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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這座城堡很美,可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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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這座城堡很美,可它只……

怪物受了傷, 但它的速度仍是很快,身後的監察署和軍學會成員緊追不舍,槍聲劃破夜空震耳欲聾。

方庭予、許之恒、李朔三人緊隨其後, 他們一直追到游樂園的摩天輪下才停了下來。

監察署的兩個警員被怪物鐮刀劈成兩半兒後扔到了胸口那張大嘴之中,骨頭被嚼碎的聲音穿透耳膜。

許之恒看上去很生氣,“李朔,這就是你一直護著的東西, 它殺了這麽多人, 你也有責任,這裏不需要你幫忙。”

李朔剛要沖上前就被許之恒困死在以風實化的牢籠之中,四周以及上空的風形成透明的風墻, 墻外是旋動的風刃,只要李朔踏出風牢一步就會被斬殺。

許之恒望著又一人被怪物吞到肚子裏臉色一沈,風刃毫不留情的盡數斬向怪物, “庭予,看住他, 別讓他搗亂, 我不想跟他動手。”

“知道了,我會看住他。”方庭予掃了李朔一眼,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片烏雲籠罩在頭頂上, 陰沈沈的,他看向正與許之恒等人打鬥在一起的怪物, 敲了下風牢, 冷聲問, “李朔,我只問你,這是洛爸為你研究出來的實驗體嗎?”

李朔雙手顫抖著, 無法抑制內心的慌亂,“你知道了什麽?”

“洛爸身為四大聯盟上將之首深知實驗體的危害,他斷然不可能創造出這種會吃人的東西,卡托實驗室裏的實驗體雖然也會吃人,但在臨安港口一役中盡數自爆,為何這個東西還存在,為什麽它沒有自爆?”

方庭予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所以,這根本就不是洛爸研究出來的東西,對不對?”

還好,還好這個怪物跟洛爸沒什麽關系。

目光瞥到地上那具被啃噬掉一半的屍體,李朔默默地低下頭,他緊咬嘴唇仿佛在努力壓抑內心的自責和愧疚,“你猜測的沒錯,它的確不是當初洛郁上將交給我的那個實驗體。”

“到底怎麽回事,它怎麽會變異成這個模樣?”方庭予深吸口氣,“離開帝都之後,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朔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閃爍,知道這種時候就算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語氣嘶啞道:“洛郁上將一死,維持著子瑜身體的精神力消散,子瑜的身體也跟著開始腐爛,為了維持他的生命所以我才會返回卡托實驗室,想要從裏面找到一些能夠維持他軀體和生命的東西,在實驗室裏我遇到一個人,他給了我兩支變異藥劑說是能夠維持子瑜的生命,但我真的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變異藥劑??”方庭予大概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一定是那個有著詭異蛇瞳的男人,當時他還想用覆活洛爸還誘惑他,收買他。

為了能夠維持柳子瑜的身體,李朔自然抵擋不了這個誘惑,所以他收下了蛇瞳男給他的藥劑,將柳子瑜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方庭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真是愚蠢,他給你的東西沒有經過試驗檢測你也敢用?”

李朔懊悔之極,他雙目猩紅的看著前面正打鬥在一起的怪物,視線一刻也不舍得從它身上挪開,“可若是沒有那兩支藥,我早就……”

“真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什麽東西,你留下了這個怪物卻害死那麽多人。”方庭予深吸口氣壓下心口的怒火,“李朔,這次洛爸不會再來救你了,你只能接受帝國審判。”

“我知道!”李朔淒然的笑了下,“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它,也不會放過我,沒了它,我活著也是個行屍走肉,不如……”

下一刻,飛旋在風牢周邊的利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實體炸彈,‘轟隆轟隆’發出爆炸聲響。

方庭予身體敏捷,迅速閃開,但也被最近的那匕首形狀的炸彈炸到,他迅速拍掉胳膊上的火苗,氣的兩耳直豎,渾身炸毛,“李朔,你特麽敢陰我?”

眼看李朔要沖上前阻止許之恒,方庭予身形一閃,迅速覆制了李朔的分化能力,他先是以風力將前面的幾棵大樹連根拔起,隨後將它們實體化成炸彈卷向李朔。

李朔還以為方庭予是以前那個腺體無法分化的緬因貓Alpha,現下看到這操作也是驚的瞪大了眼,“真是沒想到,你竟然分化了?”

