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貓崽獨特的戀愛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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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貓崽獨特的戀愛價值觀……
別的學員都在忙著訓練, 準備荒島挑戰任務，方庭予、厲棱兩人則是在這三天內吃吃喝喝、到處閑逛。
在厲棱的帶領下，方庭予上山抓猴, 下海捉魚，兩人玩的不亦樂乎，在海邊訓練的人嫉妒的眼睛都要流出血來了。
偏偏這兩人還是這批新學員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就算每天都在玩, 人家成績也是遙遙領先在那擺著的。
嫉妒歸嫉妒、羨慕歸羨慕, 新學員還以為他們故意另辟蹊徑，想要引得監察處的註意力，故而學員們在他們二人無形的激勵下訓練的更賣力了。
方庭予臉上蓋著書, 仰躺在船上曬著著太陽，暖暖地海風吹得特別舒服，不用訓練的日子過的特別舒適、愜意、瀟灑。
厲棱在船尾聽歌吹著口哨悠閑地釣著魚, 左邊盒子裏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珍珠貝殼，右邊的盒子裏裝滿了海帶, 說是晚上要煮海帶湯喝。
睡的正香呢, 耳朵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
方庭予動了動，煩躁的拿起書往下面打了一下，“別鬧。”
打完沒多久, 頭發又被拽了一下。
剛下海潛了會兒水，他特地將辮子解開, 讓海風將頭發吹幹來著。
第三次被拽頭發後, 方庭予不耐煩地坐了起來, 剛睡醒的眼睛還爬著紅血絲。
方庭予看了會兒在那兒聽個音樂釣著魚的人，有種想把他踹到海裏的沖動，搖搖頭, 看向小船下面。
“誰啊？”
方庭予翻過身子看向海水裏，紅色的身影迅速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游走了，“小紅魚？”
“怎麽了怎麽了？”厲棱聽到動靜摘掉耳機，回頭看了看。
在他轉頭的時候，黎恩從另一邊竄出來‘嗷嗚’的沖著厲棱大叫一聲想嚇唬他，結果厲棱反應特別快條件反射的一拳打了過去，可憐的黎恩剛跳出海面就被他一拳打掉在了海裏。
厲棱趕緊回頭看向被自己打落海裏的人，受到驚嚇似的捂著嘴：“黎恩，怎麽是你，你這突然跳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麽變異怪物呢。”
黎恩捂著臉鉆出海面，“好你個厲棱，我就開個玩笑而已，你把我打成這樣？”
小紅魚Omega松開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右眼赫然腫了一圈，漂漂亮亮的一張臉此刻顯得有些突兀滑稽。
厲棱一臉歉意，“抱歉抱歉啊，我哪兒知道是你啊。”
方庭予皺著眉頭：“小紅魚，你不是跟你們隊長去參加任務了，怎麽跑這兒來了？”
“任務結束了，我們就回來啦。”
黎恩一看到方庭予就高興的什麽都忘了，迅速游到了他這邊來，“隊長去匯報任務了，我聽說你們在這兒釣魚過來看看。”
“小紹紹回來了？”厲棱興奮地瞥了眼桶裏的海帶，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那不是正好晚上一起喝湯？”
這點海帶哪裏夠啊，執行任務那麽辛苦，可得多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身子才行。
“不行，我還得下去再抓一些扇貝上來，他最喜歡烤扇貝了，對對對，還得抓幾只帝王蟹，給他做蟹黃包。”
厲棱把魚竿一扔，學著螃蟹爬來爬去的樣子看向方庭予：“庭予，要不要一起下去游兩圈，看看誰先抓到大螃蟹？”
上午剛游了一圈，胳膊還是酸的，方庭予甩了甩耳朵裏還沒幹的水，“衣服剛曬幹，不去。”
“行吧行吧，我自己去。”
跳水之前，厲棱學著跳|水|運|動員的姿勢還耍了個帥。
“這傻貨至於這麽高興麽，濺了我一身水。”
