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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其實他一直都在默默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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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其實他一直都在默默關……

方庭予等人想盡各種辦法不管從上方還是左右, 以外力根本無法摧毀整座冰牢。

整個臨安港口足足冰封七天七夜,第八天正午陽光最為強烈的時候,守在海邊的眾人終於聽到‘哢嚓’‘哢嚓’冰墻碎裂的聲音, 萬米冰墻在碎裂聲中化作千千萬萬片透明冰片從高空墜落。

在聽到碎裂聲那一剎,方澤成毫不猶豫一頭紮進了冰冷的三萬裏深海之中,軍學會、Omega聯盟會以及越州幾個監察處等部門紛紛派人支援,打撈, 整個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搜救船只。

越州被抓走的Alpha、Omega以及黎恩等巡風小隊成員在卡托實驗室被毀的第二天被人安全送到越州軍學會分部門口, 除腺體被摘除記憶混亂之外,他們毫發無傷,而後被徐奕銘、習涿安排在醫療部進行檢查治療。

唯獨追擊主神之心的章紹失蹤, 厲棱、蘇葉會長陷入昏迷至今未醒,就是習涿也查不出他們昏睡的原因,發生這麽大的事到底是驚動了龍澈總帥, 他立即派遣藏灃過來調查這件事。

再次從深海裏爬上沙灘,方庭予吐掉嘴裏的海草, 甩了甩酸疼的胳膊, 短短幾天內削瘦的厲害。

方庭予面無表情地臉坐在礁石上,頭發上的水在低溫下凍成細碎的冰渣,冰渣折射著粼粼光線, 映著方庭予蒼白沈靜的臉頰,金藍異瞳眨也不眨的望著前方廣闊海面, 哽咽道:“洛爸, 你到底在哪兒?為什麽, 為什麽我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你?”

海天白雲,陽光燦爛,海鷗翺翔, 多麽美麗恬靜富有詩意的畫面啊。

可是這片海域裏有他最親最愛的人,他至今都沒能找到他的屍骨。

方庭予揉揉酸澀的眼睛,心裏存著某種僥幸,洛爸那麽厲害,就算是面對那麽恐怖的七個腦袋的大長蟲都無所畏懼,怎麽可能會被這區區海水吞沒?

身後傳來熟悉的氣息,許之恒拿著毛巾擦拭著他濕漉漉的頭發,溫暖的手指在冰冷的發絲裏來回穿梭,“你已經找了很久了。”

方庭予吸了下發酸的鼻間,他睜大眼睛,努力不讓眼中的晶瑩掉下來,還是那般倔強,“只要沒找到洛爸的屍體,他就一定還活著,哪怕找一輩子我也得找下去。”

兩小貓耳朵難過的藏在了金色發絲裏,許之恒心口酸澀,指尖微風吹幹方庭予的頭發,他緩緩蹲下從後面將貓崽子削瘦單薄的身體攏入懷裏,“別怕,我會陪你一起找,一定能找到的。”

“蘇葉會長還是沒醒嗎?”方庭予看了眼許之恒靠在他肩上的手,“習涿這麽厲害,都沒能喚醒蘇葉會長和厲棱?”

許之恒閉上眼睛,鼻腔裏輕輕的‘嗯’了聲,“洛郁中將雖然掌管卡托實驗室,但蕭惻並不完全相信他,他壓根就不知道主神之心存放在哪裏,找了這麽多年,借著成功覆活厲連霆的噱頭,他提前跟我爸一起布防,當主神之心離開卡托實驗室運往臨安港口時便動手,可是他們遇到的敵人太厲害了,連我爸都不是對手。”

方庭予煩躁的摸了把頭發,恨恨的咬牙問道,“主神之心到底是什麽東西?”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從我們這些年調查到的以及洛郁中將提供給我們的訊息來看,當年的四大聯盟上將表面是為了看守越乾之戰的戰|犯,實際是為了看守鎮壓在肇南監|獄裏的主神。”