“哼,光顧著跟這怪物談戀愛,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方庭予雙手張開,小型風旋已成,“李朔,你的對手,是我。”

以前方庭予便不畏懼李朔腺體二階分化,有可以實體化炸彈的分化能力,如今自然也不會因為Alpha對Omega的天生壓制而懼怕他。

在方庭予看來,李朔也就分化能力稍微有點用處,近身搏鬥那是真的菜的一筆,他身經百戰,多次經歷生死,近身搏鬥壓根不在話下,跟李朔比起來那就相當於滿級大佬對打新手村的小菜雞了。

方庭予的速度很快,又有許之恒的控風能力為輔那叫一個更上一層樓,三下五除二便將李朔給拎小雞似的拎回了許之恒打造的牢籠,還順手在外面又加固了一層。

李朔被方庭予打的鼻青臉腫,兩只胳膊也被擰的脫臼垂在兩邊,一雙眼睛憤恨的盯著方庭予身上,“方庭予,你別太得意。”

方庭予裝模作樣的揉了下打疼的手,輕笑一聲,薄唇微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魅力,“以前你就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亦然,你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若不是看在洛爸的份兒上,我早就一拳把你給打趴下叫爸爸了,還容得你在這兒跟我耀武揚威的叫囂?”

既然洛爸會願意去黑獄將他帶出來,說明他身上也有洛爸看中的點,但要是讓洛爸知道自己救出來的是這麽個光長戀愛腦之外什麽都沒長進的Alpha,一定也會後悔死。

不,他不會後悔,他只會難過。

說話間,方庭予猛然察覺耳邊有一陣疾風吹過,他迅速轉身一腳將那砍向自己的大鐮刀踩在腳下,隨即轉身一腳踢了出去,怪物的腦袋被他踢的轉了兩三圈竟然還沒掉,還活著。

應該是這怪物看到他在毆打李朔,怒不可遏,所以拼盡全力擺脫了許之恒等人,沖來這裏找他算賬的。

怪物傷的不簡單,四個大鐮刀只剩下方庭予腳下這一個,後背血肉幾乎都被許之恒的風刃剮掉,腦袋也被從中間劈開,就算傷成這個樣子它也能活動自如,一點都不怕死。

就在方庭予要折斷怪物的大鐮刀時,李朔急忙何止,“方庭予,我求你,別傷害它。”

方庭予動作一頓,狠狠地剜了李朔一眼,隨後他一把牽制住怪物,拽住它的鐮刀將它扔到一邊,力氣大到可怕,同時他的雙手迅速攏起風籠將怪物困在了裏面。

李朔還以為方庭予要將這怪物殺掉,瞳孔一縮,驚恐的吼道:“方庭予,你給我住手。”

方庭予將怪物關進風牢裏,氣的轉身對著李朔比了比拳頭就是一頓痛斥,“李朔,你看看你朝夕相對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它根本就不是柳子瑜,直到現在你還不醒悟,非得要我打得你清醒過來嗎?”

要是這個怪物沒有殺人也就罷了,但它殺了很多人,吃了很多人,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李朔還要將這個怪物當做寶貝一樣供著,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不懂……”李朔死死地捶打著風籠,“方庭予你根本就不懂,如果沒有它的陪伴,我可能早就死了。”

“可它不是柳子瑜。”方庭予臉色一沈,眼底泛起一層滔天的怒意,“子瑜若是還活著絕不會願意變成這樣不人不鬼,會吃人的怪物,你把他害死了還不夠,還要讓這個怪物頂著子瑜的名字去殺人吃人,敗壞他的名聲嗎?怪不得,怪不得子瑜一直都看不上你,一直都不曾喜歡過你一絲一毫……”

望著眼神冷如寒刃的緬因貓Omega,李朔無話可說。

“李朔,你的確是在自欺欺人,你應該知道柳子瑜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一直站在邊上未開口的許之恒走到方庭予身邊,輕輕按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然後擡頭看向李朔,冷冷的盯著他,“正是因為柳子瑜從來都不曾愛過你,所以他在被你強行標記之後寧願毀掉腺體自殺也不願意跟你在一起,而你將這個怪物留在身邊也不過是想要創造出一個他愛你的假象,我說的對嗎?”

“李朔,你為自己織造的夢也該醒了,這座城堡很美,可它只是你的夢,從來都不屬於柳子瑜。”方庭予重重的嘆口氣,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李朔,子瑜已經死了,不要再讓這個怪物成為敗壞他名聲的一個汙點,醒醒吧。”

“不,子瑜是愛我的,他是愛我的……”李朔還在極力否認這一切只是他制造出的假象,極力否認柳子瑜並不愛他的事實,“他愛我,他只愛我一個……”

他這麽執迷不悟,方庭予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也不願意再跟他多費唇舌。

方庭予看向那怪物,眼底有幾分同情與不舍,“許之恒,抓住它之後會怎麽處置它,會殺它嗎?”

