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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8. 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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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8. 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再醒來的時候,顧潮西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另一邊睡著顧覃,竟然比他醒得還晚。

他摸出手機看一眼,原來是自己醒得太早了點。

宿醉的腦袋還有些痛,顧潮西隨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杯子,一口氣喝個幹凈。身上完全沒有酒醉後的臟亂差感,顧覃還重新睡回自己身邊,那此時不是做夢...

就一定是做夢。

顧潮西原地眨眨眼睛,又直直躺回自己枕頭裏,想要一覺快進到徹底清醒,又越想越有點舍不得。

不想睡了。

怕吵醒顧覃,他赤著腳下床,輕輕走出了臥室。

原本一片狼藉的客廳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喝光的空罐被收入垃圾袋,沒開封的整齊隊列從茶幾上轉移到冰箱裏。

地面也拖幹凈,一片整潔,勝過他獨居的幾日時光。

越看越不像個夢,他有理由相信顧覃是替他做妥當了這些事情才睡死到現在。

他按照以往顧覃早上的活動軌跡,打開冰箱門,走到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而後又放輕了手腳打開臥室門:“顧覃。”

顧覃一喚就醒,腦袋還有些昏沈,卻先給出了反應:“這麽早。”

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美好,顧潮西眼眶裏湧上熱氣,突地就挪不動步子,舍不得走。

前一天說過什麽做過什麽,因為宿醉有些斷片,腦袋裏不剩多少太連貫的記憶。但顧覃來找他,說“不是不要你”,他們在火紅的落日夕陽下接吻,他好像又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此時依舊身處夢境裏,他出了這個門,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今天有早課,要先走。”他呆站了一會,出神望著顧覃,依舊區分不清虛實。他說,“我做了早餐,在桌上,你不要忘了吃。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吧。”

顧覃點點頭:“去吧。”

“顧覃,”顧潮西走到臥室門口,又轉過身來看他,“下了課我還能見到你嗎?今晚不喝酒,我有事想和你說。”

“可以,”顧覃坐起身,看他,“想見面的話,不是一直隨時都可以見嗎。”

“不是,你只有在操心我、要管教我的時候,才會很好說話。”顧潮西輕聲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那我去上課了。”

顧潮西沒想到顧覃直接跟顧客請了兩天的假。他沒敢細算,不知道這裏裏外外是多少人民幣。

顧覃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已經下了課,在校門口搭上一班公交車。他接起來,顧覃的聲音傳過來,低沈的,有些沙啞:“我在你學校南門口。”

早上才聽過的聲音,此時被電磁音一包裝,依舊酥麻了顧潮西一把年輕的骨頭。

他聳聳肩,回神:“你...來學校幹什麽啊,我都走了。”

“不是剛下課嗎?”顧覃問他,“去哪了?”

顧潮西如實交代:“去...醫院。”

“你不舒服?”

“不是,我有點別的事。”顧潮西含含糊糊,“那你要不市一院停車場等等我吧,一會在那見。”

半小時後,顧潮西拉開顧覃的副駕駛位,坐進車裏。顧覃正聽語音消息,顧潮西關好車門的時候,還沒播完。

好像是祝彰的聲音,語氣有些激動,但具體說什麽,沒有聽清。

顧覃聽完了,沒有回覆,先轉頭看向顧潮西,兩手空空。

他有些疑惑:“怎麽空著手出來了。”

“我就是去咨詢點事情,不是看病。”顧潮西好像不打算現在就和他說具體情況,把話題轉移開,“你剛剛在和誰發消息,彰哥麽?他怎麽了,聽聲音好像挺生氣的。”

顧覃手機在掌心轉了幾圈,才看著窗外說:“和陶栩到了該談婚論嫁的時候,陶栩家裏不同意。”

“為什麽?”

“學歷低,沒正經工作。”顧覃轉述祝彰的原話,“大概這個意思。”

“可是他們感情不是一直挺好嗎?也不能支持?”顧潮西和祝彰之間有過摩擦,誤會解開之後也不存在什麽隔夜仇,他是真把祝彰當哥哥看。

此時也為他哥有點不平:“什麽叫‘沒正經工作’,他們一個紋身師一個穿孔師,誰看了不說一句配啊。”

顧覃沈吟了會,說:“陶栩家情況有點覆雜。重組家庭,她自己跑出來的,之前沒人管。但結婚是大事,她媽媽...想讓她回去,找個門當戶對的。”

“什麽叫‘門當戶對’啊,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都那麽多麻煩...”顧潮西頭低下去,自言自語,“還好我不用結婚。”

