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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京中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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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京中有房

——薛三可能是陛下派在河南道的眼線, 姚崇父子自覺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不然解釋不了為什麽薛大壯不停地破格提級,但卻始終只是一個海州小村醬園子的管事,並未真正得到重用。

陛下對喜歡的臣子可不是這麽用的,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也正於此, 姚弈徹底絕了想要伸手蒸酒坊的念頭。他不但每日謹言慎行,還回絕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請托, 好生約束門人故舊不要給自家招禍。

這倒是奇了。要知道, 打從姚崇成為紫微令之後, 姚彜和姚弈就沒少借著父親的權勢斂財。雖然不能說是來者不拒吧,但在長安城的某些圈子裏並不是秘密,知道他們兄弟脾性的人並不少。

本來松紋蛋這事兒鬧得姚弈挺沒面子, 私底下發狠說要整治薛三,一個小小的主醢也有膽子違逆相府。

結果話說出去就沒了下文, 想借他手摻和蒸酒生意的反倒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有機靈的人就看出點門道了。

這薛三, 背景怕是比姚弈還深啊!

姚弈靠的是他親爹, 薛三靠誰?難不成是宋王?

宋王不就是一個閑散王爺嗎?怎麽還能讓姚丞相這樣忌憚?!

長安城裏看熱鬧的不少,畢竟姚崇的滅蝗計劃得到皇帝的大力支持, 李隆基甚至要求監察禦史傾巢出動,在河南道、江南東道和淮南道三地帶旨督陣,有蝗治蝗, 沒蝗預防。

海州也到了一位監察禦史,名叫張孝嵩,長得人高馬大, 氣宇軒昂,一進城便引發了奇高的關註度。

就連橋東村裏都傳開了。

“真是個俊俏人兒啊, 據說還是進士及第的才子……”

錢寡婦捂著嘴笑。

她說這話的時候謝桂香正在一邊洗衣服,聞言還有點不好意思,想要起身避開。

錢寡婦拉住她。

“你有啥聽不得的,張大人不是都給你判了嗎?你就算再嫁也是從自己,你那個爹都不能管。再說咱們也沒怎地,就是嘴上說一說,難不成人家禦史郎君還真能看上咱們這幾根蔥是咋滴?”

大唐的風氣其實很開放,根本不禁寡婦再嫁,公主貴婦養面首的也不在少數。

謝寡婦長相嬌俏、性情爽利,原本再嫁根本沒什麽難度。不過她覺得守寡的生活有吃有喝不愁生計,不想再走一家去伺候旁人,便把上門來說親的媒婆都回絕了,算是橋東村第一奇葩人兒。

謝桂香沒她這樣大方,從小受慣了欺負的性子很難一下子扭轉過來,被她一番話說的臉色通紅。

只聽錢寡婦繼續說道。

“聽說你那個後娘帶回來的丫頭,被她本家的族人給賣了?”

這事兒大家倒是第一次聽說,都追著錢寡婦問下文。

錢寡婦看了謝桂香一眼,發現她雖然低著頭,但卻也在豎著耳朵聽,便笑著說道。

“我娘家的妹子嫁到了她爹的那個村,聽說是家裏的老太太給做主賣的,說是被一個路過的行商給看中了。”

“那行商倒也不是自己收用,據說是看中她的好相貌,想要買回去好好調教一番再送給貴人。”

“那樣也比去八裏鋪好,你們是不知道,八裏鋪那家都死了好幾個女人了。”

“可不是,那個後娘喪良心呦!”

閑話說到這裏就打住了,因為後面的話實在不好當著桂香的面討論。

不過謝家後續的瓜748已經吃到了。八裏鋪的老掌櫃賠了夫人又折兵,氣得找謝桂香她爹討債。謝家早把定金和聘禮揮霍一空,哪裏還能拿得出,謝長順便提出用妻子鄭氏抵債。

“啥?我花小娘子的錢,你賠給我個婆子?!”

老掌櫃氣得肝疼,花錢雇了一群潑皮去謝家鬧,把謝家搬了個幹凈,還逼著謝長順拿地契和房契抵賬。

謝永富怕他爹用自家媳婦抵債,先一步帶著媳婦卷了家產跑路了。只剩下謝長順和謝永貴還有鄭氏。不過這樣一來,他們一家子再沒有容身地,狼狽不堪地離開了村子。

不過這些事,就沒必要當著桂香的面講了,畢竟是她的親人,鬧到這步也不怎麽光彩。

於是748開始轉移話題。

“那也許張禦史還沒有妻室?”

“那怎麽可能!”

河邊一眾嬸子嫂娘齊齊搖頭。

“進士及第啊,又是個偉丈夫!京城裏那些小娘子還不搶瘋了!?”

“就是就是,不是有說法貴人喜歡榜下捉女婿嗎?拿著名單挨個對人頭,看中哪個小郎君就把人綁回去成親,連聘禮丈人都給出呢!”

“哎林嫂子你家小三子不是在縣裏上學塾嗎?什麽時候能去京城考進士啊,到時候也能娶個丞相千金回來……”

“娶丞相千金……”

748抓了抓頭。

“丞相家不都還在長安租房住呢嗎?怎麽可能給出聘禮?”

一眾婦人聽它這樣說,分分嘲笑它天天蹲在村裏沒見過世面。

那相府怎麽可能是租的!?相爺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俸祿?還用在長安租房子住?!

再不濟,皇帝也會賜他一座宅子嘛!

