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信裏的第二個人
關燈
小
中
大
第6章 微信裏的第二個人
顧潮西拽拽衣角，走出了臥室。難得祝彰沒有講話，客廳安靜得嚇人。
剛剛的事情無人深究，顧覃臉上又是一副刀槍不入的神情。他猜不透顧覃怎麽想的，索性不猜。
顧潮西開口，沒事人一樣，話直接奔著祝彰去了：“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麽？沒聽清。”
祝彰想了會，最終放棄：“忘了。”
而後話鋒一轉，回旋鏢丟回顧潮西身上：“你剛剛和我哥在屋裏說什麽呢，把門鎖上了？我在外面這一通叫，沒一個人理我。”
“哦，”顧潮西的手又不經意奔著衣角去了，“他和我說之後遇見這種事怎麽處理，註意事項什麽的。”
祝彰也“哦”一聲，沒一點懷疑：“你這房子頂層，沒人滲水禍禍你家天花，修是不用大修，但停一天水你也沒法住，晚上你睡哪啊？”
顧潮西有點恍然：“醫院有我守夜的時候留下的床，我在那湊合一晚吧。”
“醫院能洗澡？”祝彰一語道破，“那你跟回來睡有什麽區別，陪床那點地兒，你個長身體的大小夥子睡得開？”
顧潮西回神，想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那就醫院附近隨便找個賓館開間房吧，湊合一宿，能洗澡就區別不大。”
“你一般不回家的時候都去哪？”顧覃冷不丁發問，誰也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知道他不回家？”祝彰嘴比腦子快，“他一學生，念書呢，不回家能去哪？”
顧潮西低頭，抿抿嘴，有幾秒沒說話。
顧覃比他大，但從某些角度來講，又和他相似得仿佛一個人。和誰來往都要保持點距離，是絕不可能帶人回家的。
他身上那些痕跡，大概率要在外過夜才留得下來。
“睡酒店。”顧潮西如實講。
顧覃坐在沙發上，擡頭看了他一眼，沒了下文。
顧潮西被突然的寂靜刺得有點難受，想著周行蕓的午飯還沒有著落，握著手機去了陽臺。
他從微信列表裏翻出個聯系人，發了條信息過去。
沒等兩分鐘，對方直接回一通電話過來：“我的天呢小祖宗，什麽節骨眼啊你給我臨時派活，前幾天是不是問過你春節用不用給你媽安排單人餐，是不是你親口說的不用？我現在後廚都冒火，忙不過來了！”
意料之中。
顧潮西咬了咬唇，試著打商量：“給您添麻煩了。我這也是遇上了緊急情況，其他餐廳我不放心，你又清楚我媽口味，我也是問問看。您真...”
那邊的語氣柔和下來，但說出的話還是沒什麽回緩的餘地：“少爺，真不是我不幫你這忙，只是春節原本人手就緊張，我已經接到手裏的生意，總不能說不做就不做了是不是？生意人要講信譽的呀。”
顧潮西“嗯”了一聲，話尾的音調是向下塌的，聽起來有點難過。
總歸是個孩子，對面話講不多幾句，最後還是心軟下來：“今天肯定是安排不過來了，這眼看都十點了。你要是明天還需要的話，我現在就提前給你安排好，成嗎？”
顧潮西無意為難，又實在摸不準這水要停幾天，只好點點頭：“成。往後這幾天您都先幫我安排上吧，按平時的三倍價給您結賬。”
“按我菜單標價來，多一分我都不要，”對面又說，“我幫你家忙是為了賺你這點錢嗎，小兔崽子。”
顧潮西想到對面和他這麽客氣是因為什麽，一時間笑不出來：“行，您說了算。記得少油少鹽，我媽吃不得重口...”
掛了電話，顧潮西轉身，才發現陽臺門並沒有拉嚴。
回到客廳，祝彰依舊歪斜在沙發上，朝他比了個數字三：“這麽大能耐，不光春節能使喚動餐廳，還給這個數呢。這時間小館子可不開，至少得是個帶星兒的吧？看不出來，深藏不露啊，還是個少爺呢。”
顧潮西似乎不是很樂意提起這件事：“有張金卡，別人給的。你幫我我幫你，賣來賣去不都是人情債，沒什麽深藏不露的。”
“你懂挺多？”祝彰“嗬”一聲，看出他興致不高，沒往下繼續說，轉而問道，“那你今兒這頓飯什麽著落呢？”
顧潮西擡腕看看表，實在沒了辦法，只能妥協：“去醫院食堂吧。油大了點，但也沒辦法，過一遍水也能吃。”
“別呀，”祝彰不同意，“好歹大年初一呢，你讓阿姨一個病號湊合湊合可不合適——要不去店裏？有電磁爐，比不上明火，但功率挺大的呢，怎麽也比湊合強...”