攬在肩膀上的手捏的緊緊的,方庭予甚至能感覺到兩只手力氣有多大,再次偏頭看去,許之恒的右手指甲在左手手背上掐出好幾道深紫色月牙痕跡,看來他們真的是對那個什麽主神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許之恒平緩了下自己的情緒,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沒人知道主神的由來,只知道當初的越乾之戰與他脫不了關系,他嗜殺成性殘暴不仁,一夕之間屠滅百萬之人,一旦他重新蘇醒獲得力量,越乾戰亂再起,烽火再燃,怕到時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金虎緬因好看細長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在第一軍校也好,還是後來轉去的海洲學院也罷,不管是書本上還是教官那裏對三百年前的越乾之戰描述的少之又少,只是聽說越乾之戰極其慘烈,血流成河,伏屍百萬都是輕的,具體的方庭予並不是很清楚。

從許之恒對越乾之戰的描述來看,那場戰爭的確慘烈至極,洛爸和其他三位上將也是在戰亂結束後看守的肇南監|獄,不,準確來說是為了看守主神。

直到二百七十年後,也就是三十年前,肇南監|獄戰|犯們策劃叛亂尋找主神,偏偏主神在這場叛亂之中失蹤,與他一起失蹤的還有洛爸的同袍另外兩位聯盟上將,至於厲連霆則是死在了追擊戰|犯的途中。

後來,洛爸為了覆活厲連霆,假意與FEG的蕭惻合作,真實目的乃是想要探尋主神之心的秘密。

厲連霆覆蘇之時就是他們與蕭惻算總賬的時候,可惜最終覆活的只是一個披著厲連霆皮囊的殺戮武器。

洛爸也算到姚諶會帶著主神之心前往臨安港口與蕭惻匯合,故而提前預蘇葉會長商討過截住主神之心。

只是洛爸沒想到蕭惻為了打贏他,喪心病狂的吞噬自己的同袍促使腺體進階分化到獸化級別。

“許之恒。”

方庭予眼底充滿細密血絲,濕濕的望著其中一只飛翔在海面的鷗鳥,“你不覺得洛爸這麽多年來一個人孤軍奮戰,沒人幫他,沒人懂他,他甚至沒辦法將這些事說給別人,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著,太寂寞,太孤獨,太可憐了嗎?”

在找尋洛爸的這些時日裏,方庭予將所有的事情在腦海裏覆盤了一遍又一遍,將洛郁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想了一次又一次。

最終他只覺得洛爸很可憐很可憐。

因為職責和使命,洛爸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孤獨寂寞了這麽多年,為了覆活曾經的愛人不惜與仇人假意合作,可最後還是沒能覆活心愛之人,連自己的命都丟了。

卡托實驗室雖然是洛爸在掌管,他也的的確確抓了黎恩,抓了許多人,但他從來沒有要他們的性命,還將他們從FEG那群人手中安全無虞的送了回來。

一時間,方庭予說不出洛爸做的到底是對是錯,或者是為了獲得FEG的信任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也或許洛爸是有什麽其他想法,畢竟他想的做的遠比旁人長遠的多。

方庭予也會反過來再想,如果掌管卡托實驗室的人不是洛爸,是別人呢?

那些被抓的人還能有命回來嗎?那些實驗體還會在吞滅FEG小嘍啰的時自爆自毀嗎?

FEG等人是不是更加無法無天,會不會在越州各處制造混亂,會不會再次殘忍的大開殺戒?

這麽一想,他也會覺得慶幸,因為有洛爸的插手,他們知道了卡托實驗室,摧毀了他們設在越州的多個泯滅人性的據點救了更多的人。

“洛郁中將,是個很溫柔的人,他一直都很善良。”

直到現在許之恒也從未改變過對洛郁的看法。

“可你知道嗎,知道洛爸只把方澤成當做厲連霆的替身,我有一瞬間是怨恨他的,怨他為什麽不愛方澤成還要嫁給他平白在方家忍辱負重這麽多年,恨他為什麽要生下我讓我被人嘲笑被人當做怪物,為了分化打了那麽多年的藥劑忍受那麽多痛苦?”