被群嘲的748不吭聲了,因為它說的都是實話,當朝宰相租房上班這事兒可是小王爺李琎親口跟它分享的八卦,肯定假不了。

它不吭聲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李老三真賜了一棟小房子,說是提純酒精和炒鋼的獎勵,就在勝業坊。

“勝業坊啊……好地方。”

郯王李琮想了想。

“父皇準備在興慶坊建新宮,永嘉和勝業便是距離新宮最近的兩坊,大伯和五叔的新宅都是要建在那邊,還有左散騎常侍徐堅、太仆卿駙馬督衛豆盧建家。”

“勝業坊裏面還修了不少佛寺,比如勝業寺、修慈寺、甘露寺……”

他正掰手指頭數寺廟,卻見對面的薛三郎一臉古怪的神色。

李琮一怔。

“怎麽,先生不喜歡佛寺?”

“倒也不是不喜歡……”

748一臉為難。

“你說的這些佛寺,其中可有家叫秋元寺的地方?”

不是它不喜歡和尚,是和尚不喜歡它。

那個“科普戰士”稱號不是有個副作用嘛,和尚看見它好感度自動-30%,尤以秋元寺的和尚最嚴重,目前的好感度已經降到50%以下,屬於人見人打的狀態。

秋元寺?

李琮想了想。

“秋元寺不在勝業坊,好像是在西市那邊,要去的話可能需要橫穿整個長安。”

748聞言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雖然它一點也不怕秋元寺的和尚啦,不過誰願意天天被鄰居找茬鬧事呢?那日子還過不過?

那個叫明悟的總不能天天橫穿長安城來捅它家窗戶紙嘛。

748表示十分滿意,接旨謝恩,從此在長安城也是有房一族。

當然這麽好的房子也不是白給他的,李老三把他的橋東酒坊定為貢酒地,每年宮中要跟他采買一定數量的酒,保質保量,餘下的才能向外販售。

順手又給它安了一個良醞署掌醞的差事,同掌醢署主醢一職,可自行選址興建酒坊,便宜行事,專門用來提煉酒精。

748:……

748有點郁悶。

它都和郯王李琮說好了要開始興建琮琮號漂流太平洋,李老三給它安排這麽多差事,豈不是要耽誤它的大事?!

“父皇也是看重先生。”

李琮安慰他。

“再說掌醞也不必事事親為。我見先生的酒坊規程嚴謹,只要給下面的酒匠交代清楚,他們便可以自己做活,按期出酒。”

嗯,這的確是個辦法。

於是還沒等長安城裏的光祿寺選出派往海州的酒工、酒匠,橋東村裏的748已經寫完了酒精標準化提純的全部流程。它還把這個流程照搬到橋東村醬園,讓李祥和孫吉一並學習,準備將來揚帆出海的時候當甩手掌櫃。

“皇帝賜的宅子也是有代價的啊……”

748仰天感嘆。

不過誰也沒把它的話當回事。

那可是皇帝呢,天下的主人,接受萬邦來朝的天子,怎麽可能這樣小氣!?

於是接下來的話題就是林嬸家的小三子是娶宰相的女兒還是娶尚書的妹子,以及新來的那個俏禦史,他的妻室是出自哪個頂級豪門。

剛進村的監察禦史張孝嵩:……

剛陪著監察禦史進村的兆鵬程:……

兆鵬程幹笑。

“都是些閑極無聊的村婦,沒什麽見識的,張禦史莫要在意。”

然後他便在一群村婦中看到了748。

兆鵬程:……

兆鵬程輕咳一聲,表情越發尷尬。

“怎麽薛大壯薛主醢也在?”

他頓了頓,“可是來巡視村口的集市?”

啊?

748聽到有人喊它宿主大名,下意識地擡頭。

“噢,是兆大人啊。”

它起身拱了拱手。

“不是啊,我就是在村口聽聽閑話,每天這個點我都在。”

兆鵬程:……

兆鵬程無奈地看向張孝嵩,給二人做介紹。

“這是前來海州督辦滅蝗的監察禦史張大人。”

其實論品級,兆鵬程這個縣令可比張孝嵩高,人家是實打實的正七品。大唐的監察禦史一般是正八品,不過監察禦史屬察院,官不大但權限廣,又能直達天聽,所以一般的官員都會捧著點他們。

反正都比748這個從九品的主醢兼掌醞官大。

於是748又和張孝嵩見禮,張孝嵩也是個爽利人,絲毫沒有在意之前自己的婚配情況被人蛐蛐的囧事。

“因江南東道、淮南道和河南道均有地爆發蝗災,陛下遣派我等赴各地督查滅蝗,我聽聞橋東薛三郎整治蝗災頗有心得,便想過來一看。”

張孝嵩笑道。

“不知可否便利?”

便利便利,可便利了,就在河灘子上呢嘛!

橋東村一眾嫂子嬸娘齊齊點頭,個個臉上都泛著興奮的紅暈。

哎呦,俊俏的郎君誰不愛看啊,尤其是高大挺拔說話還好聽的郎君,你看人家那肩膀、那腰線、那手臂,一看人品就很靠得住!往那裏一站,縣太爺立馬被比成了禿毛野雞,就連之前看得順眼的薛三,站人跟前就跟個小孩一樣!

雖然……唉,她們村的薛三長得也不錯啦,放出去誰說不是個清秀可愛的小郎,但小郎的魅力怎麽配跟大郎君比?就跟沒長開的棗子樹,單薄寡淡,沒什麽滋味啦。

眼看著原本對自己笑臉相迎的嬸子大娘個個眼冒星星,一錯不錯地盯著新來的禦史張孝嵩看,薛大壯氣得在代碼箱裏直打滾。

這這這這人誰啊!?幹嘛笑的騷裏騷氣的!?是來砸他薛從九品的場子嗎?!

哼,不是說是來學習滅蝗經驗的嗎?

等著。

看他薛大壯怎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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