“只要能為喜歡的人做事，哪怕再渺小再微不足道，也會覺得很幸福啊。”
黎恩羨慕的看著海面上還沒有平息的波紋，“小獵豹雖然又憨又傻又二|逼的，但對隊長真的沒話說，我都要羨慕死了。
“有什麽好羨慕的，在這裏找喜歡的人，這跟讓人守活寡有什麽區別啊？”方庭予搖搖頭，“若是有一方意外在任務中喪生，剩下的那人得多痛苦？”
黎恩眨巴著眼睛，紅色睫毛上的水珠閃著彩色的光，“所以才更要為對方努力活著呀，你不覺得這很激勵人心，更能促進雙方感情嗎？”
方庭予腦海裏閃過許之恒的臉，而後又飛快的閃過洛郁的面容。
他努力訓練變強，不只是為了許之恒，也是為了洛爸，故而在他心裏，許之恒和洛爸都是他最親最親的親人，都一樣的重要，並不存在他單獨為誰而活。
“不覺得！”方庭予沒想過感情方面的事，“很傻，很愚蠢，有了感情就有了軟肋，把自己的軟肋提前暴露出去就是失敗的開始。”
“你，你這什麽歪理啊，根本就說不通……”黎恩氣的嘟著嘴，“若有一天你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你肯定就不會這麽說了。”
“或許吧，至少現在沒有讓我動心的Omega或者Beta。”方庭予抿了抿嘴，認真思考了下，“可能，我還是喜歡Beta多一點。”
許多Omega很厲害也很漂亮，欣賞是有，但喜歡真的談不上，所以潛意識裏他覺得自己不反感也不喜歡。
相反的，他對Beta反而有那麽點興趣，可能因為他們都不討人喜歡，都是被優秀Alpha、Omega摒除在外的人，所以就覺得他們跟自己差不多從而產生了一種特殊逆反、同情的心理吧。
“哈？”黎恩被方庭予的戀愛觀驚掉了下巴，“你喜歡Beta？你居然，你居然喜歡什麽都不是的Beta？”
人類的性別分為Alpha、Omega和Beta三類，能入軍的只有Alpha和Omega，因為只有這兩種性別的人才擁有腺體能夠分化，才有能力跟那些變異怪物一戰，即便沒有入軍的Alpha、Omega地位也遠高於Beta。
至於Beta，他們相貌平平，毫無背景，平庸、無能、乏善可陳、可有可無，部分中人甚至不能生育，就是被社會排斥在外的最底端的人物。
從方庭予嘴裏聽到這句話，黎恩瞬間感覺自己的戀愛觀被刷新了。
方庭予楞楞看著他，不太滿意他對Beta的評價：“Beta不會因為易感期或者發情期像只野獸一樣，被欲|望控制、沈淪，他們過的更自在、過的更舒適，有什麽不好嗎？”
將黎恩張開的下巴合上去，緬因貓Alpha細長的手指點了點黎恩的鼻尖，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還有，人人生來平等，Beta並不低賤，我們入軍，不僅僅是要保護Alpha、Omega，Beta也是這個世界的一員，也是我們的保護對象。”
“即便如此，也是Alpha和Omega最相配呀。”黎恩表示不能理解，試圖繼續辯駁糾正，“Beta，Beta沒有生育囊，根本就不可能給你生孩子繁衍後代啊。”
“結婚又不只是為了生孩子，想要孩子可以領養啊。”方庭予挺無所謂的，“只要自己喜歡就夠了，管他是Omega還是Beta呢？”
“哈~哈~哈~”黎恩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這獨特的戀愛價值觀，我無法反駁，不跟你說了，我還是跟厲棱一起去抓帝王蟹吧。”
每次跟他聊這些，黎恩都挺擔心自己會炸裂的，再聊下去，估摸著他這顆脆弱的心臟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方庭予寧願喜歡毫無能力什麽都不是的低賤Beta，也不喜歡漂亮厲害又高貴的Omega，黎恩的內心遭到了百萬點暴|擊。
看著黎恩潛入水中，方庭予也不覺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覺得後背癢癢的，‘嘖’了聲原地跳了兩下。
身上的鹽珠子跟下雪似的往下掉，方庭予才發現褲子後面還沾著一個海星，“靠，這玩意兒真他媽難看。”
所有的生物包括變異怪物在方庭予眼中沒有強弱之分，只有美醜之分。
那海星渾身血紅血紅的，外殼上爬滿了大小不一的凸起，跟其他海星比起來簡直差了一不止一千個檔次啊，而且他也非常討厭紅色，用力一甩手，將血紅的海星扔出了百八十米遠……
