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6章 56. 上來,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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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 上來,脫衣服。

幾天前和祝彰的對話在腦袋裏輪播完,顧覃把第五支煙按滅在找人要來的紙杯裏。

他回頭往攝影棚的方向望過去,不知道是哪位粗心的員工進出沒關好門,狹出條縫隙來。

想到裏面正在拍攝的內容,他走上前去,想要幫忙把門帶好。

他的視線無意中向室內瞥了一眼,而後關門的動作頓住。

顧潮西平躺在那張足夠大的床上,黑色的床單,透白的皮膚,身前綴著兩朵玫瑰,暗紅色的道具走過他的四肢,延展至床頭。

左臂那些經年的刀疤被紅色的綢緞包裹,同樣材質的布料絲滑似流水,淌過他的小腹,淌到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前。

顧潮西全身果著,又沒有完全果著,隨著主攝的每一個命令舒展開身體,柔軟的繩索被牽動,扯出十分具有藝術感的弧度。

第一組拍完,接下來輪到金屬制品。在場的人不多,顧潮西沒有離開那張床,只臨時拉起個布幔,當做更衣室。

顧覃依舊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顧老師?”有人要進出,在門外認出他來,“您要不進來?”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鬼使神差閃進門去,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覺察到幾分心虛。

正將顧潮西擋在後面的那張布幔有些透光。顧覃遠遠望過去,顧潮西此時直起身來,跪坐在床上,那條絲滑的暗紅色綢緞往下滑了些,堆在他的小腹上。

金屬制品的形狀被燈光一覽無餘地勾勒出來,映上布幔。他看到顧潮西的雙手並在一起,舉過頭頂,落在頸後,那副金燦燦的東西落下去,他的手被固定在那處,不再動了。

另一副形狀近乎一模一樣的東西,落上他的雙腳。

而後一根長度恰到好處的鏈條,將他頸後的雙手和腳腕連在一起。

鏈條被拿出來時叮鈴一聲響,震得顧覃的眼前跟住一顫,雙手握成拳,擋住不自覺的抖動。

再張開時,五指依舊有些輕顫。

替顧潮西擺弄這些東西的工作人員早都下去,那塊布幔卻遲遲不肯落下。顧覃看著顧潮西被投在上面的影,一分鐘、兩分鐘,那根鏈條依舊清晰地懸著,他指尖的抖動卻漸漸平息。

那根東西的長度刁鉆,又恰到好處。顧潮西被迫挺起身,全屋子的聚光燈都落在他的身上。

布幔不落,主攝卻走到了布幔之後,而後顧潮西的影不曾動過,顧覃卻聽到快門聲頻繁響起。

新一輪的拍攝開始了。

大概是這樣的姿勢不足以支持絲滑的綢緞再無恙待在他的身體上,所以幹脆撤去了那塊欲遮還露的布料,布幔後只留下了攝影者和模特。

顧覃當然知道,相機的取景框裏只會拍下大眾最終可以看到的部分,不會逾矩。但攝影師的眼睛不是機器,可以區分能看和不能看。

顧潮西像一條無端淌進他生命裏的河。無聲無息地,淌著、淌著,淌到他心裏,在他還不知道要在哪一處開個排水口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漲滿了,溢到喉嚨口,脹得有些難受。

他看到顧潮西又隨著主攝的命令緩緩緩緩倒了下去,手腳的活動依舊受限,從跪坐變成平躺。而後主攝走到他身前去,將一塊布料拎起來,隨手丟到他身上去。

而後布幔落了。

顧覃看清顧潮西身上的飾品,玫瑰金色的,將聚光燈凝成一束,投到天花板上去。

兩朵盛開的玫瑰足夠紅,那一片供它們盛開的土壤更是紅得滴血。

顧覃呼吸都滯了一拍。

他從來沒動過的一個念頭突地闖到腦海裏來。

他第一次覺得顧潮西,居然可以美成這個樣子。

拍攝結束,顧潮西解了蒙住眼睛的那條緞帶。而後打光設備都關閉,周遭環境突然又暗下來。

明明暗暗間,顧潮西有些難能適應,一時沒動彈,躺在拍攝的那張大床上,擡起一邊手臂擋住額頭。

工作人員漸漸清場,顧覃輕聲走進來,和主攝用手勢示意,讓他和顧潮西單獨說幾句話。

主攝也退出去,貼心在門上掛上一塊“勿擾”的示意牌。

床邊響起腳步聲。顧潮西以為是主攝去而覆返,手臂未從額頭上拿下來,徑直開口:“又忘拿東西了啊?忘拿東西也比你上次把內存卡丟了強,再讓我免費幫你補拍一次這活我絕對不——”