話沒說完，被顧覃轉過頭盯上，聲音越說越沒有底氣，說到最後眼神都虛，只能頻頻用眼尾掃過去，裝模作樣也勉強算是和顧覃打過商量。
顧覃沒說同意，也沒拒絕，轉過去和顧潮西說了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你衛生間的防水層有點老化，維護不到位，才把祝彰房間的天花板給泡了。”
“哦，知道了。過完節吧，我叫師傅過來看看。”對上顧覃視線，顧潮西有點不太自然，於是兩步湊到祝彰身邊，坐下，把手機遞過去，“加個微信吧，我這處理好了給你發消息，你再重新漆天花板，別漆早了轉眼又給泡了。”
“成，”祝彰姿勢艱難地把全身上下的兜掏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你加我哥吧，一樣的。我手機八成落樓下了，沒拿上來。”
顧潮西不知道該不該猶豫一下。
顧覃卻比他幹脆得多，祝彰話音落了，已經有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手機遞過來，二維碼都貼心替他準備好。
顧潮西點進微信，把碼掃了。
顧覃的微信號和他的店面一個名，只有個簡簡單單的“X”。
“妥妥的，你準備準備下樓來吧，我和我哥先回去收拾收拾，別趕不上午飯了。”祝彰從沙發上緩慢起來，姿勢僵硬地伸了個不合格的懶腰，“哎呀誰能想到大年初一還得往店裏跑呢！”
把人送走，顧潮西開始翻看剛加上的“X”的朋友圈。
上下劃了幾下察覺到不對，顧覃的賬號裏全是清一水的刺青作品，沒有任何私人生活的痕跡。
顧潮西楞了兩秒，反應過來，顧覃讓他掃的是工作號。
他心情突地有點覆雜，退出X的朋友圈，覺得還是有哪不對。而後眉頭一皺，點開自己的朋友圈，頓覺雪上加霜——
前一晚忘記把號切回來了，他是用只有一個聯系人的那個秘密賬號掃的顧覃微信。
但他已經在顧覃的朋友圈裏事無巨細地瀏覽了一圈兒。如果對方跟他習慣相似，有剛剛這一段時間，早夠把他裏裏外外也翻個底兒掉。
現在再想著屏蔽，估計黃花菜都涼透了。
算了。顧潮西的手指從屏蔽按鈕上移開，他身上什麽樣顧覃都親眼瞧見過了，再屏蔽這些不還是欲蓋彌彰。
又算不上熟人，不認識爸不認識媽的。
顧潮西又一劃，換回了加著爹媽同學的正常賬號。
之前是怕被他媽發現，才沒買備用機，在一個手機上頻繁切換兩個賬號。
現在看，購入第二個手機實在非常有必要。
顧覃店裏那臺電磁爐確實功率不低，幫了大忙，但缺個油煙機，顧潮西到底沒好意思把動靜搞大了，簡單弄了點清淡炒菜，煲了個湯，把他媽的那份打包進保溫桶裏，剩下的端上了桌。
顧潮西心裏裝著事，顧覃也說不多幾句，一頓飯草草吃完，只吃爽了祝彰一個人。
三個男人吃得快，顧潮西擡手看看表，時間剛好來得及，於是準備出發去醫院。
“哪家醫院？”顧覃問他。
“三院。”
顧潮西話音落了，另外兩個人突然陷入了一陣十分詭異的沈默。
他不知道報個地名能報出什麽差錯，在顧覃和祝彰之間來來回回看了幾圈，而後謹慎地問：“怎麽了？”
“沒事，哥，你別去了。”
“沒事，我去開車。”
異口不同聲，但話確實是同時說的。
顧覃轉身從店裏的後門出去了。
顧潮西又打量幾眼祝彰的臉色，總覺得自打三院這倆字出口之後這倆人就不太正常，於是開口問道：“他怎麽了？”
祝彰抿抿嘴：“沒事，我哥就是...不太喜歡去醫院。”
顧潮西沒追問，只點點頭，表示理解。醫院除了婦產科，其他地方每天不是生離就是死別，即便是迎接新生的地方，也一樣有人因為難產離世。
誰會喜歡醫院，就算他天天去都去成了習慣，就算他待在那裏的時間久過在家，也一樣不喜歡。
很快，顧覃從店後門的院裏開出一輛吉普。
祝彰看著顧覃，不肯上車：“你別去了哥，真不用。要麽我自己開車去，也行。”
說完反應過來：“哦，我這腰不成。顧潮西你會開車麽——哦，你未成年。”
