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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42. “討厭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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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42. “討厭的大人。”

但顧潮西這頭低下去,就不敢再擡了。

顧覃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炸開:“磕碰到哪了?”

顧潮西依舊低著頭:“應該沒有吧。”

顧覃說話間要起身,換他在軟凳上坐下:“你坐這裏,我看下。”

“真沒事,”顧潮西推拒,“沒覺得哪疼。”

顧覃不說話了,氣壓一下低下來。顧潮西不得已擡眼望上去,又是一張什麽表情都無的臉。

他破罐破摔,偏要和顧覃叫囂到底,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條腿也順勢一擡,整個人以一種跨坐的姿勢,完全跪到那條軟凳上去。

顧覃原本只坐了軟凳的二分之一,被他抵住胸口一推,後背貼到鏡面上, 體溫帶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你非要看,”顧潮西俯視下來,“那這麽看好了。”

顧覃沒說什麽,掌心從他的腰際移至腳踝,經過脛骨、膝蓋窩、大腿,一寸一寸摸上來,又回到腰際。

一只手確認完,又換一只手去摸另一邊。

摸到顧潮西心神都蕩起來,飄飄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卻還是那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和人貼這麽近,還要做主動靠近的那一個,如果對象不是顧覃,顧潮西絕做不出這種事來。

退一萬步講,此時把任意兩個人換到此情此景,恐怕早都幹柴烈火,沒人會像他們一樣陷入奇怪又暧昧的僵持。

顧覃像個木頭,沈穩、寡言、不善言辭的木頭。

明知山有虎,顧潮西逆反心理上來,就偏想要向著虎山行一行。

兩條腿都沒有問題,顧覃雙手把住他的大腿根,用力壓向自己,顧潮西不受力,屁股直接親密地坐在了顧覃的大腿上。

坐的位置有些靠後,幾乎快到顧覃的膝蓋。顧潮西一半的屁股懸在外面,有點失衡,身形跟著晃了幾晃。

他條件反射有點心慌,胳膊從鏡面上拿開,想要去抓顧覃的肩膀。

顧覃伸手兜住他的後腰:“別動,不會掉下去,有我攔著。”

他說到做到,右手大臂凸出股股青筋,完全承住顧潮西全身的重量。

顧潮西向前直起些身子,希望可以減輕一點顧覃手臂上的壓力。

“手給我看下。”等兩人都穩住,顧覃又低聲命令他。

顧潮西先給他看過左手,又是事無巨細,連骨節和指縫都沒有遺漏。

確認沒事。

再是右手。

顧覃一只手從肩膀、大臂、關節到小臂,一點點摸下來,摸出一路鬼火,全都聚在顧潮西指尖。

而後他被人握住手腕擡起那只胳膊,顧覃沈聲對他說:“怎麽沒事,食指關節腫了。”

顧潮西定睛去看,原來那還真不是什麽無名鬼火,是他指尖紅腫,後知後覺燒出來的灼熱感。

大概是剛剛抵住鏡子的那一瞬間,不小心折到了骨節。

他抽出手腕,食指在顧覃面前彎曲幾下:“沒事的,你看。”

“回去要...”

“消毒,塗碘伏嘛。”顧潮西重覆著他說過很多遍的話,“只是不小心戳了一下而已,都沒有見血。”

“回去要冰敷。”顧覃和他對視,然後說。

如果被任何一個人看到現在這幅場面,都絕不會相信兩個人是在心平氣和聊不小心戳傷的手指。

一個果著上身,一個騎坐在果男身上,兩人之間距離近不過咫尺,臉貼著臉,講出來的話卻是:“回去冰敷。”

誰信?!

“好好好,知道了。”顧潮西舉著手,敷衍道,“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顧覃卻又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麽,就直直地、毫不掩飾地看著他。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企圖或隱秘心思,總可以在眼神裏找到蛛絲馬跡。

但顧覃是個例外。你盯著他,他也盯著你,時間久了,顧潮西反而覺得自己倒成了被審視的那個,心裏犯起嘀咕。

他湊近了,恐嚇道:“快點放開我,不然...”

攔在後腰的手又輕輕用力,把他往前推了幾寸,以恐嚇應對恐嚇:“不然怎麽樣?”

顧潮西一時失神,舌尖探出來短短一截,很快又縮回去,舔濕一點點的唇邊。

“顧覃...你他媽...故意的吧?”他爆出一句粗,像是放棄了掙紮,把頭低下去,“討厭的大人。”

繼上次打完唇釘後,顧潮西沒忍住,又一次不計後果地吻到顧覃的唇上。

試衣間三面鏡子,任憑他望向哪一側,都是他騎在顧覃身上主動將人吻住的樣子。

四片唇貼著唇,他的勇氣只到此為止,完全不敢再逾矩一步。而遲遲還沒有推開,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一旦重新放顧覃說話,這件由他挑起頭的事該怎麽收場。

沖動已然沖動,卻沒提前想好退路。

遇上顧覃,他就成為只會把事情搞砸的小孩。

僵持了一會,誰也沒有動作。顧覃沒有主動把人推開,他淺淺地意識到,這是傷人心的舉動。

他攬住顧潮西後腰的那只手開始緩緩移動,順著脊柱,從下往上,一點一點摸上去。一邊摸還不忘一邊用力,以一只手掌托住顧潮西的後背,為他提供唯一的支撐點。

這算是什麽警告,分明就是威脅。

顧潮西不得已放開他的唇,微微後仰,抵死後背的手掌:“你別過分啊!”

