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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張說:你能施法求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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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張說:你能施法求雨嗎?

張說覺得很神奇。

老李家這一代的皇子皇孫吧, 雖然有才華的人不少,但要真說是崩能吃苦挨累的,那還真沒幾個。郯王作為聖人的長子,那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 打鐵這種苦差事還真跟他掛不上邊。

可等他親眼看到李琮舉著一把鐵錘反覆鍛打, 整個人都被爐火熏成了小麥色,他這心裏就又驚又怕, 還覺得匪夷所思, 不明白堂堂郯王怎麽就心甘情願變成了鐵匠, 還勸也勸不走的?

“主要是他自己喜歡。”

748還挺謙虛,半個字都沒提自己給李琮兄弟倆洗腦畫大餅的事兒。

可等郯王幹活回來,中午還親自下廚給張說炒了兩個菜, 這位兩登相位的政壇老江湖是真坐不住了,拉著748就往外走, 厲聲質問它是不是給郯王殿下施了什麽邪術。

“什麽邪術?他們是自己願意的啊!”

748一臉無辜狀。

“小王爺喜歡釀酒,郯王更中意煉鋼, 這兩個科目都是他們自己選的。”

“科目?”

張說敏銳地註意到這個關鍵詞, 馬上追問。

“什麽科目?你說的科目是什麽?”

“科目就是自選的手工課。二位王爺覺得我日常的讀書安排很有趣,便也加入了進來, 我們這樣學習已經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

張說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所以說郯王打鐵已經打了一個月了?!

陛下是想讓郯王出來散心,順便比一比長安城裏的政治暗流,但陛下不是真要流放郯王啊!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 做不了太子做賢王的期待陛下還是有的,怎麽也淪落不到打鐵的地步。

“你……你……你就不怕兩位王爺有什麽閃失?”

這話748可不愛聽,這不是質疑它的安全生產制度不完善啊?

“不會有危險的, 我做了嚴格的防護。”

它一臉正色地叨叨。

“小王爺最近都在放雞,放雞根本沒什麽風險。高溫操作的註意事項我都跟郯王講過好幾遍了, 炒鋼是要實時觀察鼓風的時機沒錯啦,但防護一定是要戴的。他最近老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摘,我已經盡力在看他了。”

這是防護的事兒嗎?!

張說差點沒厥過去。

不過拜748的話所賜,他終於想起來自己這次過來的正事。

“聽說你在田裏放養雞鴨?你是不是擔心有蟲害?”

嗯?

748擡頭看張說。

它是為了減輕今年的蝗災而提前準備,但張說是怎麽知道的?單憑它放雞鴨入田這個行為,張說就斷定今年會有災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張說又不是能掐會算的方外術士,怎麽可能猜到今年河南道要爆發蝗情。

但開春以後雨水少是真的。該下雨的時候沒有下,或者只下了稀稀拉拉的幾滴,整個河南道的田地都幹得不行。

大旱之年,最容易起蝗。

“所以你是覺得真會有蟲害?”

張說多精明個人,他算不出天相但他能算明白人心,他一看748那個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是真覺得要出事。

所以他帶著小王爺四處找水打井就說得通了。

“你覺得會旱成什麽樣?官河裏的河水都不夠用嗎?”

聽他這樣問,748倒也沒隱瞞。

“實話是說,這兩天我們找水的情況並不順利,地下水的水位線下降的厲害,我想要真這樣下去,官河河道怕是也要幹涸。”

河道幹涸!?

張說大驚。

海州可是連海通江之地啊!那官河河道溝通了數個水系,這要是都能幹涸,那天得旱成什麽樣?!

一想到最近收到的各縣邸報,張說的眼神凝重的嚇人。

他偏頭思索片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可是有法子能求雨?建祭焚表或者開法壇……”

話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對面的薛三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張說大怒。

這豎子以為他想搞神鬼之術嗎?!他這不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看著海州大旱、蝗災肆虐、生靈塗炭吧!?

他這輩子最恨方士裝神弄鬼,為了海州的百姓他都認了,這薛三不是說拜了個道士師傅嗎!?那憑啥看不起他,還一副他是傻瓜的可氣樣?!

可不單他生氣,748也心裏不高興。

它都說是在綜合考量地形地貌找尋水源了,這姓張的刺史怎麽還要做法開壇,它要是有那個本事還天天漫山遍野地瞎跑什麽?

“張大人,”748正色道。

“種地還是要講科學的,一味依賴玄學只會害人害己。”

張說:……

你一個道士徒弟你好意思說這話嗎?!

偏偏一旁的小王爺李琎還跟著起哄。

“就是就是,張大人莫要著了道,咱們還是得講科學。”

張說:……科學,科學是個什麽學?

這個問題李琎搶著給他解答。

“科學就是自然之學,是蘊藏於天地間的自然道理。”

李琎興致勃勃地給張說展示他的雞鴨隊。

“你看這些雞,你知道它們吃什麽愛下蛋嗎?吃什麽蛋殼會變得堅硬?吃什麽長肉長得最快?”

“你知道為什麽豬油能變成肥皂?為什麽肥皂比澡豆洗的幹凈?你知道煙為什麽是向上飄的嗎?”