實在沒轍，才又開始和顧覃拉大鋸：“真不用，沒那麽嚴重，不去醫院都行。要不讓顧潮西自己去吧，那醫院又沒多遠，走著也不費勁兒，是吧？”
顧潮西被綁架，只能跟著點點頭。
顧覃卻不和他廢話：“上車。”
顧覃本來表情就少，刻意板著臉發出強硬命令時，尤其可怕。
沒人敢說不，顧潮西替祝彰拉開後排車門，又小心著把人扶上了座位，剛要繞到後排另一側坐下，看見祝彰正襟危坐的難受樣，最終移步到副駕門邊：“你別那麽坐了，靠會吧，後排都是你的。”
祝彰樂見其成，二話不說往邊上一倒，扶著腰舒舒服服靠著了。
顧潮西拉開副駕車門，顧覃冰一樣的眼神射過來，落在他臉上。
其實顧覃的眼神應該和之前比起來該是沒什麽變化的，可能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經過這個早上之後，總覺得顧覃的眼神變深了很多，天氣又冷，就從海凍成了冰。
他關上車門，頭低下去，整個人縮進羽絨服裏，沒說話。
車子啟動了，顧覃伸手動了幾個按鈕，又撥弄了兩下空調的風口。
顧潮西覺得暖風好像一下足了，從四面八方的風口吹出來，全打在他身上。
他把那個保溫桶抱在懷裏，視線盯在上面，一動不動。纏著紗布的手臂正在恢覆中，麻麻癢癢的，他又想伸手去撓。
【作者有話說】
顧潮西：以後再發新的都屏蔽你，你自己抱著舊朋友圈看去吧。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潮西拽拽衣角，走出了臥室。難得祝彰沒有講話，客廳安靜得嚇人。
剛剛的事情無人深究，顧覃臉上又是一副刀槍不入的神情。他猜不透顧覃怎麽想的，索性不猜。
顧潮西開口，沒事人一樣，話直接奔著祝彰去了：“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麽？沒聽清。”
祝彰想了會，最終放棄：“忘了。”
而後話鋒一轉，回旋鏢丟回顧潮西身上：“你剛剛和我哥在屋裏說什麽呢，把門鎖上了？我在外面這一通叫，沒一個人理我。”
“哦，”顧潮西的手又不經意奔著衣角去了，“他和我說之後遇見這種事怎麽處理，註意事項什麽的。”
祝彰也“哦”一聲，沒一點懷疑：“你這房子頂層，沒人滲水禍禍你家天花，修是不用大修，但停一天水你也沒法住，晚上你睡哪啊？”
顧潮西有點恍然：“醫院有我守夜的時候留下的床，我在那湊合一晚吧。”
“醫院能洗澡？”祝彰一語道破，“那你跟回來睡有什麽區別，陪床那點地兒，你個長身體的大小夥子睡得開？”
顧潮西回神，想想確實是這麽回事：“那就醫院附近隨便找個賓館開間房吧，湊合一宿，能洗澡就區別不大。”
“你一般不回家的時候都去哪？”顧覃冷不丁發問，誰也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知道他不回家？”祝彰嘴比腦子快，“他一學生，念書呢，不回家能去哪？”
顧潮西低頭，抿抿嘴，有幾秒沒說話。
顧覃比他大，但從某些角度來講，又和他相似得仿佛一個人。和誰來往都要保持點距離，是絕不可能帶人回家的。
他身上那些痕跡，大概率要在外過夜才留得下來。
“睡酒店。”顧潮西如實講。
顧覃坐在沙發上，擡頭看了他一眼，沒了下文。
顧潮西被突然的寂靜刺得有點難受，想著周行蕓的午飯還沒有著落，握著手機去了陽臺。
他從微信列表裏翻出個聯系人，發了條信息過去。
沒等兩分鐘，對方直接回一通電話過來：“我的天呢小祖宗，什麽節骨眼啊你給我臨時派活，前幾天是不是問過你春節用不用給你媽安排單人餐，是不是你親口說的不用？我現在後廚都冒火，忙不過來了！”
意料之中。
顧潮西咬了咬唇，試著打商量：“給您添麻煩了。我這也是遇上了緊急情況，其他餐廳我不放心，你又清楚我媽口味，我也是問問看。您真...”
