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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答案 只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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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答案 只差人

這下連清理“犯罪現場”都不需要了, 許然本應樂得一身清閑,可卻莫名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沖動, 鄔言辭倒下的地方只有一雙染血的毛絨兔拖鞋,可是它的主人卻消失了。

許然一步步走過去,將拖鞋扔進垃圾桶裏,然後看了一眼時鐘,發現現在居然是晚上六點,他已經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快十二小時了,難怪身體會如此不舒服。

如今沒有鄔言辭為他準備晚餐,許然便要自己動手了,如果沒記錯,他之前還有存放一些速食在冰箱裏,他只需要將它們拿出來在微波爐裏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於是許然便機械地去推開冰箱門, 可是看到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一些垃圾食品,而是一個三層高的精致的草莓蛋糕。

許然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冰箱和廚房了,不知道這塊蛋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想都不用想,肯定出自鄔言辭之手, 這麽大一個, 也不知道怎麽藏進來的。

許然把它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打開包裝的大蝴蝶結,許然看到蛋糕的中心插了一片雕花的留言卡, 上面寫著:祝許然和鄔言辭生日快樂,永結同心,永不分離。

許然這才想起來,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可惜, 這個生日只能許然一個人過,原本他可以選擇兩個人過的,但卡片上的另一個人已經被他殺死了。

細細麻麻的酸澀感從心頭湧上,又被他壓了下去。

許然想,既然是為自己準備的蛋糕,那肯定是不能浪費的,而且這個蛋糕看起來價格不菲,味道應該是很好的,比小時候那塊掉在地上的蛋糕好,也比夢境中鄔言辭給自己的那塊蛋糕好,畢竟這是一整個,獨屬於自己的蛋糕。

既然晚餐不知道吃什麽,那這個蛋糕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浪費食物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許然的手有些顫動,他拿起放在蛋糕旁的切刀,在蛋糕中間切了一刀,卻發現在切到一半的時候卡殼了,切不動。

許然取出卡在蛋糕中間的刀,才發現裏面居然有一個小盒子,許然慢慢伸出手,將那個盒子從蛋糕中間取出來。

這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許然有些不敢打開。鄔言辭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脫離了控制,是不是也早就料到自己會想殺死他,鄔言辭肯定是在賭,賭自己不會傷害他,可是自己還是這樣做了,鄔言辭到最後也沒有遺言,說不定這個盒子裏就是他的遺言,上面會充滿惡毒的話語,也許會咒許然去死,也許會問許然為什麽不願意可憐他,問自己為什麽這樣自私--

許然的眼球裏充滿了紅血絲,看起來有些癲狂,手中的長方形盒子被許然攥到變形,甚至將手劃了一個口子,流出了血,他才清醒過來,自己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許然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才一點點打開這個盒子。

裏面沒有遺言,更沒有所謂的信。

有的是兩張飛往國外的機票,還有辦理好的護照,鄔言辭不知道做了什麽,竟然成功給自己辦了證明。而機票上的時間是明天。

許然想不通,鄔言辭為什麽會在蛋糕裏面放這個東西,忽然,許然記起了情人節去游樂園時鄔言辭和自己的對話。

鄔言辭問過許然,他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

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國內同性結不了婚,我們得去國外,還要買鉆戒什麽的,怪麻煩的,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說。”

現在鉆戒有了,機票有了,護照都辦好了。

只差人。

鄔言辭是想要明天和許然去國外領證結婚的。

許然的眼睛倏地睜大,機票被許然手上的傷口染紅,許然感覺手裏的東西就像燙手似的,立刻扔了出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好像受到了過度的驚嚇。

難道說,鄔言辭……真的愛他。

許然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卻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會後悔,會後悔親手將致命的毒藥餵給了鄔言辭,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一直糾纏自己的家夥,他怎麽可以後悔,他不能後悔,他沒有後悔的餘地了,鄔言辭已經不覆存在了。

於是許然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桌前,就像以前一樣,想嘗一口面前可口的,自己最愛的草莓蛋糕。

可是吃到的第一口一點也不甜,是酸的,是苦的,許然懷疑是自己的味覺出現了問題,於是連著吃了好幾口,卻還是沒有感覺到一絲甜味,反而胃裏越來越難受,終於,許然受不了,趴在垃圾桶邊上吐了。

他連吐也吐不出什麽東西,都是酸水,因為他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連帶著現在也不想吃,他就現在就像是離開了鄔言辭而迅速枯萎衰敗的花朵。

許然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打120,否則他的心臟怎麽會那麽痛,痛的就像是有千萬根銀針在心頭紮,他快要無法呼吸,快要溺死在名為“愛”的海裏。

鄔言辭明明消失了,好感值之類的東西也應該隨之而去了,為什麽自己還會如此難受。

許然害怕知道答案。

他害怕自己真的愛上了鄔言辭。

所以許然只能逼著自己去恨鄔言辭,恨他給自己帶來的一切,如果沒有他,自己怎麽可能會變成這副模樣,怎麽會為了一個不是人的東西魂不守舍。

不知呆坐了多久,許然才回到了房間裏,他不想再看到有關鄔言辭的一切,他不想回憶起那些東西,可是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兩個人曾經的回憶,浴室成雙成對的牙刷和牙杯,還有廚房裏面新添的用具,以及那對戒指,都在提醒許然,這裏應該還有一個人的。