——
日落黃昏之時，方庭予、厲棱二人終於帶著一船海鮮滿載而歸地回航了。
厲棱社交能力絕對可以，真是把所有學員都當成自己的家人了，下海去抓了那麽多螃蟹龍蝦扇貝之類的海鮮。
海星餐館又被厲棱承包下來了……
方庭予坐在一攤海鮮中間，鼻子被塞的嚴嚴實實的也無法阻擋住這股難聞的海鮮味。
搞不懂他為什麽要聽厲棱的坐在這兒刷扇貝，都快被熏死了。
緬因貓Alpha不滿的回頭看了看正在鼓搗著燒烤架的人，“臭獵豹，再不過來幫忙，我刷到明天早上也刷不完，晚上還吃個屁啊。”
旁邊還放著兩大桶沒刷幹凈的扇貝……
眼看著天快黑了，學員們的訓練也結束了，人員陸陸續續的往這邊趕過來了，方庭予本就不喜歡跟人接觸，若是被那群人看到自己坐在兒苦|逼的洗著扇貝，估計能笑話死他。
方庭予把刷子一扔，剛站起來就覺得有些天旋地轉，眼前有點發黑，拿了顆糖塞到嘴裏，結果這糖滿滿的海鮮味。
厲棱把火點著後拍拍手，沖著方庭予笑道：“他們還在排隊等著公布入選名單呢，還得有一陣兒，不著急。”
方庭予翻個白眼，把那只從水桶裏越|獄的章魚踢回了桶裏，想著晚上把它大卸八塊雕個花兒出來，放鍋裏爆炒一頓。
“來來來，先坐下。”
厲棱笑嘻嘻的走過來按住方庭予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小板凳上，不知從哪裏變出個小珍珠掛件來，“別動啊，頭發上有海草，我手幹凈著呢，順便幫你把頭發編起來哈。”
藍粉相間的小珍珠配上彩虹色的小貝殼，帶在方庭予兩尖尖的貓耳朵上還挺搭配的。
“你幹嘛？”方庭予仰頭想看厲棱瞎鼓搗什麽，“什麽玩意兒你就弄我頭發上，你洗幹凈沒有啊，怎麽都是海鮮味兒。”
厲棱將掛件編在他的頭發裏，看到兩邊耷拉下來的掛件，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洗幹凈了，好看的很，別摘啊，千萬別摘，我去拿相機給你拍個照。”
“我不拍！”
“打扮的這麽漂亮不拍照多可惜啊。”厲棱伸手捏了捏方庭予的臉，“小貓崽，要懂得享受生活，等你以後畢業回去了，若是沒個相片什麽的留念一下豈不是挺遺憾的，正好也回去給你爸爸看看嘛。”
方庭予一想，過兩個月要回家一趟，總不能一張照片都帶不回去，洛爸肯定會擔心他在學院的社交情況，覺得他又被孤立了，萬一再瞎想……
“行吧，只能拍一張。”
方庭予妥協了，摸了摸頭上的珍珠貝殼掛件，腦袋晃晃悠悠摔了好幾下也沒能把掛在耳朵上的掛件甩下來。
跟兩邊的小辮子編在一起了。
得到應允，厲棱旋風似的跑回了餐館大廳，把相機拿出來對著方庭予哢嚓哢嚓的拍了好幾張，還有幾張是他跟方庭予的合照。
拍完，方庭予看著相機裏的人，裝扮有點傻，但那珍珠掛件編的不錯，很好看，咂咂舌說：“也就只有章紹會喜歡這些小東西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厲棱把相冊悄咪咪的轉到了自己的終端系統，先存為敬，“這兩串掛飾我專門給你做的，算是你的勞務費，所以你要乖乖地洗貝殼哦，洗完了厲棱哥哥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厲棱戳戳方庭予貓耳朵上的貝殼，誇張的笑出了鵝叫聲：“就這麽帶著別摘啊，千萬別摘。”
方庭予一腳踹了過去：“滾！”
——
習涿有自己的專屬實驗室，看著藍色屏幕上顯示的數據，他有些猶豫要不要通知洛郁。
方庭予自來到海洲學院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停止註射U-12，迄今為止剛好三個月多一些。
距離月底還有十八天，如果這次他再不註射U-12，對他的腺體壓制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可是方庭予自身的健康指數也在直線上升，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在慢慢地恢覆正常，只要再堅持六個月，好好調理，再做個摘除手術，他就能恢覆正常的生活。
習涿冷笑一聲，聲音沒什麽波瀾：“方庭予啊方庭予，你說你不欠我什麽，可你從降生的那一刻就欠了我許多。”
終是不忍心看到他變成個怪物，嘆口氣，習涿將電腦的數據篡改了一下，而後用私人終端系統發給了遠在越州的洛郁。