那邊的語氣柔和下來，但說出的話還是沒什麽回緩的餘地：“少爺，真不是我不幫你這忙，只是春節原本人手就緊張，我已經接到手裏的生意，總不能說不做就不做了是不是？生意人要講信譽的呀。”
顧潮西“嗯”了一聲，話尾的音調是向下塌的，聽起來有點難過。
總歸是個孩子，對面話講不多幾句，最後還是心軟下來：“今天肯定是安排不過來了，這眼看都十點了。你要是明天還需要的話，我現在就提前給你安排好，成嗎？”
顧潮西無意為難，又實在摸不準這水要停幾天，只好點點頭：“成。往後這幾天您都先幫我安排上吧，按平時的三倍價給您結賬。”
“按我菜單標價來，多一分我都不要，”對面又說，“我幫你家忙是為了賺你這點錢嗎，小兔崽子。”
顧潮西想到對面和他這麽客氣是因為什麽，一時間笑不出來：“行，您說了算。記得少油少鹽，我媽吃不得重口...”
掛了電話，顧潮西轉身，才發現陽臺門並沒有拉嚴。
回到客廳，祝彰依舊歪斜在沙發上，朝他比了個數字三：“這麽大能耐，不光春節能使喚動餐廳，還給這個數呢。這時間小館子可不開，至少得是個帶星兒的吧？看不出來，深藏不露啊，還是個少爺呢。”
顧潮西似乎不是很樂意提起這件事：“有張金卡，別人給的。你幫我我幫你，賣來賣去不都是人情債，沒什麽深藏不露的。”
“你懂挺多？”祝彰“嗬”一聲，看出他興致不高，沒往下繼續說，轉而問道，“那你今兒這頓飯什麽著落呢？”
顧潮西擡腕看看表，實在沒了辦法，只能妥協：“去醫院食堂吧。油大了點，但也沒辦法，過一遍水也能吃。”
“別呀，”祝彰不同意，“好歹大年初一呢，你讓阿姨一個病號湊合湊合可不合適——要不去店裏？有電磁爐，比不上明火，但功率挺大的呢，怎麽也比湊合強...”
話沒說完，被顧覃轉過頭盯上，聲音越說越沒有底氣，說到最後眼神都虛，只能頻頻用眼尾掃過去，裝模作樣也勉強算是和顧覃打過商量。
顧覃沒說同意，也沒拒絕，轉過去和顧潮西說了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你衛生間的防水層有點老化，維護不到位，才把祝彰房間的天花板給泡了。”
“哦，知道了。過完節吧，我叫師傅過來看看。”對上顧覃視線，顧潮西有點不太自然，於是兩步湊到祝彰身邊，坐下，把手機遞過去，“加個微信吧，我這處理好了給你發消息，你再重新漆天花板，別漆早了轉眼又給泡了。”
“成，”祝彰姿勢艱難地把全身上下的兜掏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你加我哥吧，一樣的。我手機八成落樓下了，沒拿上來。”
顧潮西不知道該不該猶豫一下。
顧覃卻比他幹脆得多，祝彰話音落了，已經有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手機遞過來，二維碼都貼心替他準備好。
顧潮西點進微信，把碼掃了。
顧覃的微信號和他的店面一個名，只有個簡簡單單的“X”。
“妥妥的，你準備準備下樓來吧，我和我哥先回去收拾收拾，別趕不上午飯了。”祝彰從沙發上緩慢起來，姿勢僵硬地伸了個不合格的懶腰，“哎呀誰能想到大年初一還得往店裏跑呢！”
把人送走，顧潮西開始翻看剛加上的“X”的朋友圈。
上下劃了幾下察覺到不對，顧覃的賬號裏全是清一水的刺青作品，沒有任何私人生活的痕跡。
顧潮西楞了兩秒，反應過來，顧覃讓他掃的是工作號。
他心情突地有點覆雜，退出X的朋友圈，覺得還是有哪不對。而後眉頭一皺，點開自己的朋友圈，頓覺雪上加霜——