顧覃的手用力,將他向前一頂。顧潮西重心不穩,向前一傾,再次撐上顧覃身後的鏡面。

最尷尬的是,他只是上半身前傾,屁股卻依舊安然無恙坐在顧覃腿上。這樣一來,他屁股撅起來,腰有些塌下去,上身幾乎和顧覃相貼,從鏡子裏看過去,像極了一種投懷送抱的姿勢。

顧覃就用這樣近的距離,問他:“顧潮西,兩次了。是誰先過分?”

他要起身,腰後一只大手卻像封印一樣牢牢鎖住他。他傾註力氣對峙,好不容易有了一絲松動,但沒關系,顧覃還有第二只手,伸出來,按在前一只手上,一起施力,徹底按死他,動彈不得。

顧潮西徹底失去反抗餘地,幹脆朝顧覃的肩頭一趴,像是服軟前的最後掙紮:“...燙死你。”

他這樣說完,又換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沈默。很安靜,安靜到耳邊只剩下顧覃的鼻息。

顧潮西早發現,顧覃應對類似的親密情景時,總是莫名就陷入沈默。或許是不太擅長,又或是太游刃有餘,以至於每一次自己都心跳如擂鼓時,他卻依舊淡定,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的同時,顧覃也在苦苦思索一個答案。

他又在想祝彰會怎麽做。

如果陶栩伸手,祝彰會牽住;陶栩張開手,祝彰會回應她一個更熱烈的擁抱;陶栩笑,他就跟著笑;陶栩不開心,他就講笑話去哄。

但陶栩不會在他面前吻祝彰。此時摸出手機打電話過去問也並不合適。

他索性不再將祝彰作為參照物。

他將顧潮西從自己的肩頭拉起來,從他的額頭開始,視線一路掃過眉骨、鼻梁,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顧潮西最近換了一顆釘。真正意義上的釘,尖尖的,露在下唇外側,有點像他身上的刺。

如果完全遵從本能,不要任何對人類交際行為的揣摩與猜測,顧覃直覺自己正被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唇吸引過去。

顧潮西的睫毛扇動了兩下,或許是在緊張。而後喉結又很明顯地,發生非常快速的吞咽動作。

顧覃還在觀察。按在顧潮西後背的一雙手分出一只,重新回到他的腰側,用四指把住,拇指延展開來,能摸到顧潮西肚臍上的那一顆釘;另一只繞到他身前,鉆入衣底,貼著他的皮膚,在心口那處紋身停住。

撲通、撲通——

那只蝴蝶飛得好快活。

他繼續靠近,顧潮西此時還有逃跑的餘地,卻無意識地又伸出舌頭,把一直吸引他註意力的嘴唇舔得更濕。

他還在靠近,只剩最後一點點的距離。這是顧潮西最後的機會,但他卻只是閉上了眼睛。

顧覃含住他唇邊的那顆釘。

顧潮西渾身如過電,呼吸都帶了點抖。他下意識用舌尖去頂,又礙於下唇被那一顆釘子牽制著,扯出去,他胡亂用了半天力氣,卻是無用功。

顧覃大概很喜歡那顆釘,含完了,又用兩排牙齒咬住向外扯。

顧潮西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幾聲非常含糊的聲音表示抗議。

事實證明只是他心急。顧覃玩夠他的唇釘,終於放過他,頂開他的嘴,和他接一個普通的深吻。

顧潮西那一瞬間被親出了幻覺。從十六歲開始,他用刀片劃傷胳膊、圓規刺破指尖,熱衷於玩一些自我傷害的游戲,把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籍此逃離這混沌至讓人喘不上氣的現實。

他想象過自己已如一團亂麻的人生將迎來的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和一個男人在無任何人表白的情況下接第二次吻。

顧覃越吻越用力,恨不能將他的嘴唇咬破,用寬厚的手掌在他的腰側留下指印。

嘴巴裏滋生出的那一絲鐵銹味、顧覃指尖深按進皮膚裏的壓力,令顧潮西跟著顫栗,顫栗中又生出縷縷他無比熟悉的感覺。

一點點的痛。

曾經令人迷戀,如今又以這樣的方式將他重新卷回旋渦。

但當時是為了以痛治痛,現在又不一樣了。他用痛養痛,可痛裏好像又窺出愛來。

愛澆出朵花,一簇簇一蔓蔓,他想要顧覃做照看這朵花的園丁。

他也不知道吻了多久。隔一層布簾有人經過,顧覃伸手攏住,又繼續和他接吻。

吻出急促的喘息,在不大的空間裏徘徊。顧潮西甚至根本都分不出心再去顧及是否會被人發現。

顧潮西已經在這個吻裏失神,所以顧覃的手可以肆意撫過他上身的每一寸肌膚。但避開重要兩點,似是真的無心進行惡劣逗弄。

只是完全放松,任憑他自己的掌心從顧潮西光滑的皮膚上自然滑過,再偶爾被一處凸起絆住,可能是一處鞭痕,也可能是一塊煙疤。

他想起那次被他在學校衛生間教訓過的學生,曾揚言顧潮西的腰看一眼就知道摸著一定順順溜溜——

他說得真不錯。

顧覃只覺得手有點上癮,而他自己好像也是。

“顧覃。”一直都很溫順承受著這個吻的顧潮西突然開始推他,一邊推一邊叫他名字,“顧覃...別親了。”

顧覃放開他,卻不讓人起身,無聲等他的解釋。

“我不行了,”顧潮西在他的腿上節節後退,退到膝蓋還在往後,險些掉下地,被顧覃伸手兜住屁股,“這沒有衛生間。”

顧覃默許放他下來,瞄了一眼他的褲子,被顧潮西夾著腿躲開。

和顧潮西接吻,下巴會被那顆釘子微微戳痛。顧覃對著鏡子,總結出如上一條經驗。

【作者有話說】

西:討厭的大人,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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