系李老三可沒聯系李老大容易,薛大壯一個小小的從八品監作還不夠格。

但大壯不夠格,安西都護府這不是還有夠格的嘛!皇帝的兒子就在龜茲城,而且這羊毛作坊還是皇帝兒子主持建造的,那當人爹的能不給捧個場?!

於是748開始攛掇李琮給他爹織毛褲。

李琮一開始都聽傻了,覺得薛先生這回是異想天開,他一個堂堂男子漢咋可能挽著線團織衣服。

“怎麽不可能?!”

748還一臉振振有詞。

“編織是門手藝,手藝可不分男女。你看村口便籃子的老王頭,他家祖傳都是篾匠,還傳男不傳女呢!”

“可是我也不會織毛褲啊!”

李琮為難地撓頭。

“我以前從沒動過針線,也不會你說的這種繞來繞去的手藝。再說我也不知道父皇平時穿多大的褲腰,要是織的不合體豈不是弄巧成拙?”

他沒說織的合體其實更糟糕,帝王的服飾都是有專人負責的,尺碼什麽的都是內侍府掌管,旁人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他要是給父皇織出來一件正正好好的羊毛褲,一個窺伺帝王的罪名怕是跑不了。

“嗯,你家還挺覆雜。”

748想了想。

“那就織衣服唄,衣服大了是寬松,小了是修身,誰也挑不出你毛病來。”

“你要是實在擔心,那就給陛下織個馬甲,就是去了袖子可以套在外袍裏的,陛下出門挨凍的時候就總能感覺到你的貼心。”

李琮:……

反正最後他到底沒挨過748的三寸不爛之舌,幹了。

但李琮覺得自己幹有點丟人,於是他把張孝嵩和阿使那獻都叫了過來,大家一起幹一起丟人,他心裏還能好受點。

張孝嵩一開始不怎麽樂意,他還忙著去收拾北庭的軍制呢,哪有功夫陪著郯王閑磕牙。

但748給他畫了一張大餅,說可以幫他在北庭建一個冶鐵爐和一個弩坊,還把天然水晶望遠鏡借給他,張孝嵩就心動了。

他眼饞薛先生那個望遠鏡好久了!

“你都沒說借我用用!”

李琮一臉郁悶地找748控訴。

“你有這好東西怎麽不早拿出來,讓我也過過癮。”

748心說借你有什麽用啊你也不上前線,借給張禦史這種猛人說不定下次能一路殺到吐火羅,那才是物盡其用。

但對李琮這種叛逆期還沒過的青年它不能這麽說。

“你給陛下織毛衣是表孝心,孝心需要什麽對價?”

“再說陛下高興對殿下您也是有好處的嘛,你看陛下就許咱們便宜行事……”

聞言李琮沈默了一下。

“我不是想要好處才給父王送毛衣的。”

“二弟已經是太子了,我沒有那個心思,也無意去爭奪什麽。”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略顯青澀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憂郁之色。

“我只希望大唐江山穩固,天下太平,我與母妃能平安度日。”

“薛先生,我有時候在想,我這一次是不是太過招風?若是因我而是朝中再起波瀾,那我可就是李家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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