一連串的為什麽,張說一個字都答不出,他有點惱羞成怒。

“知道這些有何用?!能求雨嗎?!”

“不能求雨,但是能找水打井啊!”

李琎吼的比他還大聲。

“我和薛三郎已經找到一處合適的井地,這一兩天就準備開挖了!”

啥?找到水了?

張說精神一振。

“在哪裏找的?可是出水了?”

李琎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位張相爺怕不是年紀大耳背,他都說過兩天開挖。

“沒呢,剛找好地方。”

“這樣。”

張說的失望溢於言表。

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啥,開口問道。

“那你們怎麽還不挖?是缺人手嗎?”

“如果缺人手的話,老夫倒是可以幫這個忙,只要你們把挖井地地方定下便可。”

748想拒絕。

挖井這事兒,它本來是準備給三人小組加練的。挖井能夠鍛煉到臂力腰力和臀背,還能強化核心力量和下盤,是不可多得的“健身項目”。這要是讓給張說,想也知道是刺史府發徭役,哪還有什麽鍛煉的機會!?

可惜它的動作沒有李琎快,還沒容748想好婉拒的措辭,心急的小王爺已經一疊聲地應了下來,還誇讚張說是個愛民的好官。

張說:……

“咳咳。”

張說清了清嗓子。

“那便這樣暫定,明天我找些人過來替你們挖井。”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道。

“但有一樣,若是你們挖的出水,可否也幫其他縣鎮找一找,海州開春至今也沒下幾場雨,我怕是今年要有旱情。”

這倒是沒什麽問題。

748痛快點頭。

它靈機一動,忽然冒出了一個壞主意。

張說想讓它幫著找水,但它一個人能幹多少?等它走遍全海州估計蝗蟲也差不多該孵出來了。

還是得發動群眾的力量,讓大家都行動起來,反正水是等不來的,不如都出去找水。

於是它馬上宣布了一個新計劃,那就是它準備在橋東村夜晚小課堂開辟一門新課程——找水。

關於水文和地貌的知識,其實它在最近的晚課上也講過,學員包括但不限於兩位王爺,村裏的適齡學童,晚上閑著沒事兒來蹭油燈的嬸子大娘,兩位王爺帶來的隨扈和內侍,以及一只蹲在代碼箱裏的大壯光球。

不過要是在海州全境尋找水源,這點人還是不夠用的。

“想來聽的都可以參加。”

748宣布了它的新計劃(壞主意)。

“課程結束後要參加考核,每人至少要參加一次,跟隨州府征發的徭役找水,比誰找的位置能出水,出水量最多。”

結果反應最大的是大壯光球。

“什麽?!還要考試?!不要吧!我不要挖井!”

薛大壯又在代碼箱裏打滾哀嚎。

但是沒有用。

鐵血的748強權在手,說要考試就得考試,而且本次成績還會排榜,名列前茅的還有獎品。

別人自願,薛大壯和兩位王爺強制參賽。

李琎和李琮都沒什麽異議。他倆現在被748和張說一唱一和,忽悠得熱血沖腦,恨不能現在就為天下黎民蒼生找到水源。何況這次比賽也不是白賽的,薛三郎還宣布了獎勵。

“第一名是一口鐵鍋,第二名可以拿走一盒花香皂,第三名獎勵小麥氣酒一瓶。”

小麥氣酒?!

李琎的眼睛亮了。

這酒他沒聽過啊!

薛三郎是屬老鼠的吧?這麽能藏!他在橋東村都住了一個月了硬是沒發現他還釀了小麥氣酒!

“哥,嗣直哥,你得幫我啊!”

李琎緊緊地握住李琮的手。

“哥我想要那個小麥酒,特別想,拿不著我就睡不著!”

李琎是老李家這一代長得最好看的娃,他求人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的,李琮哪能忍心拒絕!?

於是他拍著胸脯答應了,說一定能幫堂弟贏回小麥酒。

那邊748還在繼續宣布獎勵。

“4-10名獎勵雞蛋10枚或雞腿一只,每一次打井都會張榜公布,逐次計分,全程公開透明,並由……”

說到這裏,748頓了頓,給了一旁的張說張刺史一個眼神。

張說多機靈個人,馬上接話道。

“由我親自監督審核!”

“獎勵的發放會在刺史府前公開進行,我不但給頒獎,還會為這次盛會立碑撰文,每一位獲獎的選手的名字都會被記在碑上,寫入府志!”

此話一出,在場一片沸騰之聲。

這比賽聽著似乎沒什麽新東西,但實則涵蓋了男女老少所有人的癢點。

年輕的小娘子喜歡貴妃宮妃同款的花香皂,成了家的嫂子嬸娘們喜歡鐵鍋。當然雞蛋和雞腿也是不容小覷的誘惑,拿不到頭名拿10枚雞蛋也好啊!給家裏的娃娃改善些夥食。

而男人們,他們都沈浸在前·紫薇令張相爺親自撰寫碑文,並記入府志這個巨大的沖擊之中。

那可是張說張大人的碑文啊!張大人長於碑志,人稱“大手筆”,寫得那可都是帝王將相呢!

讓張相爺寫碑,不亞於族譜單開一頁,誰能抵抗的族青史留名的誘惑啊?!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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