話說這麽多也沒聽見有人否認,顧潮西覺得奇怪,放下胳膊望過來,看見顧覃坐在床邊的沙發上。

他身上的那一堆東西,除了叫人幫忙把連接手腳的那根鏈條解開了之外,其他都原原本本戴在身上。

每次幫品牌方拍攝完,拍攝的樣品都可以無償帶走,這次也一樣。

但顧潮西不喜歡和人進行過多肢體接觸,來往得多了大家都清楚。拍攝中的裝飾過程由人代勞,一般結束之後都由他自己收尾善後,久而久之成了人人心照不宣的規矩。

望見顧覃的那一瞬,他差一些從床上彈起,但剛剛維持那個拍照姿勢實在太消耗體力,他一次嘗試沒能成功,索性就直接放棄,象征性扯了扯那條紅色的緞子,把腿又遮住了幾公分。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怎麽還沒走啊你。”

顧覃的說話風格和平時一樣直來直去:“以後別接這樣的單子了。”

說完又補充:“其他的也別接了。”

這次的拍攝其實是自己報恩的“義舉”。解釋的話有了雛形,他卻沒有一點說給顧覃聽的欲望。

顧潮西只輕笑一聲,望住天花板:“我不接這些,你給我生活費啊?”

“可以。”顧覃答應得幹脆,“我每個月打錢給你,你不要再接這些工作。”

“你以什麽名義給我打錢啊?”顧潮西平躺在床上,屈起條腿,偏過頭來看他,“哥哥養弟弟,還是跟PUB裏的那些人一樣,給我錢包月啊?”

剛被他扯上去幾寸的紅綢子又落下去,堆在胯骨。

功虧一簣。

顧覃看著這幕,失神的片刻,顧潮西又說:“顧衛東一直在打錢給我,但他只管打,從沒關心過我花不花、怎麽花。他打來的錢我都存在一張卡裏,一分沒動。顧覃,親爸的錢我都不稀罕,我會在意所謂的‘哥哥’給我打的錢嗎?我不需要。”

那按這樣的說法,不要爸爸的錢,不要“哥哥”的錢,要讓顧潮西不再做這些,就只剩下...

但他又不願意用那樣的名義作踐顧潮西。

“顧老板如果要包我,我倒是真的可以考慮考慮——”顧潮西翻個身,側撐在床上,望過來,“但哥哥包養弟弟,講出去,也太沒有人倫了吧。我是不介意用這種方式扳倒顧衛東,但你舍得嗎?大孝子?”

顧覃從沙發上起身,緩緩走到床邊,一條膝蓋抵上床沿,居高臨下和顧潮西對視:“那你給我打工,我開工資給你。”

顧潮西一笑:“開什麽玩笑呢顧老板,你的店在桐城,我可沒有時間每天八小時通勤去給你打工。”

話太毒,說著劃傷了嘴,總之顧潮西不太痛快。

顧覃問:“一定要接這樣的麽?你要兼職賺生活費,我給你介紹平面模特的工作,好不好?”

“不了吧,”顧潮西佯作認真思考一番,拒絕他,“我現在做這些,除了可以拿錢,還可以滿足我自己的需求。做平面模特是賺得多一點啦,但那樣我難過的時候就沒地方發洩情緒了。”

顧覃又向前傾了一些,俯下身:“顧潮西。”

顧潮西趁他不註意,拽著他的衣領,將他帶向自己:“不然以後你來陪我玩啊,那我就可以不用接這些工作,你覺得好不好?”

顧覃突然意識到,此時在彼此之間交鋒的糾纏本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嘗試將話題拉回正軌:“顧潮西,我來是有事情和你坦白...”

“坦白什麽?很多事情你早該坦白了,那時候不說,現在我不想聽了。”顧潮西從身邊拾起那條玫瑰金色的鏈條,在手腕上來來回回繞了幾圈,又松開,“我現在只想玩這些,你要不要答應?答應的話,事後我考慮給你個機會。”

他以為這樣足以將顧覃嚇退。

沒想到顧覃卻應下來:“好。要我怎麽做?”

顧潮西失了一秒鐘的神。他以為顧覃會說,“顧潮西,別鬧。”

他該這麽說的,為什麽會臨時變成個“好”?

顧覃一句話無疑把他架起來,他騎虎難下,當然不肯做先低頭的那個:“上來。脫。”

【作者有話說】

好哇,好哇好哇好哇。好好好...

To 審核老師:

你好,又見面了。但自認為我又是冤枉的,所以我再次發起了申訴,希望您可以還我公道。TTTT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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