“先將他們帶回監察署吧。”許之恒微藍曈昽深不見底,“明天我再傳信回帝都,龍澈總帥向來仁慈寬容,說不定能留他們一命。”

“也好。”

今天晚上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不再管還在自我催眠的李朔,方庭予淡漠的瞥他一眼,隨後伸了個懶腰,“那我們回去吧,一晚上也夠驚心動魄的了。”

“好!”許之恒寵溺的揉揉方庭予的貓耳。

許是察覺到李朔情緒起伏太嚴重,怪物奮力拍打著風籠,它忽然沖著方庭予、許之恒二人瘋狂的嘶吼著,風籠竟然在它的撕扯下裂開了一條縫隙,而那怪物正好借著這點縫隙徹底將風籠撕碎沖了出來,舉起鐮刀劈頭就要砍向方庭予。

“庭予,小心!”

許之恒眼疾手快拽過方庭予,藍瞳之中冷光閃過,巨大的龍卷風將怪物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你找死?”

怪物懼怕許之恒的能力,只能求助的看向李朔,見他還在低聲呢喃著什麽,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開始往李朔那邊爬去,似是想要將李朔從牢籠裏救出來。

一次又一次,隨著怪物不斷地爬過來又被掀走,滿地都是墨綠色的汁液,惡心,黏膩,難聞,也讓人痛心。

它就那麽看著李朔,目光血淋淋的,死死的,不願意挪開視線,見李朔不搭理它,目光、表情都在變化,像是很受傷,很難過,很不解,不明白為什麽李朔忽然變了個態度,為什麽他身上的味道越來越難聞了,不是自己熟悉的那種甜甜的。

李朔嘴巴微張,仿佛也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甚至沒有讓許之恒停手,只是楞楞地望著怪物,嘴裏還在呢喃著:“子瑜愛我,他愛我”之類的話語。

“許之恒。”方庭予實在見不得這怪物如此可憐的模樣,立即按住許之恒又要擡起的手,沖李朔所在的方向揚揚下巴,“它好像有話要對李朔說。”

許之恒本來也是怕那怪物會傷害到方庭予才會一直將它驅走,並沒有立即要殺死它的意思,聽方庭予這麽一說,手上的風旋散去,眸子緊緊盯著怪物的一舉一動,生怕它會再此沖向方庭予。

沒了風力阻止,怪物終於能夠緩慢地爬向李朔,擡頭望著他許久,終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噗呲’一聲將後背的鐮刀刺進了自己腹部攪了攪,綠色粘液隨著它的動作不停地往外冒,味道刺鼻難聞。

“它這是要做什麽?”

方庭予瞇著眼睛,不解的望著那怪物,他雖有超群的視力卻沒辦法穿透血肉去看看裏面藏著什麽。

許之恒眸子同樣微微瞇起,謹慎觀察,“它好像,在掏什麽東西。”

見周圍監察署、何軍學會的人全部舉著槍走了過來,許之恒擺手示意他們先不要動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瞅著怪物不再發起進攻,都站在一邊等待著許之恒的下一步指令。

怪物將鐮刀從腹部抽出來,鐮刀邊緣的倒刺全部收攏。

在一團綠色的粘液中心躺著的,赫然是一團綠色的肉。

等方庭予再仔細一看時,金藍異瞳突然瞪大,右手發抖的指著那團粘液中心,語氣滿是詫異和驚恐:“那,那不是一個孩子嗎?怪物肚子裏,肚子裏的是一個嬰兒?”

許之恒瞳孔也縮了一下,喉頭哽了下,“沒想到,它居然有了李朔的孩子,短短一個月孩子就成型了?”

李朔在聽到嬰兒啼哭聲時臉色慘白,也不再念叨,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像個失去操控的斷線木偶,眼睛也不知道長時間瞪大酸澀難受,還是因為心痛,豆大的淚水止不住的從裏面掉落……

“這,怎麽可能……”方庭予呼吸一滯,他怎麽也沒想到方才還被自己討厭,嗤之以鼻的怪物竟然能孕育出一個人類的生命,他忽然很想給自己一巴掌,“它,它到底是怪物,還是人類?”