前一晚忘記把號切回來了，他是用只有一個聯系人的那個秘密賬號掃的顧覃微信。
但他已經在顧覃的朋友圈裏事無巨細地瀏覽了一圈兒。如果對方跟他習慣相似，有剛剛這一段時間，早夠把他裏裏外外也翻個底兒掉。
現在再想著屏蔽，估計黃花菜都涼透了。
算了。顧潮西的手指從屏蔽按鈕上移開，他身上什麽樣顧覃都親眼瞧見過了，再屏蔽這些不還是欲蓋彌彰。
又算不上熟人，不認識爸不認識媽的。
顧潮西又一劃，換回了加著爹媽同學的正常賬號。
之前是怕被他媽發現，才沒買備用機，在一個手機上頻繁切換兩個賬號。
現在看，購入第二個手機實在非常有必要。
顧覃店裏那臺電磁爐確實功率不低，幫了大忙，但缺個油煙機，顧潮西到底沒好意思把動靜搞大了，簡單弄了點清淡炒菜，煲了個湯，把他媽的那份打包進保溫桶裏，剩下的端上了桌。
顧潮西心裏裝著事，顧覃也說不多幾句，一頓飯草草吃完，只吃爽了祝彰一個人。
三個男人吃得快，顧潮西擡手看看表，時間剛好來得及，於是準備出發去醫院。
“哪家醫院？”顧覃問他。
“三院。”
顧潮西話音落了，另外兩個人突然陷入了一陣十分詭異的沈默。
他不知道報個地名能報出什麽差錯，在顧覃和祝彰之間來來回回看了幾圈，而後謹慎地問：“怎麽了？”
“沒事，哥，你別去了。”
“沒事，我去開車。”
異口不同聲，但話確實是同時說的。
顧覃轉身從店裏的後門出去了。
顧潮西又打量幾眼祝彰的臉色，總覺得自打三院這倆字出口之後這倆人就不太正常，於是開口問道：“他怎麽了？”
祝彰抿抿嘴：“沒事，我哥就是...不太喜歡去醫院。”
顧潮西沒追問，只點點頭，表示理解。醫院除了婦產科，其他地方每天不是生離就是死別，即便是迎接新生的地方，也一樣有人因為難產離世。
誰會喜歡醫院，就算他天天去都去成了習慣，就算他待在那裏的時間久過在家，也一樣不喜歡。
很快，顧覃從店後門的院裏開出一輛吉普。
祝彰看著顧覃，不肯上車：“你別去了哥，真不用。要麽我自己開車去，也行。”
說完反應過來：“哦，我這腰不成。顧潮西你會開車麽——哦，你未成年。”
實在沒轍，才又開始和顧覃拉大鋸：“真不用，沒那麽嚴重，不去醫院都行。要不讓顧潮西自己去吧，那醫院又沒多遠，走著也不費勁兒，是吧？”
顧潮西被綁架，只能跟著點點頭。
顧覃卻不和他廢話：“上車。”
顧覃本來表情就少，刻意板著臉發出強硬命令時，尤其可怕。
沒人敢說不，顧潮西替祝彰拉開後排車門，又小心著把人扶上了座位，剛要繞到後排另一側坐下，看見祝彰正襟危坐的難受樣，最終移步到副駕門邊：“你別那麽坐了，靠會吧，後排都是你的。”
祝彰樂見其成，二話不說往邊上一倒，扶著腰舒舒服服靠著了。
顧潮西拉開副駕車門，顧覃冰一樣的眼神射過來，落在他臉上。
其實顧覃的眼神應該和之前比起來該是沒什麽變化的，可能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經過這個早上之後，總覺得顧覃的眼神變深了很多，天氣又冷，就從海凍成了冰。
他關上車門，頭低下去，整個人縮進羽絨服裏，沒說話。
車子啟動了，顧覃伸手動了幾個按鈕，又撥弄了兩下空調的風口。
顧潮西覺得暖風好像一下足了，從四面八方的風口吹出來，全打在他身上。
他把那個保溫桶抱在懷裏，視線盯在上面，一動不動。纏著紗布的手臂正在恢覆中，麻麻癢癢的，他又想伸手去撓。
【作者有話說】
顧潮西：以後再發新的都屏蔽你，你自己抱著舊朋友圈看去吧。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