看到已閱的字樣，習涿心裏松了一口氣，剛拿出煙放在指尖轉了一圈，終端響了起來。
一接通，就看到洛郁陰冷著一張臉，“師哥，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麽？”
習涿垂了垂眼皮，不被信任的感覺非常不好：“洛郁，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覺得我能瞞著你什麽？”
“數據錯了！”
轉悠到手背的煙掉在了地上，習涿沒心情去撿，身體僵硬了一下，而後道：“是嗎，我看看。”
洛郁已經為習涿找好了借口，他微微笑著：“師哥，是不是儀器出問題了所數據不準，還是誤拿了別人的呢。”
“可能，拿錯了吧。”
習涿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洛郁的意思，就是沒想到洛郁對方庭予的腺體檢測報告這麽敏感，他只是改動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數據，都能被洛郁發現。
洛郁寸步不讓，“正確的那一份，可以發給我看看麽，我需要監測庭予的腺體信息。”
“好，稍等！”習涿咽了口唾沫，“發給你了，你看看吧。”
屏幕上的人低下了頭，看到正確的腺體檢測數據，洛郁臉色肉眼可見的沈冷了下來，語氣卻極輕：“這麽多年了，庭予每個月都會堅持打U-12，怎麽這三個月忽然就停了？”
習涿眉心微微皺起，“我什麽都沒跟他說過。”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跟他說這些，否則他估計早就殺回來找我算賬了。”洛郁情緒不太好，“這藥他不能斷，這麽多年一直都是我在監督，這次麻煩你親自看著他註射。”
“非得這樣麽？”
習涿眼睛通紅，爬滿血絲，情緒不太好語氣沖了起來，“洛郁，你非得要這樣逼著他？停藥這段時間，他的心情變得比以前更開朗了些，脾氣也沒以前那麽暴躁，你非得，非得要毀了他？”
洛郁眼神淩厲：“事已至此，我們不可能再去重新找一個最合適U-12特性的人，他是我們最重要的籌碼，你覺得我可能放棄麽？”
“籌碼籌碼，你有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習涿呆滯片刻後徹底怒了，“他還是個孩子，你憑什麽替他做決定？洛郁，這次我不能幫你，我不能毀了他。”
“從出生開始，他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但是有一點他早就做好選擇了，他選擇變成強者。”洛郁面容平靜，“既然你不忍，我也只能找其他人來監督了，U-12不能停，我們的計劃也不能終止。”
習涿心知肚明，如果他不去看著，洛郁指不定找誰來監督方庭予繼續註射U-12，註射完這種針劑若是沒人在旁，估計方庭予會疼死。
習涿擡眸看著洛郁，沈默地看了一分鐘，喉結艱難地動了下：“我會去看著他，你不必找別人。”
洛郁眸子顫動，像是想說什麽其他的，可是看到習涿猩紅的眸子後，又將未說出口的話憋了回去，只是輕輕的道了句：“對不起！”
“這句話你該去對方庭予，對你親生兒子說。”習涿嘴唇微微抖動，氣的肺都要炸了，“我也該去跟他說句對不起，當初就不該選擇他。”
“這一切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他，把虧欠他的還給他。”洛郁眼睛通紅，勾了勾唇角，語調微顫，“前提，是我能活下來。”
習涿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掛掉了終端，憤恨的一拳打在了屏幕上，受到外力襲擊，觸發了維護系統，整個屏幕都黑了，連帶著整個實驗室的燈光全滅。
習涿低低的罵了一句：“混蛋！”
只是不知這句到底罵的是洛郁，還是罵的自己，亦或者是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片刻後，習涿收拾好心情恢覆冷淡模樣，扶了扶眼鏡，給維修部的打了電話通知他們過來維修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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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學員都在忙著訓練, 準備荒島挑戰任務，方庭予、厲棱兩人則是在這三天內吃吃喝喝、到處閑逛。
