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竟覺得可笑，明明是秦瀟嚷著要來的，這會兒卻站在門前，像是腳下生根了一樣，不願意走動。

盡管書香已經十分驚訝的行禮：“奴婢……奴婢參見皇上！”

反而是南風拉著秦瀟進了門。

太妃躺在床榻上，隱隱傳來咳嗽聲。聽著外面許久沒有動靜，才問道：“書香，這麽晚了，是不是禦醫啊？咳咳咳……”

“是朕。”秦瀟說。

太妃聞言，沈默良久，才急忙從床榻上下來，行禮道：“皇上怎麽到這來了……”

秦瀟看著早已不覆當年容貌，滿是滄桑衰老的賢太妃，眼中一陣溫熱。還記得幼時自己不小心受了傷，是素不相識的她，抱著自己一路跑到禦醫苑，生怕禦醫來的晚了。那著急的樣子，他至今還記得清楚。

也不知為什麽，每次見到賢太妃，都有一種格外的親切感。可自從她進了冷宮，秦瀟怎麽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極受寵愛的女人，也有如今這副蒼老的容顏。歲月似乎從不眷顧任何人，無情的在她臉上，刻下一道道時間的痕跡。

兩年之間，秦瀟險些認不出面前的人了。

許久，秦瀟才帶著顫音，低聲問：“外面說的，都是真的麽？”

“皇上說什麽？”毫不知情的賢太妃，一臉迷惑的問，她並不知道外面已經起了謠言。

秦瀟深吸一口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問道：“外面謠傳，你才是朕的生母？”

賢太妃一楞，下意識的瞧了南風一眼，開始拼命的咳嗽，情緒異常激動。

南風有些愧疚，可為了大局，她也不得不這麽做。

書香趕緊上前扶著賢太妃，太妃卻一口否定道：“皇上也說了，只是謠傳而已。皇上的生母，是當今太後，哀家不過是個冷宮棄婦罷了，這樣的話，皇上怎可相信？”

“是，朕本來是不信，可已經有人與朕證實了，這個人是誰，太妃心裏應該清楚的。”秦瀟說。

太妃什麽也說不出口，只是拼命的搖頭：“認錯了……皇上認錯了，太後才是皇上的生母，哀家不是……”

看著太妃慌張的樣子，秦瀟心中的疑問，似乎更加能被確定了。

“母後……”秦瀟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這兩個字的，只不過看著賢太妃的樣子，自己卻是從未有過的心疼。

誰知他脫口而出的兩個字，竟讓賢太妃忽然淚如雨下。南風明白，她等這一句母後，已經等了太多年了。

眼見如此，秦瀟心中也都明白了，紅著雙眼上前，抓住賢太妃的手，帶著顫音問：“所以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你才是朕的生母，對不對？”

賢太妃沈默著不肯說話，只是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似乎這麽多年的委屈與辛酸，都要在這一刻迸發了。

最後，經不住秦瀟的央求，太妃還是把實話告訴了秦瀟，並且請秦瀟不要因此動怒，此事關系重大，牽扯前朝後宮，只當什麽都不知道為好。

秦瀟嘴上答應著，可出了冷宮，已經是淩晨了，他又怎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呢？

太後一向心狠手辣，連同宇文家，為了權勢不擇手段，殘害自己的手足，陷害自己的生母，奪權，謀害，讓自己蒙在鼓裏，為她所用多年，秦瀟怎能不恨？

一路上，秦瀟沒有說一句話，就連腳步都是僵硬的。南風可以理解，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雖早有準備，但真正站在真相面前的時候，卻還是難以接受。

“皇上……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急於這一時，皇上萬不可一時沖動啊！”南風拉著秦瀟勸解。

秦瀟冷聲道：“朕現在就去殺了那個毒婦……”

南風一驚，連忙擋在秦瀟面前：“皇上不可！我知道皇上恨極了她，可此事還要從長計議啊！太後現在掌控朝政，且宇文將軍尚在東陵，若太後調兵，知道了皇上有反心，難免不會逼得她走上絕路！一旦太後聯合宇文家破釜沈舟，起兵造反，皇上則是毫無勝算啊！”

“那你說如何？難不成要朕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讓那毒婦擺布麽？”秦瀟怒聲問。

南風安慰著他說：“皇上都忍了這麽久，又何必急在這一時？若要真正鏟除太後一黨，還請皇上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啊！不然逼急了她，不僅皇上的帝位難保，江山易主，朝中生變，恐怕連皇上的性命，還有太妃一幹人等，都會喪命啊！”

“皇上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太妃娘娘著想，為了百姓著想！”

許久，南風才勸秦瀟冷靜了下來，答應商量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扳倒太後，引君入翁。

隔日，秦瀟下令仗殺了幾個謠言散步者，以此警告，不允許宮中有任何謠言。還親自去探望了太後，送了不少補身子的稀世藥材。

秦瀟只稱這兩年忙於朝政，疏忽了與太後之間的親情，這才生出此等荒謬謠言，自己絕對不會相信。

秦瀟的一系列舉動，並沒有讓太後看出破綻，一時間也就放松了警惕。

不過南風還是派人暗中照顧好太妃，只怕太後為了以絕後患，再次對太妃出手。

在南風跟秦瀟的計劃當中，此事必須要引發一個由頭，太後在前朝勢力過大，這件事最好從後宮發起。

“娘娘，皇上要收拾皇後，不是隨便找個理由就好，幹嘛如此大費周章？”碧水納悶兒的問。

南風解釋說：“皇後雖膽大跋扈，但對秦瀟向來小心翼翼，若非大錯，太後自然會壓下來，一定要讓她激起民憤，且讓太後說不上話，才能壓住她。後宮一清，太後必然焦躁，顧不上前朝，只要再控制住宇文諾，拿下太後，便輕而易舉了。”

“可娘娘與皇後素無往來，最近皇後也安分的很，恐怕有些難以下手。”碧水說。

可南風卻絲毫不擔心這個，反而是笑道：“眼下是用人之際了，前些日子池妹妹求著我幫她脫險，現在倒是個好機會。還有鄭鄭嬪，位份也該晉一晉了，這是我答應她的。”

碧水立刻明白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早就被南風收買的鄭嬪，現在終於到了給皇後致命一擊的時候了。至於池絡，早就因為上次的事，與皇後生出嫌隙，如今有了機會，她一定會協助南風扳倒皇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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