“祝彰壓力挺大,他才知道陶栩家條件...挺不錯的。”

顧潮西心裏有數,說:“聽他那語氣,激動成那樣,不是‘挺不錯’,恐怕得是相當不錯吧。”

他癟癟嘴:“彰哥條件也不差啊,既然栩姐家有錢,也不至於到了聯姻賣女兒的地步吧。”

“他再不缺錢,不也就一個店嗎。陶栩繼父背後一個集團,資產論億算。”顧覃說,“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那不就是要賣她嗎?”顧潮西激動起來,“繼父,都不是親生的,裝什麽呀,幾十億家產給她嗎?掛一個父親的名頭,管又不管,用得著的時候想起來了,憑什麽。”

話說完了,才想起來這好像不只是陶栩的痛處,還是自己的,更是顧覃的。

顧潮西一下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顧覃,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顧覃知道他說的“多想”是指什麽。他握著方向盤,手指動了動,說:“沒多想。當年那件事我做得不好,讓你傷心了。”

“我就說你別多想,你這不是多想是什麽呀,我——”但已經過去很久的那個晚上,再提起來,顧潮西捫心自問,他始終做不到釋懷。

所以到了此時,他沒有辦法淡然自若地和顧覃說一句,“沒關系,那不是什麽大事,我可以當從沒有發生過”。

沒法當做沒發生過,所以後來對顧覃的感情才會越來越覆雜。

“我知道,你沒得選嘛。他把你養大,雖然未必見得費過多少心吧,但是怎麽說你也叫了他那麽多年的‘爸’。”

顧潮西意識到,顧衛東的壽宴之後,那一晚就變成橫亙在彼此心上的一根刺,怎麽提都不對,怎麽講都會兩敗俱傷。所以一直都在回避,這好像是很久以來,第一次推心置腹對顧覃說心裏話。

既然說了,他索性就一股腦說完:“我當時生氣,是因為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你也沒選擇站在我這邊。還在...明明知道我喜歡你的情況下,故意要我誤會你是我哥。”

顧覃轉過來,非常認真地看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還允許我親你?還不推開我?”顧潮西吃驚。

“...想,”顧覃言簡意賅,卻也直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親了。”

“渣男。”顧潮西評價。

顧覃輕笑了一聲。

顧潮西耳朵立起來,非常迅速轉向他:“顧覃,我剛剛沒笑。”

顧覃不明所以地看他。

“但你笑了,你不是學我。你明明就是會自己笑的呀。”顧潮西一下子湊近了,“你剛剛笑什麽。”

“笑...”

顧覃被逼問,但笑什麽他也不知道。本能反應,他想。

但這樣回答,顧潮西一定不會買賬。

“笑你可愛、笑你乖。”他想了想,這樣說。

顧潮西果然沒有繼續追問,倏地彈開,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

“顧潮西,”顧覃語氣平靜,陳述事實,“你臉紅了。”

“熱的。吹吹風就好了。”顧潮西按了窗戶按鈕,沒動靜。他扭頭,命令顧覃,“打火。我要開窗。”

顧覃把火點起來,將車子駛離停車位。

顧潮西搖下車窗,風從外面溜縫鉆進來,撲上他的臉,吹亂他額前的頭發。他覺得當下這樣就很好,但有點虛幻、不真實,甚至沒有辦法對這樣的日子期待一個時限。

那種感覺,像極了見證一座大廈拔地而起,直插雲霄,他一邊讚嘆一幢樓的宏偉,一邊又要擔憂,不知這樣的美好何時會無預兆地坍塌。

提心吊膽。

他頭也沒回,用後腦勺問顧覃:“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啊。”

顧覃專註開車:“嗯?”

“顧覃,昨晚喝多的是我,你總得什麽都記得吧。”顧潮西不確定這話該不該說,怕說了高樓立刻就要塌成一片廢墟,他來不及做心理準備。

但不說...不說就要一輩子裝傻了,這種和顧覃之間一直隔一層紗的關系,他寧可不要。

何況他又不是不敢丟。他已經主動丟過一次了。

如果真就是不成,大不了就是痛一點,他向來最不怕的就是痛,什麽傷好不了,最不濟就是一塊醜陋的疤、一次刻骨銘心的愛而不得、一個一生忘不了的人。

早死還能早超生,當然,也有可能超不了生。但同歸於盡,至少顧覃還能趁早超生。

說吧。他下決心。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之前是不是拒絕我了。”顧潮西衣角都快被手指絞碎,語氣平靜其實心已經在打鼓,“那還來找我,昨晚還又親我。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我現在...算是追成了,還是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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