在厲棱的帶領下，方庭予上山抓猴, 下海捉魚，兩人玩的不亦樂乎，在海邊訓練的人嫉妒的眼睛都要流出血來了。
偏偏這兩人還是這批新學員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就算每天都在玩, 人家成績也是遙遙領先在那擺著的。
嫉妒歸嫉妒、羨慕歸羨慕, 新學員還以為他們故意另辟蹊徑，想要引得監察處的註意力，故而學員們在他們二人無形的激勵下訓練的更賣力了。
方庭予臉上蓋著書, 仰躺在船上曬著著太陽，暖暖地海風吹得特別舒服，不用訓練的日子過的特別舒適、愜意、瀟灑。
厲棱在船尾聽歌吹著口哨悠閑地釣著魚, 左邊盒子裏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珍珠貝殼，右邊的盒子裏裝滿了海帶, 說是晚上要煮海帶湯喝。
睡的正香呢, 耳朵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
方庭予動了動，煩躁的拿起書往下面打了一下，“別鬧。”
打完沒多久, 頭發又被拽了一下。
剛下海潛了會兒水，他特地將辮子解開, 讓海風將頭發吹幹來著。
第三次被拽頭發後, 方庭予不耐煩地坐了起來, 剛睡醒的眼睛還爬著紅血絲。
方庭予看了會兒在那兒聽個音樂釣著魚的人，有種想把他踹到海裏的沖動，搖搖頭, 看向小船下面。
“誰啊？”
方庭予翻過身子看向海水裏，紅色的身影迅速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游走了，“小紅魚？”
“怎麽了怎麽了？”厲棱聽到動靜摘掉耳機，回頭看了看。
在他轉頭的時候，黎恩從另一邊竄出來‘嗷嗚’的沖著厲棱大叫一聲想嚇唬他，結果厲棱反應特別快條件反射的一拳打了過去，可憐的黎恩剛跳出海面就被他一拳打掉在了海裏。
厲棱趕緊回頭看向被自己打落海裏的人，受到驚嚇似的捂著嘴：“黎恩，怎麽是你，你這突然跳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麽變異怪物呢。”
黎恩捂著臉鉆出海面，“好你個厲棱，我就開個玩笑而已，你把我打成這樣？”
小紅魚Omega松開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右眼赫然腫了一圈，漂漂亮亮的一張臉此刻顯得有些突兀滑稽。
厲棱一臉歉意，“抱歉抱歉啊，我哪兒知道是你啊。”
方庭予皺著眉頭：“小紅魚，你不是跟你們隊長去參加任務了，怎麽跑這兒來了？”
“任務結束了，我們就回來啦。”
黎恩一看到方庭予就高興的什麽都忘了，迅速游到了他這邊來，“隊長去匯報任務了，我聽說你們在這兒釣魚過來看看。”
“小紹紹回來了？”厲棱興奮地瞥了眼桶裏的海帶，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那不是正好晚上一起喝湯？”
這點海帶哪裏夠啊，執行任務那麽辛苦，可得多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身子才行。
“不行，我還得下去再抓一些扇貝上來，他最喜歡烤扇貝了，對對對，還得抓幾只帝王蟹，給他做蟹黃包。”
厲棱把魚竿一扔，學著螃蟹爬來爬去的樣子看向方庭予：“庭予，要不要一起下去游兩圈，看看誰先抓到大螃蟹？”
上午剛游了一圈，胳膊還是酸的，方庭予甩了甩耳朵裏還沒幹的水，“衣服剛曬幹，不去。”
“行吧行吧，我自己去。”
跳水之前，厲棱學著跳|水|運|動員的姿勢還耍了個帥。
“這傻貨至於這麽高興麽，濺了我一身水。”
“只要能為喜歡的人做事，哪怕再渺小再微不足道，也會覺得很幸福啊。”
黎恩羨慕的看著海面上還沒有平息的波紋，“小獵豹雖然又憨又傻又二|逼的，但對隊長真的沒話說，我都要羨慕死了。
“有什麽好羨慕的，在這裏找喜歡的人，這跟讓人守活寡有什麽區別啊？”方庭予搖搖頭，“若是有一方意外在任務中喪生，剩下的那人得多痛苦？”