不僅李朔覺得不可能,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匪夷所思,一個被藥物改變的實驗體竟然能有人類的孩子。

怪物舉了半天,李朔還是站在那兒沒有絲毫動作,它還以為李朔不喜歡這個孩子,只能用胸前已經被撕爛的嘴巴,笨拙的學著人類的樣子用滿是傷口的腹部發聲:

“我吃了很多,要贖罪的,這個,禮物,替我,陪著你,你,不要難過,不要,討厭我……”

一字一頓,直到最後一個尾音落下,怪物也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到死它的眼睛都沒有從李朔身上挪開過,像是在奢望著李朔能再跟它說一句話,給它一個充滿愛與呵護的擁抱……

失去鐮刀的托舉,那嬰兒瞬間從高空跌落,風籠早就被許之恒給撤了,但李朔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從高空掉落,沒有任何動作。

“李朔,你他媽混賬,還楞著做什麽?”

方庭予猛然打了個寒顫,剛要沖過去將孩子接住,身邊的許之恒比他還快。

在孩子墜落前,許之恒已經將那孩子抱在懷裏,將外套脫下來給孩子披上。

倏爾,他擡頭冷漠的盯著李朔看了一會兒,把孩子藏到懷裏,沒再說什麽。

反倒是方庭予,情緒很不對勁。

許之恒走到方庭予面前,看著他臉上的淚水時身子一怔,“庭予,怎麽了這是?”

方庭予摸了下臉,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他望著許之恒懷裏的嬰兒,咬唇哽咽著,“許之恒,我剛剛,我剛剛還罵它是怪物,它肚子裏有孩子,我還打了它,差點,差點就把這個孩子給害死了。”

“這個怪物到死都沒有自己的名字,都沒能再得到李朔的一個眼神,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方庭予望著那攤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怪物,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挖了一塊,“它好像,也有一點可憐。”

“庭予,我也打了它,我們本來就是準備要將它捉拿歸案。”許之恒聲音中也夾雜著一絲顫意,“它是很可憐,但它也的確殺了很多人,或許從它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它的命運就註定是個悲劇。”

方庭予發顫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錯愕,呆楞了片刻才看向許之恒懷裏的孩子,茫然無措的問了句:“那這個孩子該怎麽辦?他從一出生就背負著這麽多條人命,他該怎麽辦呀?”

許之恒鼻尖酸澀,他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壓下心底的起伏,用苦澀的口吻說道:“或許,會努力的活下來,替他的父母贖罪吧。”

——

“從出生開始就背負無數條人命,無數的罪孽,對一個剛來到這個世界孩子公平嗎?”

方庭予望著遠處還在轉悠的摩天輪,燈光很美,一閃一閃,像是無數彩色的星星在照亮這個漆黑而且充滿血腥的地方。

他始終沒有搞懂,為什麽一個怪物的肚子裏能孕育出人類的子嗣,為什麽它臨死前會說那些話,是已經有人類的感情嗎?

可怪物就是怪物,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它的形狀,它沒有名字,也本該沒有感情。

好像,好像是看到了怪物臨死前掉落的眼淚,那是它最後的悲鳴,也是對李朔最後的眷戀,它的存在真的只剩下罪孽,必須要將它清理幹凈嗎?

一整夜,方庭予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現在望著李朔為柳子瑜創造出來的美麗城堡,看著那轉來轉去的摩天輪,他什麽都想不出來,他的思緒一片空白,腦子裏空空的。

許之恒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到他還趴在窗口看著外面,心裏也不是滋味兒,“貓崽,吃飯了。”

方庭予像是沒聽見,腦子像是斷了發條無法轉動的鐘,“許之恒,那個孩子怎麽樣了?”

“身體各項機能都符合人類指標,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真真切切的人類,龍澈總帥已經派人將他接走,他們會好好教育這個孩子,讓他健康、平安的長大。”許之恒將早餐放到一邊,走到方庭予身邊心疼的望著他發青的眼瞼,“貓崽,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方庭予側目望著許之恒,有些楞神,好看的瞳孔中有一點困惑,“你說它應該是怪物,還是人類呢?它是不是因為有了孩子,為了孕育這個孩子才去吃了那麽多人呢?”

許之恒輕輕捏捏方庭予的耳朵,“這個世上有很多我們無法解決的問題,也有很多未知的事,或許它也是迫不得已才去傷害人類,它的潛意識中並不知道人類是不可以殺的,只是把人類當成了食物罷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嗎?”方庭予嘆口氣,“就像是我們人類吃雞、吃鴨、吃各種可以吃的小動物,天上飛的、陸上跑的、海裏游的,都是為了果腹的食物罷了,那這麽說來它跟我們其實是一樣的,只是它破壞了人類的生存法則,是嗎?”