“厲連霆,洛郁,庭予,看啊,連我的名字都是他為了紀念厲連霆取的,我甚至還害怕自己雙腺體的身份被拆穿,到頭來我不是個Alpha、也不是Omega,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是的怪物。”

許之恒心酸的發痛,他環抱著方庭予,吻了吻他的耳朵,話音艱澀的在他耳邊輕聲安慰:

“庭予,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方庭予,只是我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都會與你共同進退。”

方庭予臉色蒼白,轉頭冰冷的額頭蹭了蹭額頭同樣冰冷的許之恒,艱澀的笑了下,“我當然不是怪物了,我是洛爸最疼愛的兒子,我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讓我變得更強大,所以我現在一丁點都不怪他不怨他。”

“還有一件事……”許之恒又吻了下方庭予的發梢,“洛郁中將殺了黃若愚父子三人,還有方家幾個重要大股東,他……”

方庭予紅著眼睛急忙解釋:“他們欺負我和洛爸這麽多年本來就是死有餘辜,難不成方家那群混賬要找洛爸算賬?還是軍學會,Omega聯盟會要抓……”

“都不是!”許之恒趕忙打斷急切為洛郁辯解的貓崽,掰過他的身子二人面對面,邊笑著邊捏著他的鼻子道,“洛郁中將無罪,黃若愚等人的確是死有餘辜。”

“什麽意思?”這下方庭予是真的不懂了,漂亮的藍金異瞳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眼前這張俊美的臉,“洛爸殺了他們,難道不是為了報仇,為了洩憤嗎?”

許之恒微笑著搖搖頭:“不是,經藏灃副官調查,黃若愚是乾州人,而且是乾州第一軍院最優秀的學生。”

“靠?間|諜?”方庭予震驚的眼睛瞪得堪比銅鈴,“你這意思,被我洛爸殺死的那幾個股東也是乾州人,也是間|諜?”

許之恒不可置否的點頭,“這麽多年來他們陸續向乾州遞去了不少消息,還在方家的保護傘下暗中為乾州制造作戰武器提供資金,洛郁中將提供的所有信息中也包括他們在越州設置的幾個兵工廠。”

“黃若愚並沒有想到洛郁中將早就知曉他們的身份,並且替換了他們在乾州的對接人,乾州對接人從始至終都是洛郁中將安排的眼線,故而他們送到乾州的所有武器、資金都被洛郁中將秘密儲藏起來,也就是說他們潛藏在越州這麽多年全都是白幹。”

尾巴晃了晃,方庭予眼底閃爍微光,腦袋一歪,激動的抓住許之恒的胳膊,“所以洛爸也不完全是因為嫉妒怨恨黃若愚,而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直留在方家監視著他?”

“是的!”許之恒說的很肯定,“畢竟他可是四大聯盟上將之首,連龍澈總帥都得讓他七分面子,金錢、權利、地位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他也壓根不在乎這些,又怎麽會因為吃醋嫉妒去殺了一個間|諜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庭予激動的一連說了好多遍,他猛地用力抱住許之恒,‘哐哐哐’的拍他的後背,“洛爸這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嫉妒吃醋動手去殺那幾個雜碎,死了好,他們就是活該,洛爸下手都是輕的了,這讓方澤成知道自己找來的小情兒還是個間|諜,可不得……”

話到了嘴邊,方庭予臉上笑容一滯,他松開許之恒,咬了咬嘴唇,語氣裏滿是對方澤成的同情:“方澤成也挺可憐的,洛爸把他當替身這麽多年,他找的情|人兒還是間|諜,好像……沒人真心愛過他。”

知道方澤成是因為怨恨洛爸把他當替身才會這麽對他們,方庭予又覺得其實方澤成沒那麽壞。

許之恒摸摸他的腦袋,“其實他一直都在默默關註著你,只是你從來都不知道。”

“什麽時候?”方庭予認真盯著他。

“還記得你剛回來那天發現洛郁中將被懲罰,我給你送雞腿的那天嗎?”