黎恩眨巴著眼睛，紅色睫毛上的水珠閃著彩色的光，“所以才更要為對方努力活著呀，你不覺得這很激勵人心，更能促進雙方感情嗎？”
方庭予腦海裏閃過許之恒的臉，而後又飛快的閃過洛郁的面容。
他努力訓練變強，不只是為了許之恒，也是為了洛爸，故而在他心裏，許之恒和洛爸都是他最親最親的親人，都一樣的重要，並不存在他單獨為誰而活。
“不覺得！”方庭予沒想過感情方面的事，“很傻，很愚蠢，有了感情就有了軟肋，把自己的軟肋提前暴露出去就是失敗的開始。”
“你，你這什麽歪理啊，根本就說不通……”黎恩氣的嘟著嘴，“若有一天你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你肯定就不會這麽說了。”
“或許吧，至少現在沒有讓我動心的Omega或者Beta。”方庭予抿了抿嘴，認真思考了下，“可能，我還是喜歡Beta多一點。”
許多Omega很厲害也很漂亮，欣賞是有，但喜歡真的談不上，所以潛意識裏他覺得自己不反感也不喜歡。
相反的，他對Beta反而有那麽點興趣，可能因為他們都不討人喜歡，都是被優秀Alpha、Omega摒除在外的人，所以就覺得他們跟自己差不多從而產生了一種特殊逆反、同情的心理吧。
“哈？”黎恩被方庭予的戀愛觀驚掉了下巴，“你喜歡Beta？你居然，你居然喜歡什麽都不是的Beta？”
人類的性別分為Alpha、Omega和Beta三類，能入軍的只有Alpha和Omega，因為只有這兩種性別的人才擁有腺體能夠分化，才有能力跟那些變異怪物一戰，即便沒有入軍的Alpha、Omega地位也遠高於Beta。
至於Beta，他們相貌平平，毫無背景，平庸、無能、乏善可陳、可有可無，部分中人甚至不能生育，就是被社會排斥在外的最底端的人物。
從方庭予嘴裏聽到這句話，黎恩瞬間感覺自己的戀愛觀被刷新了。
方庭予楞楞看著他，不太滿意他對Beta的評價：“Beta不會因為易感期或者發情期像只野獸一樣，被欲|望控制、沈淪，他們過的更自在、過的更舒適，有什麽不好嗎？”
將黎恩張開的下巴合上去，緬因貓Alpha細長的手指點了點黎恩的鼻尖，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還有，人人生來平等，Beta並不低賤，我們入軍，不僅僅是要保護Alpha、Omega，Beta也是這個世界的一員，也是我們的保護對象。”
“即便如此，也是Alpha和Omega最相配呀。”黎恩表示不能理解，試圖繼續辯駁糾正，“Beta，Beta沒有生育囊，根本就不可能給你生孩子繁衍後代啊。”
“結婚又不只是為了生孩子，想要孩子可以領養啊。”方庭予挺無所謂的，“只要自己喜歡就夠了，管他是Omega還是Beta呢？”
“哈~哈~哈~”黎恩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這獨特的戀愛價值觀，我無法反駁，不跟你說了，我還是跟厲棱一起去抓帝王蟹吧。”
每次跟他聊這些，黎恩都挺擔心自己會炸裂的，再聊下去，估摸著他這顆脆弱的心臟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方庭予寧願喜歡毫無能力什麽都不是的低賤Beta，也不喜歡漂亮厲害又高貴的Omega，黎恩的內心遭到了百萬點暴|擊。
看著黎恩潛入水中，方庭予也不覺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覺得後背癢癢的，‘嘖’了聲原地跳了兩下。
身上的鹽珠子跟下雪似的往下掉，方庭予才發現褲子後面還沾著一個海星，“靠，這玩意兒真他媽難看。”
所有的生物包括變異怪物在方庭予眼中沒有強弱之分，只有美醜之分。
那海星渾身血紅血紅的，外殼上爬滿了大小不一的凸起，跟其他海星比起來簡直差了一不止一千個檔次啊，而且他也非常討厭紅色，用力一甩手，將血紅的海星扔出了百八十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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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之時，方庭予、厲棱二人終於帶著一船海鮮滿載而歸地回航了。