許之恒無法辯駁,因為這是事實,“有侵害,就有抵抗,有秩序,有規則,有統一,異類若是不遵從這個規則那就是在對抗規則,反抗秩序,破壞統一,為了人類和平與穩定,有害異類是要被徹底清除幹凈的。”

方庭予的心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緊緊束縛,讓他喘息不過來。

良久,他直起身子,緊緊抱著許之恒,將下巴墊在許之恒肩膀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氣息與暖意,勾唇笑了下:“人類,是溫暖的,也是冰冷,殘酷,心狠手辣的,但只要做沒壞事就能平安無事的活在這個世上,怪物異類也一樣,只要遵守規則沒做壞事就能被允許存在,那個怪物犯了錯也得到了懲罰報應。”

像是想通了,方庭予又嘆口氣問,“那李朔呢,他會怎麽樣?”

“李朔將會被再次送回黑獄,終身監禁。”許之恒提到他時,聲音冷了幾度,“他本就是逃犯,也只是回到他原本該待著的地方罷了。”

“真是可笑。”方庭予面色無奈,“他將自己囚禁在一個虛假迷幻的城堡裏,假裝柳子瑜是愛他的,可到頭來真正愛上他的只是一個在各種藥水裏滋養長大的怪物,偏偏這個怪物還有了他的孩子,又可悲又可笑。”

“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安排一下。”許之恒的視線透過窗戶,落在不遠處的摩天輪上。

“不必了,我跟他本來也沒什麽交集,又有什麽好說的。”方庭予眼中厲色一閃,“我只覺得他們都很可憐。”

認不清現實,因為一己之私害死了那麽多人,還讓一個無辜的嬰兒從出生開始就背負這麽多罪孽。

“也好。”許之恒尊重方庭予的想法,“這裏的案子已經結了,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回海洲學院吧。”

“快點走吧,這裏真是讓人一刻也待不下去。”

方庭予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兒。

雲佃鎮發生這麽大的案子,一個上午時間鎮子上的游客都走的差不多,空空蕩蕩不似往日繁華熱鬧。

坐上返回海洲學院的直升機,方庭予看著漫天飄揚著的梨花,不禁感慨,“這些梨花真漂亮,就像是下了一場帶著香味兒的雪,美麗,迷人,也承載著一份虛假的愛戀。”

他伸手接住一些梨花花瓣,腦海裏浮現的是那怪物化作柳子瑜,在梨花樹下滿眼愛意、親吻李朔臉頰的畫面,“那個怪物應該很愛很愛李朔吧?”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腦袋要炸掉了。”

方庭予拼命搖頭,他死死捏緊梨花,梨花汁液順著他的指縫流淌,留下掌心殘香。

看到身邊的許之恒盯著終端系統發呆,方庭予好奇的伸過腦袋,“從上來開始你就不說話,看什麽呢,看的這麽入神?”

“李朔跑了。”許之恒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什麽情緒,“剛才監察署的人要將李朔轉移回帝都,在轉移的時候他將押送車實體化成炸彈,打傷了幾個工作人員逃走了。”

方庭予正想問他逃去哪裏了,一擡頭,視線瞥到了站在摩天輪上的那個人,“許之恒,李朔,李朔在那兒呢,摩天輪上。”

許之恒關掉終端系統,順著方庭予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下面的摩天輪上站著一個身穿第一軍校黑色校服的Alpha,“他是想做什麽?”

方庭予搖頭表示不懂,“他炸了押送車逃走,應該不是為了站在摩天輪上送我們一程吧?”

片刻後,李朔終於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解答。

他的身體周圍泛起一層奇異的光芒,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要爆發了,布滿血絲的猩紅雙眸滿是留戀不舍的掃視過這小鎮子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客流如雲,象征著他與柳子瑜所有愛戀的小鎮在此刻變成了一個讓人心神恐怖與厭惡的地方,只剩下冰冷的游玩器械,再沒有往日那番喧嘩熱鬧。

隨著腺體二階分化蒼鷹分化能力的發動,整個小鎮所有房屋建築、玩樂設備都溢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在他的能力下全部實體化城炸彈,漂浮在空中的梨花花瓣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從雪白,化作滾燙,再到灰燼……

整個小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住,緊接著,巨大的爆炸聲“轟隆轟隆”震耳欲聾,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爆炸產生的沖擊波瘋狂的肆虐著這個小鎮,只是片刻將小鎮徹底夷為平地,也將方庭予、許之恒的直升機沖出去很遠。

等下面的煙霧散去,入目的只剩下一片廢墟和無盡的死寂。

像個死神,李朔最終選擇了審判自己,親自執行死亡,與這個小鎮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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