方庭予點點頭,“當然記得,現在想到洛爸被他不分青紅皂白打的一身傷我還生氣呢。”

許之恒將自己之前看到的告知他:“回去的時候,我發現方澤成就站在小院外面守著你們,起初還以為只是我自己多想了,直到後來你在酒會上刺傷黃若愚,他明明知道是你卻在旁冷眼旁觀沒有施救,也沒有派人過來我家抓你,我就開始懷疑,順便去調查了一下。”

“結果呢?”方庭予也不知道自己在希望這些什麽,但還是想知道真相,心,莫名的緊張起來。

“你打傷李朔那一次,他嘴上雖然說著要把你送到黑獄,實際他並沒有向黑獄遞交關押捕書,而是幫你秘密申請轉向西南戰區的一所私立軍學院,但洛郁中將提前一步將你送到了海洲學院,所以這封轉學申請就沒來得及給你。”

方庭予怔住了,“怪不得他知道我海洲學院的事,原來他……”

“其實他真的很關心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該用什麽方式對你好。”

“是嗎?”

方庭予深深地呼了口氣,發紅的眸子再次轉向那片汪洋大海,耳邊回蕩著的是方澤成怨怪他們從沒把他當丈夫,沒把他當父親的聲音,是方澤成在千鈞一發之際將他從車裏拽出去避免被辛清遠綠藤刺穿的場景,是方澤成為了幫他出氣瞬間擰斷冷鱗脖頸的畫面……

調皮的海鷗落在方庭予邊上,歪著腦袋看了看他,似是察覺他不會傷害自己,大著膽子飛到他的肩膀上,撲棱了幾下翅膀後乖乖的蹲在他肩上。

不知過了多久,方庭予才閉上眼睛,聲音低啞道:“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順其自然吧。”許之恒語調輕緩,“或許等找到洛郁中將,有他在,你們之間的關系會緩和很多。”

濃密的睫毛垂落,擋住了眼底所有情緒,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方庭予戳了下鷗鳥的翅膀將它驅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沙,“軍學會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處理,蘇葉會長也還沒醒,你要忙的事兒比我的多多了,你早點回去吧,我再去海裏一趟找找洛爸。”

許之恒很想說他已經找了很久很久,也有很多其他人在找洛郁,你就好好休息吧,但話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他很清楚洛郁中將對方庭予來說有多重要,多耽擱一秒,洛郁中將就少了一分生的希望。

“那你要小心,覺得累了就立刻上來,遇到危險也不要逞強。”許之恒將特地帶來的外套給他穿上,“這衣服是黎恩特地讓我帶過來給你的,材質特殊,能讓你在海裏停留時間更長還能避免你身體失溫,穿上吧。”

提到黎恩,方庭予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不管怎麽說,他們的腺體還是被洛爸摘了,替我跟他們說聲對不起,等找到洛爸,我們一定想辦法將他們的腺體還回來。”

“黎恩,沒怪過你們。”怕方庭予多想,許之恒又急忙添了句,“洛郁中將資助教育出來的孩子怎麽會不理解他的苦心呢?”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方庭予從礁石上跳下去,擰了下酸疼的鼻尖,“我知道了。”

看著徒步走向海邊的方庭予,許之恒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再將挽留的話說出來,手腕上的終端系統一直震個不停。

許之恒將視線從方庭予身上收回來,按下了接聽,徐奕銘灰藍色的虛擬影像漂浮在空中,“什麽事?”

徐奕銘面色極其嚴肅,“會長,方澤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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