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37. “T恤也一起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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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7. “T恤也一起脫了吧。”
高考徹底結束的那刻，頭頂艷陽高照，似是預示著什麽。顧潮西心情輕松地走出考場，在一眾等候考生的家長群裏一眼捉到顧覃格格不入的身影。
不論是年紀還是身高，哪哪都格格不入。
顧潮西也很好認，畢竟唯一一場穿衣自由的考試，還穿著校服的學生不多。他身高在學生堆裏又出挑，顧覃的視線落到他身上，像根透明的線，把人拽到身前來。
“怎麽樣？”顧覃和他分兩邊坐入吉普的主副駕駛位，問。
“就那樣吧。”顧潮西把安全帶拉上，“感覺和之前說的大差不差，如果不出問題的話，志願就報桐大。”
如果是被桐大錄取，他不僅不需要搬家，甚至可以走讀。可以隨時去看看周行蕓，也可以和熟悉的朋友繼續做鄰居。
“嗯。”顧覃又問，“現在去哪？”
高考首日的前一晚，顧潮西給顧覃發信息，問他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有沒有安排；如果沒有，可不可以預留給他。
顧覃回他說有時間，問他想做什麽。
他回覆，我先預約上，具體安排到時候再告訴你。
顧覃說行，傳來一張圖片作為回應。
顧潮西點開，屏幕裏出現一只手繪的蝴蝶，振翅欲飛。
不等他問，顧覃又發信息來：「送你的禮物。好好考，哪不喜歡，考完再改。」
那只蝴蝶活在了顧潮西的腦袋裏，翅膀撲簌簌地，一刻不停地飛。就連他坐進了考場、答題時的筆觸都像被牽動著，跟飛起來一樣輕快。
“到明天X營業之前，所有時間都歸我嗎？”在顧覃點火之前，他問，問完又霸道地給出答案，“去X吧，那個圖不用再改了。”
“今天就紋？”
“學生考完都放假了，再不約你哪還約得上啊。”
顧覃把顧潮西放在大門口，自己去後院停車。從後門進屋的時候，祝彰早都等在門邊，順手把他截住：“不是說早點走，去接顧潮西嗎？還以為你們今天是什麽成年通宵趴，合著接半天，是接回店裏啊？”
直男直男，不只性向，腦子也是一根筋的直。
顧潮西聞聲擡頭，聽見他這番意義不明的發言，臉熱得慌：“什麽成年通宵趴啊，我就是考完了，離成年還早呢。”
祝彰看看他，又看看顧覃，直樂：“怎麽著啊，最後還是給幹回工作室了，一張手稿又白送咯。做慈善呢哥？”
“手稿又...白送？”顧潮西看看祝彰，又看看顧覃，疑惑。
“你不知道你哥他的時間都得至少提前一個周預約？就這都還不一定能約上呢。”祝彰在一邊，看樂子的神情，咂咂嘴說，“這就好比Jay的演唱會門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好不容易搶到了，主辦方無理由通知你取消，你氣不氣？”
這比方一打，顧潮西恍然，感同身受地點點頭，氣，氣得要死了。
還得是一拖多全世界都別活的那種報覆社會的死法才足夠解氣。
“你耳朵傷了去醫院那回，算上這回，他前後放客人兩次鴿子了，賠罪唄。”祝彰比了兩根手指，揶揄他道，“按你這身價算，都得是這店裏的大貴客了顧潮西，SSSSSSVIP。”
祝彰的嘴快起來像個大漏勺，顧覃根本來不及攔，也攔不住。
顧潮西被那一串“S”砸得頭暈，於是頭轉向顧覃，問他：“你不是說...”
有空的嗎？
“高考比較重要。”顧覃不想再給祝彰多說的機會，轉身向樓上去，交代顧潮西，“上來。給你看下修改的手稿。”
顧潮西提步跟上。剛邁上第二級臺階，祝彰的聲音又從一樓傳過來：“顧潮西勸你有點眼色別讓我哥改太多啊，一把年紀還熬夜給你趕稿挺不容易的...”
顧覃腳步頓住，回頭望下去，語氣有點警告的意味：“祝彰...”
“哎喲！”祝彰一拍腦門，拽拽身邊兒的陶栩，“栩姐，剛我那張圖你看了不是要說點什麽沒說完麽，你要說什麽來著？”
陶栩立刻意會，順手攬上祝彰的肩膀，往一樓裏面走了：“哦，對，你那個圖啊，我跟你說...”