厲棱社交能力絕對可以，真是把所有學員都當成自己的家人了，下海去抓了那麽多螃蟹龍蝦扇貝之類的海鮮。
海星餐館又被厲棱承包下來了……
方庭予坐在一攤海鮮中間，鼻子被塞的嚴嚴實實的也無法阻擋住這股難聞的海鮮味。
搞不懂他為什麽要聽厲棱的坐在這兒刷扇貝，都快被熏死了。
緬因貓Alpha不滿的回頭看了看正在鼓搗著燒烤架的人，“臭獵豹，再不過來幫忙，我刷到明天早上也刷不完，晚上還吃個屁啊。”
旁邊還放著兩大桶沒刷幹凈的扇貝……
眼看著天快黑了，學員們的訓練也結束了，人員陸陸續續的往這邊趕過來了，方庭予本就不喜歡跟人接觸，若是被那群人看到自己坐在兒苦|逼的洗著扇貝，估計能笑話死他。
方庭予把刷子一扔，剛站起來就覺得有些天旋地轉，眼前有點發黑，拿了顆糖塞到嘴裏，結果這糖滿滿的海鮮味。
厲棱把火點著後拍拍手，沖著方庭予笑道：“他們還在排隊等著公布入選名單呢，還得有一陣兒，不著急。”
方庭予翻個白眼，把那只從水桶裏越|獄的章魚踢回了桶裏，想著晚上把它大卸八塊雕個花兒出來，放鍋裏爆炒一頓。
“來來來，先坐下。”
厲棱笑嘻嘻的走過來按住方庭予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小板凳上，不知從哪裏變出個小珍珠掛件來，“別動啊，頭發上有海草，我手幹凈著呢，順便幫你把頭發編起來哈。”
藍粉相間的小珍珠配上彩虹色的小貝殼，帶在方庭予兩尖尖的貓耳朵上還挺搭配的。
“你幹嘛？”方庭予仰頭想看厲棱瞎鼓搗什麽，“什麽玩意兒你就弄我頭發上，你洗幹凈沒有啊，怎麽都是海鮮味兒。”
厲棱將掛件編在他的頭發裏，看到兩邊耷拉下來的掛件，忍不住的笑了出來：“洗幹凈了，好看的很，別摘啊，千萬別摘，我去拿相機給你拍個照。”
“我不拍！”
“打扮的這麽漂亮不拍照多可惜啊。”厲棱伸手捏了捏方庭予的臉，“小貓崽，要懂得享受生活，等你以後畢業回去了，若是沒個相片什麽的留念一下豈不是挺遺憾的，正好也回去給你爸爸看看嘛。”
方庭予一想，過兩個月要回家一趟，總不能一張照片都帶不回去，洛爸肯定會擔心他在學院的社交情況，覺得他又被孤立了，萬一再瞎想……
“行吧，只能拍一張。”
方庭予妥協了，摸了摸頭上的珍珠貝殼掛件，腦袋晃晃悠悠摔了好幾下也沒能把掛在耳朵上的掛件甩下來。
跟兩邊的小辮子編在一起了。
得到應允，厲棱旋風似的跑回了餐館大廳，把相機拿出來對著方庭予哢嚓哢嚓的拍了好幾張，還有幾張是他跟方庭予的合照。
拍完，方庭予看著相機裏的人，裝扮有點傻，但那珍珠掛件編的不錯，很好看，咂咂舌說：“也就只有章紹會喜歡這些小東西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厲棱把相冊悄咪咪的轉到了自己的終端系統，先存為敬，“這兩串掛飾我專門給你做的，算是你的勞務費，所以你要乖乖地洗貝殼哦，洗完了厲棱哥哥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厲棱戳戳方庭予貓耳朵上的貝殼，誇張的笑出了鵝叫聲：“就這麽帶著別摘啊，千萬別摘。”
方庭予一腳踹了過去：“滾！”
——
習涿有自己的專屬實驗室，看著藍色屏幕上顯示的數據，他有些猶豫要不要通知洛郁。
方庭予自來到海洲學院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停止註射U-12，迄今為止剛好三個月多一些。
距離月底還有十八天，如果這次他再不註射U-12，對他的腺體壓制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可是方庭予自身的健康指數也在直線上升，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在慢慢地恢覆正常，只要再堅持六個月，好好調理，再做個摘除手術，他就能恢覆正常的生活。
習涿冷笑一聲，聲音沒什麽波瀾：“方庭予啊方庭予，你說你不欠我什麽，可你從降生的那一刻就欠了我許多。”
終是不忍心看到他變成個怪物，嘆口氣，習涿將電腦的數據篡改了一下，而後用私人終端系統發給了遠在越州的洛郁。
看到已閱的字樣，習涿心裏松了一口氣，剛拿出煙放在指尖轉了一圈，終端響了起來。