於是許然把那些東西全部都扔掉,又將戒指塞進了抽屜深處,才躺在床上打算休息。

可笑的是,沒了另一個人的擁抱,他竟也難以入睡,當許然抓著頭發起來,才發現現在已經晚上十二點了,他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知過了多久才重新回到床上,目光不住地瞥向旁邊沾染了鄔言辭氣味的枕頭。

許然想,就一次。

他實在是有點失眠。

於是許然就像是怕別人看見一般,偷偷伸出手,將那個枕頭抱進懷裏,這樣做了之後,許然才感覺到安心,慢慢閉上了眼睛。

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許然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纏在枕頭上,密不可分,就像是連體嬰兒。

手機鈴聲響起,許然去接,就聽到林州牧的聲音:“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話中透露著關心和小心翼翼,沒有表現太多信息,似乎是怕被誰發現。

許然勾了勾唇:“他死了。”

“死了……?”

“對,就在昨天,被我親手殺死的,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不得不說,你們的藥實在太管用了,他很痛,他在哭,他叫我可憐他,他還在說愛我,哈……”

許然語無倫次地,有些異樣地興奮,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半晌之後林州牧開口:“你還好嗎?”

“我怎麽可能不好,我終於擺脫他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州牧擔憂道:“要不我來你家看看你吧。”

許然的眸閃了一下:“怎麽,你擔心我發瘋,還是擔心我自殺?”

“我……”

對面明顯卡殼了,不知該如何應答,許然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魔怔狀態,低聲道:“抱歉,我只是有些不太舒服,剛剛都是胡說的。”

“……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在做心理咨詢,如果覺得心理壓力大,可以去那邊看看,需要嗎?”

許然從不覺得自己需要心理咨詢,但是在這一刻,他卻當真覺得自己好像得了什麽郁結於心的心病,自己可能真的病了,需要接受治療。

於是他幹澀的喉嚨終於擠出了一句:“好。”

許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家的,但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心理咨詢師對面,林州牧和邵飛雪在門外站著,林州牧還給他打了個氣,隔空用嘴型說著“加油”。

面前是個儒雅溫和的女性,年紀約莫在三四十歲的樣子,說話溫柔且沒有包袱,她說:“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溫茹萍,直接坐就可以了,不用拘束。”

許然輕輕“嗯”了一聲,便坐了下來。

溫茹萍:“你的朋友說你好像壓力有些大,可以告訴我是關於哪方面的嗎?生活,工作,還是愛情呢?”

許然糾著手指頭,似乎對這個問題難以作答。

溫茹萍微笑,倒一杯溫水給許然,於是許然的手便有了地方放,他捧著溫水,感覺心情舒緩了一些。

溫茹萍說:“如果不方便回答,那我們隨便聊聊就可以了,不用緊張。”

許然低聲道:“我好像殺了最愛我的人。”

溫茹萍的手一頓,她溫聲道:“為什麽是‘好像’呢?這是不是說明,他有可能沒有死。”

“我不知道……”

“沒關系的,放輕松,既然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們可以聊一些別的,我這裏有三張卡片,如果可以的話,你最想進入哪一張卡片的畫面中?”

說完,溫茹萍便展開了面前的幾張卡片。

許然垂眸,細細看過這些卡片,第一張是一個小房子和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第二張是一群同齡人簇擁著另一個人,第三章則是一對夫妻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飯。

許然的目光在第三張卡片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目光道:“我都不想選。”

……

等到溫茹萍和許然從心理咨詢室出來,溫茹萍輕微對林州牧搖了搖頭。

許然問:“我的問題很大嗎?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溫茹萍微笑道:“你不用太擔心,只是暫時有心結沒有解開,所以才會覺得胸悶氣短,明天你再來一趟,我會給你開藥。”

許然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便離開了。

林州牧見許然走了,問:“真實情況怎麽樣?”

溫茹萍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大概率是邊緣型人格障礙,患者應該經歷過強烈的恐懼又或是孤獨感,所以難以維持穩定的情感關系,這很有可能來源於他原生家庭的不負責以及學生時代的霸淩又或者是孤立,再加上最近有很強烈的情緒波動和情感沖突,導致了食欲不振和精神萎靡。”

林州牧睜大眼睛,問:“那怎麽辦?”

溫茹萍搖頭道:“我只能給他開一些相關的治療藥物,又或者是進行心理暗示,暫時讓他遺忘最近發生的痛苦的事情。”

邵飛雪皺眉道:“遺忘,他會同意嗎?”

溫茹萍說:“我不知道,所以我讓他明天再過來一趟,如果今天他回去情況不能改善,也許他會同意我的治療方案。”

說到這,溫茹萍猶豫了一下,才問:“他說他殺了最愛自己的人,你們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林州牧怔住,連忙解釋道:“你別聽他胡說八道,這是假的,怎麽可能真的殺人,就是一個游戲人物而已,你別放心上,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了……”

溫茹萍松了口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不是真的就行,不然我怕是要報警了,那今天就聊到這裏,明天我會和患者提這個事情的。”

林州牧點點頭,目送溫茹萍離開後對著邵飛雪迷茫道:“我其實是想幫許然的,但是我好像弄巧成拙了,鄔言辭消失了,他好像很難過。”

邵飛雪揉揉林州牧的頭發,安慰道:“許然有讓他消失的想法在,那他們總會走到這一步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我們的藥劑只起到加速的作用罷了,不要太往心裏去。”

林州牧嘆氣:“好吧,希望許然能早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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