顧潮西望著顧覃的背影，問：“你...熬夜給我畫圖？”
“想趕在高考前畫好給你看，但白天沒什麽時間。”顧覃好像並不覺得這是件值得停下來探討的事情，甚至都沒有回頭，“不是多難的圖，沒熬多久。”
反倒是顧潮西的步子頓在了樓梯正中。
顧覃把工作室門拉開，轉過身來叫他：“來。”
他跟上去，又把門關好。工作臺前擺了兩張矮凳，顧覃在其中一張上坐下來，一手操作桌上的一個平板，一手拍拍身邊的另一張矮凳：“這裏。”
手稿這個東西，全看紋身師的個人習慣。有人喜歡最原始的方式，用筆畫在紙上；有人早適應了高科技生產力，電子設備，好改好存。
顧覃混著用，一般情況下看靈感。他擅長的，思路流暢，一氣呵成也自信不需要大改，就用紙筆畫。
但顧潮西點的這盤菜，不是他拿手那道。他預料細節怕是要大動，就畫在了pad上。之前發給顧潮西的那張圖也是直接導出的原圖，清晰度拉滿，細節的筆觸都一清二楚。
顧潮西湊過去。屏幕上呈現出他高考前才看過的那張手稿，在之前的基礎上又完善了許多，從黑白線稿變成了非常完整的、有顏色的圖案。
是非常漂亮的淺藍色，邊緣與邊緣之間還添加了漸變。有點像在高原上的湖水裏泡過、再被陽光照透了的藍色寶石。
顧潮西的第一想法是，好神聖。
“你高考這兩天突然有了點靈感，就又改了改。”顧覃兩指在屏幕上縮放幾次，推到顧潮西的面前，“不屬於我很擅長的風格，細節你自己看看，如果不喜歡，就按照第一版來。”
“我喜歡這個，”顧潮西放大看了好幾次，又把平板推回給顧覃，“有顏色的這個好看。”
“好，確認一下位置和尺寸，我去轉印。”顧覃話音未落，冷不防地伸手過來，覆上他的心口，“這？”
顧潮西呼吸滯停，心跳也跟著變了節奏。他條件反射地在地上輕蹬了下，坐著的矮凳絲滑彈開，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顧覃沒能反應過來，手臂還在半空懸著，眼神望過來，有些疑惑。
顧潮西頓覺尷尬。他支支吾吾，為自己的行為找補：“校服外套這麽厚，不好量吧？需不需要我脫了...”
說完想扇自己嘴巴。此情此景，這句話說出口，一定不是最優解。但騎虎難下，尷尬局面都拜他自己一手所賜，解鈴還須系鈴人，況且他一時半會也確實想不出一個比這更好的說辭來。
顧覃沒說話，那他就不能說，“要不算了，還是就這麽比劃一下吧”。
一來一回，反反覆覆，就是矯情。
顧潮西一不做二不休，深呼吸一口，把校服拉鏈拉到了底，慷慨從身上剝下來，丟到桌面上去。
沒想到顧覃卻在此時繼續命令道：“T恤也一起脫了吧。”
顧潮西當然知道，要在心口紋身，這件貼身的T恤到最後是怎麽都要脫的。半裸相見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但至少那時自己還沒有因為近距離接觸就莫名其妙對著人起過反應。
顧覃很有耐心，他不動作，也不出聲催，就安靜等著，甚至還掏出手機回覆了一條預約信息。
顧潮西一咬牙，兜頭脫了。
顧覃聽見動靜，擡起頭來，不急著再次伸手，只借著暗色的暖光，將視線落在顧潮西的身上。
毫不避諱逡巡一圈，確認沒有新傷。但胸口偏左的位置恰好落了一處煙疤。
不像是新添的痕跡，只是他之前沒有發現過。
他沒再叫顧潮西過來，而是自行靠過去，循著才留下的印象，將手掌覆在剛剛校服上的那個位置。
偏了。剛好把那處深色的疤露在外面。
於是他又往一旁挪動幾寸，覆在那處疤上大概比劃了一個大小：“把這處蓋上，行不行？”
顧潮西視線下移，越過顧覃沒有移開的手掌，落在自己小腹的那一串煙疤上。
他沒回答顧覃的問題，指著那串疤，反問回去：“你這裏，是不是有圖案？”
對自己的紋身這麽了解，多半是祝彰講的。
顧覃心裏有數，沒有太多訝異，擡頭又看著顧潮西，同時要把手收回去：“對...”