一接通，就看到洛郁陰冷著一張臉，“師哥，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麽？”
習涿垂了垂眼皮，不被信任的感覺非常不好：“洛郁，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覺得我能瞞著你什麽？”
“數據錯了！”
轉悠到手背的煙掉在了地上，習涿沒心情去撿，身體僵硬了一下，而後道：“是嗎，我看看。”
洛郁已經為習涿找好了借口，他微微笑著：“師哥，是不是儀器出問題了所數據不準，還是誤拿了別人的呢。”
“可能，拿錯了吧。”
習涿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洛郁的意思，就是沒想到洛郁對方庭予的腺體檢測報告這麽敏感，他只是改動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數據，都能被洛郁發現。
洛郁寸步不讓，“正確的那一份，可以發給我看看麽，我需要監測庭予的腺體信息。”
“好，稍等！”習涿咽了口唾沫，“發給你了，你看看吧。”
屏幕上的人低下了頭，看到正確的腺體檢測數據，洛郁臉色肉眼可見的沈冷了下來，語氣卻極輕：“這麽多年了，庭予每個月都會堅持打U-12，怎麽這三個月忽然就停了？”
習涿眉心微微皺起，“我什麽都沒跟他說過。”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跟他說這些，否則他估計早就殺回來找我算賬了。”洛郁情緒不太好，“這藥他不能斷，這麽多年一直都是我在監督，這次麻煩你親自看著他註射。”
“非得這樣麽？”
習涿眼睛通紅，爬滿血絲，情緒不太好語氣沖了起來，“洛郁，你非得要這樣逼著他？停藥這段時間，他的心情變得比以前更開朗了些，脾氣也沒以前那麽暴躁，你非得，非得要毀了他？”
洛郁眼神淩厲：“事已至此，我們不可能再去重新找一個最合適U-12特性的人，他是我們最重要的籌碼，你覺得我可能放棄麽？”
“籌碼籌碼，你有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習涿呆滯片刻後徹底怒了，“他還是個孩子，你憑什麽替他做決定？洛郁，這次我不能幫你，我不能毀了他。”
“從出生開始，他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但是有一點他早就做好選擇了，他選擇變成強者。”洛郁面容平靜，“既然你不忍，我也只能找其他人來監督了，U-12不能停，我們的計劃也不能終止。”
習涿心知肚明，如果他不去看著，洛郁指不定找誰來監督方庭予繼續註射U-12，註射完這種針劑若是沒人在旁，估計方庭予會疼死。
習涿擡眸看著洛郁，沈默地看了一分鐘，喉結艱難地動了下：“我會去看著他，你不必找別人。”
洛郁眸子顫動，像是想說什麽其他的，可是看到習涿猩紅的眸子後，又將未說出口的話憋了回去，只是輕輕的道了句：“對不起！”
“這句話你該去對方庭予，對你親生兒子說。”習涿嘴唇微微抖動，氣的肺都要炸了，“我也該去跟他說句對不起，當初就不該選擇他。”
“這一切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他，把虧欠他的還給他。”洛郁眼睛通紅，勾了勾唇角，語調微顫，“前提，是我能活下來。”
習涿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掛掉了終端，憤恨的一拳打在了屏幕上，受到外力襲擊，觸發了維護系統，整個屏幕都黑了，連帶著整個實驗室的燈光全滅。
習涿低低的罵了一句：“混蛋！”
只是不知這句到底罵的是洛郁，還是罵的自己，亦或者是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片刻後，習涿收拾好心情恢覆冷淡模樣，扶了扶眼鏡，給維修部的打了電話通知他們過來維修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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