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麽肯定？”周雪寧盯著池絡，似乎還有些不太相信。

池絡說道：“因為在娘娘心裏，雖然皇上重要，可卻遠不及殿下重要。”

這一句話，似乎戳到了周雪寧的心窩子裏，令她目光一顫，張了張嘴，卻不知要如何辯解。

池絡說的沒錯，從前自己也一直認為，皇上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為了他，讓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可直到秦玉澤的出生，才讓周雪寧明白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個意義。如今，也沒有什麽能比得上自己的兒子重要。

池絡看著周雪寧的表情變化，心中暗自高興，似乎她每一個舉動，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一樣。

許久，周雪寧才長嘆了一口氣，讓池絡坐下。

“你說的對，如今本宮的眼裏，只有玉澤最重要。沒有玉澤，本宮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所以……只要他好，才是本宮的依靠。”周雪寧說著，口氣之中帶著哀傷。

池絡則是開口道：“娘娘說的沒錯，只有殿下才是娘娘的依靠。說句大不敬的話，萬一皇上哪日不在了，若非殿下，只怕娘娘又要吃苦了。”

“你到底要說什麽？”周雪寧將目光放到池絡身上問道。

池絡倒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開門見山的說：“其實不用嬪妾說，娘娘也知道嬪妾今日的來意。昨天的事，娘娘也看見了。如今皇上連對娘娘唯一的恩寵都能賞賜給宸妃，難保她生下孩子之後，皇上不對有動搖後位之心。就算皇上沒有，娘娘難道不覺得宸妃有這個心麽？”

見周雪寧不說話，池絡頓了頓繼續說：“一旦她不滿足於現在的位置，若是再生下個小皇子，憑借皇上的喜愛，跟她的手段，娘娘可就危險了？”

周雪寧眉頭緊蹙，面色沈重，端起茶杯的手，卻久久未動，好半天才喝了一口茶，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本宮盡早除掉她肚子裏的孩子，以絕後患？”

“娘娘英明。”池絡順著她說。

“你可知道，本宮素來與你沒什麽交情。要是這樣的話，本宮今日告訴了皇上，你早就死幾百次了。況且你是什麽樣的人，本宮也清楚。你不過是想利用本宮，除掉宸妃肚子裏的孩子罷了。說是為了本宮，可本宮記得，你也有個皇子，不是麽？”周雪寧帶著一絲輕笑問。

一直都是池絡窺探著周雪寧的想法，如今被周雪寧看穿，池絡顯得有些不自在。可沈默片刻，卻仍是釋然一笑：“娘娘說笑了，若說沒有私心，嬪妾也覺得虛假。在這後宮裏，誰做的事，可以保證是沒有一點私心的？只不過，嬪妾絕非為了自己的孩子。”

“沒有宸妃的孩子，論長幼，還有娘娘的兒子。娘娘也知道，皇上現在厭煩極了嬪妾，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怎會放我出來？就算出來了，玉程年幼，皇上向來英明，自然不會讓嬪妾的孩子對娘娘有什麽威脅。”池絡說。

“那你做這些，就僅僅是為了幫助本宮麽？是為了等本宮的兒子做了太子，你好抓牢了本宮的把柄，一面讓本宮做你的靠山？”周雪寧有點好笑的問。

池絡搖頭說：“嬪妾只是看不慣宸妃罷了！憑什麽她一個人霸占著皇上？您是皇後，她都不把您放在眼裏，日後生下皇子，恐怕整個後宮都要對她唯命是從！嬪妾不想讓她事事順意，只要她不舒服了，我就覺得痛快。”

周雪寧給茉莉使著眼色說：“給貴人倒杯茶，說了這麽久了，口也幹了。貴人火氣有點大，喝點茶壓壓火。”

池絡見此，就知道周雪寧並非立場堅定的人，開始引導著說：“還有幾個月，娘娘最大的威脅就來了。”

“那貴人可有什麽好法子？”周雪寧問。

池絡楞了一下，笑說：“皇後娘娘說笑了，嬪妾只不過是給娘娘開個門，至於這路要怎麽走，還得看娘娘的。嬪妾相信，依照皇後娘娘的頭腦，想要除掉宸妃肚子裏的孩子，絕非難事。”

“不得不說，你可真聰明，生怕本宮事後把你拉下水。只不過，你的腦子一向用的不對，要是你把這些心思用在皇上身上，可能也不至於今天的地位。至少也位置妃位。”周雪寧嘲諷道。

池絡眼角一顫，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娘娘若是決定了，可要盡快行動。若娘娘有哪裏用得到嬪妾，嬪妾一定盡力為娘娘分憂。”

“你下去吧，這件事本宮自會考慮。”周雪寧說。

離開承恩宮，冬兒忍不住詢問池絡：“既然娘娘這麽想除掉宸妃，為何不就此給皇後娘娘出個主意，讓她除掉沈南風就是了。”

池絡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麽？周雪寧一向謹慎，如果她采取了本宮的方法，必然會做的天衣無縫，事發之後，所有的罪責都會落到本宮身上。她自己也說了，與本宮素來無交情，你以為她會就這麽放過我麽？”

“可就算這樣，萬一皇後娘娘招供出是娘娘出的主意，那不是也……”冬兒有些擔憂。

池絡卻自信的一笑：“怕什麽，她空口無憑，凡事可都要講證據。再說，宮裏人都知道我素來與皇後交情淺，我說的話，她就這麽聽麽？”

“娘娘真是好計謀！”冬兒讚許道。

承恩宮內，周雪寧仍在猶豫不決，此時的茉莉也說道：“娘娘，雖然璃貴人不是什麽好人，可奴婢卻覺得她說的沒錯，還請娘娘早下決心，已除後患！她宸妃今日敢穿著皇後服質招搖，等孩子生下來，還指不定做出什麽過格的事情來。”

“可她救過本宮的命。”這也正是周雪寧猶豫的原因。

“那又如何，許是她救娘娘，只不過是為了在皇上面前贏得好感罷了。娘娘若覺得虧欠她，等她的孩子沒了，娘娘好好待她便是。只要為殿下清除了障礙，她一個人變不足為禍。”茉莉說。

周雪寧經過幾番內心的掙紮，終於搖了搖頭，轉身對茉莉說道：“明日皇上是不是要去合歡殿用午膳？”

茉莉點點頭：“是。”

“你差人去送些精致的點心過去，要東陵城內的特色李記家的。”周雪寧說。

雖然茉莉不明白周雪寧的用意，只當做她不忍心對南風動手，一邊答應著，一邊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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