“行，就這裏，蓋上。”顧潮西突然伸手，拉住他要收回的胳膊，重新點在自己的心口上，然後說，“能不能看看？”
“看我的？”顧覃這樣說，卻是起了身，向轉印機走去，“紮完了給你看。”
他拿著圖回來，讓顧潮西坐上紋身床，將那張圖一寸不差地貼在顧潮西胸前那一處色塊上。
他彎著腰，工作時的狀態十分認真，一張臉距顧潮西的胸口只有幾公分距離。
顧潮西眼簾低垂就可以看到他的鼻梁，落上皮膚的鼻息似乎比他心臟泵出的血液還要燙上一些。
“好了麽？”他雙肩聳起來，微微向後退了一點，“癢。”
顧覃直起身，退開一步：“可以了。”
他正要順勢躺下去，卻被顧覃叫停動作：“先別躺，轉過來看看。”
顧潮西大概猜到他要看的是什麽。卻沒說拒絕的話，一邊順從地將自己的後背露給他看，一邊說：“沒有新的。”
沒有新的，但舊的依然不夠可愛。只有面對顧覃的那一刻，他才隱約生出些之前從沒有過的悔意，他才會覺得，那些疤痕、那些疼痛、那些不懂事的時候自己賜給自己的勇氣勳章，都不夠帥氣好看。
但也只是他以為。顧覃從不像那些無趣的大人，在他的勳章面前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而是不批評、不指責，和周行蕓一樣，放縱他的乖張，不會用一張道貌岸然的臉，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不用總惦記這些，真的很像我媽交代你特意盯著我。”顧潮西擡眼，突然坦蕩地看著他，“以後大概都不會...有那些痕跡了，我找到其他轉移註意力的方法了。”
【作者有話說】
祝彰：這家沒了我早晚得散夥。
本周是1w+3k左右，有一章2k收的加更！感謝大家！
不要臉求一波海星和評論！ 如果喜歡的話求小小地對外安利一下，那9就更不要臉了！（不是，就更努力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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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栩立刻意會，順手攬上祝彰的肩膀，往一樓裏面走了：“哦，對，你那個圖啊，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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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這個東西，全看紋身師的個人習慣。有人喜歡最原始的方式，用筆畫在紙上；有人早適應了高科技生產力，電子設備，好改好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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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潮西湊過去。屏幕上呈現出他高考前才看過的那張手稿，在之前的基礎上又完善了許多，從黑白線稿變成了非常完整的、有顏色的圖案。
是非常漂亮的淺藍色，邊緣與邊緣之間還添加了漸變。有點像在高原上的湖水裏泡過、再被陽光照透了的藍色寶石。
顧潮西的第一想法是，好神聖。
“你高考這兩天突然有了點靈感，就又改了改。”顧覃兩指在屏幕上縮放幾次，推到顧潮西的面前，“不屬於我很擅長的風格，細節你自己看看，如果不喜歡，就按照第一版來。”
“我喜歡這個，”顧潮西放大看了好幾次，又把平板推回給顧覃，“有顏色的這個好看。”
“好，確認一下位置和尺寸，我去轉印。”顧覃話音未落，冷不防地伸手過來，覆上他的心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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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沒說話，那他就不能說，“要不算了，還是就這麽比劃一下吧”。
一來一回，反反覆覆，就是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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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心裏有數，沒有太多訝異，擡頭又看著顧潮西，同時要把手收回去：“對...”
“行，就這裏，蓋上。”顧潮西突然伸手，拉住他要收回的胳膊，重新點在自己的心口上，然後說，“能不能看看？”
“看我的？”顧覃這樣說，卻是起了身，向轉印機走去，“紮完了給你看。”
他拿著圖回來，讓顧潮西坐上紋身床，將那張圖一寸不差地貼在顧潮西胸前那一處色塊上。
他彎著腰，工作時的狀態十分認真，一張臉距顧潮西的胸口只有幾公分距離。
顧潮西眼簾低垂就可以看到他的鼻梁，落上皮膚的鼻息似乎比他心臟泵出的血液還要燙上一些。
“好了麽？”他雙肩聳起來，微微向後退了一點，“癢。”
顧覃直起身，退開一步：“可以了。”
他正要順勢躺下去，卻被顧覃叫停動作：“先別躺，轉過來看看。”
顧潮西大概猜到他要看的是什麽。卻沒說拒絕的話，一邊順從地將自己的後背露給他看，一邊說：“沒有新的。”
沒有新的，但舊的依然不夠可愛。只有面對顧覃的那一刻，他才隱約生出些之前從沒有過的悔意，他才會覺得，那些疤痕、那些疼痛、那些不懂事的時候自己賜給自己的勇氣勳章，都不夠帥氣好看。
但也只是他以為。顧覃從不像那些無趣的大人，在他的勳章面前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而是不批評、不指責，和周行蕓一樣，放縱他的乖張，不會用一張道貌岸然的臉，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不用總惦記這些，真的很像我媽交代你特意盯著我。”顧潮西擡眼，突然坦蕩地看著他，“以後大概都不會...有那些痕跡了，我找到其他轉移註意力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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