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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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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

被自己的下屬以強硬的態度送回橫濱的十束多多良,雖然沒有受到直接的約束——比如限制人身自由,沒收通訊工具。但是間接的約束還是有的,他的養父溫柔地建議他,為了他在意的那兩個人好,以後就不要和那兩個人再有牽扯。

十束多多良在太宰治面前表現出“完全聽從首領安排”的模樣,不過實際上沒有能瞞過那個人的自信。

“因為太宰君實在是太聰明了!”在青梅竹馬走後,十束多多良才敢這麽說。

【對於你來說,這樣是必須的吧,】從剛才開始就隱身站在辦公室窗戶邊的齊木楠雄面無表情道,【誰知道你還會做些什麽?】

十束多多良對於他的突然出現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你先跟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的下屬解釋吧。】

齊木楠雄提到的“受到驚嚇”的下屬是十束多多良在東京的助手,一個代號叫做司機的男人。

可憐的司機因為自己上司的一句“實在沒有空”,只能被迫代替上司前往合作夥伴的地盤和對方二把手談合作,沒想到會在那裏撞見對方組織的老大掐著一個女人脖子想殺她的場景。而那個被掐著脖子的女人,居然是前一天對自己說“沒時間”的自己的上司。

“司機先生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幫森先生把我送回來,”十束多多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他現在氣消了沒有?”

【你從今天開始不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給他添麻煩,想必他以後都沒有機會生氣。】

“……齊木的說話方式越來越傷人了。”

十束多多良總算感覺到了好友情緒中的不對,他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

“齊木難道也在生氣?”

齊木楠雄靠在太宰治剛才坐過的那臺縫紉機上,面無表情,沒理他。

“齊木?”

“齊木君?”

“齊木同學?”

無論十束多多良在旁邊怎麽喊,齊木楠雄都像一只徹底無視飼主的貓,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果然在生氣!

十束多多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

齊木楠雄並不是一個會生別人的氣,還和別人鬧脾氣的人,雖然總是面無表情,但十束多多良知道他其實有著溫柔的內心,是個爛好人,不然不會每一次都一邊嘴上抱怨一邊悄悄幫其他人收拾爛攤子。

和他既是同班同學又是鄰居的相處了將近三年,也給他添過不少麻煩,面對十束多多良惹出的那些麻煩事,齊木楠雄從來沒有真正生氣過。

“自己一個人去接觸暗山光葉是我不對,”十束多多良低頭道歉,“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還有呢?】齊木楠雄抱著手臂問他。

“還有?”十束多多良想了想,試探著說,“不該沒和齊木打招呼就走掉?”

【……】

“不該假裝自己很忙把學生會的工作丟給齊木幹?”

【……】

“不該借齊木100日元不還?這個是真的忘掉了!”

在齊木楠雄目光的註視下,十束多多良的頭越來越低。

“剩下的……想不出來,應該沒有我需要道歉的事了吧?”

齊木楠雄看著他腦袋上的發旋,狠狠地敲了他一下。

【和周防前輩草薙先生有關的事,你不能找我幫忙嗎?!】

“齊木……”

十束多多良捂著被敲出一個大包的腦袋,“對不起……”

【每次都是道歉,從來沒有認真反省。】

“我已經在認真反省了!”

【證據呢?】

“還需要證據?齊木難道沒有感受到我的誠心……”

齊木楠雄往他腦袋上敲了第二下,【你這種慣犯早就沒有任何誠心可言。】

十束多多良只是一個柔弱的高中生,沒有普通的超能力者那種力量。被敲了兩下之後,頭頂立刻冒出兩個不容忽視的大包。

“好痛!”

他蹲在地上哭喪著臉。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齊木楠雄擺出無辜的表情,【好好接受吧。】

他拖過放在一邊的椅子,坐在上面,【草薙先生來找過我。】

“草薙哥?”

【沒錯,問你的情況。】

齊木楠雄是在前一天下午的放學時間見到的草薙出雲,他來找失蹤的十束多多良,可惜什麽都沒有找到。

當時從他身上蔓延出來的感情,是對自己無能為力所產生的厭惡嗎?

齊木楠雄從出生開始就是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者,沒有體會過那樣的心情。

【他看起來很擔心你和周防前輩。】齊木楠雄認真地看著十束多多良的臉,【你有沒有想過把一切都告訴他?】

“……把一切都告訴草薙哥?”

【不只是草薙先生,還有周防前輩。不過周防前輩應該早有預感,他是和你一樣靠直覺行動的生物,而且在有關於你的事情上,他表現出的態度一直很讓人琢磨不透。】

齊木楠雄想起了僅此一次和周防尊近距離的接觸,還是他們一年級的時候,他被拜托在午休和放學的時間像看護小寶寶那樣看護比他年齡更大的三年級前輩,始作俑者當然是十束多多良。

那次的經歷對他來說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不過正是通過那次的接觸,他才對周防前輩有了新的認識。

【你早就應該和他們坦白了,在這一切發生之前。】

“齊木是覺得說出來會更好嗎?”

【一直隱瞞下去也沒有好處,關於你的事,那兩個人有權利知道。】

齊木楠雄等待著他的回答。

“把一切全部都說出來”“向他們坦白”這種提案,齊木楠雄兩年前就說過。

過去的經歷,還有現在的身份,都是組成“十束多多良”的一部分,只有知道了這些,才算是認識了真正的他。

關於十束多多良身上奇怪的地方,那兩個人肯定有所察覺,但是至今為止,他們體貼地什麽都沒問。

不過,如果真到了把一切都說出來的時候,齊木楠雄不認為那兩個人不能接納“十束多多良”沒有展示給他們看的另一面。

十束多多良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他發出的聲音和蒼蠅在耳邊扇動翅膀的音量差不多,幸好在他面前的是超能力者,所以勉強聽清了。

他說的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十束多多良低著頭,聲音很猶豫,“……怎樣做才算是為了他們好呢?”

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面對真正在意的人應該怎麽做。

是向他坦白一切,還是隱瞞會讓他擔心的情況。

是尊重他的想法,還是在他身上灌輸自己的思想。

是做會讓他高興的事,還是做自己認為為了他好的事。

這一切十束多多良都不知道。

人所接觸到的第一份愛大概都是“父母對子女”的愛,他不知道那樣的感情意味著什麽,親生父母和前一任養父也沒有來得及教他。

所以他只能模仿著至今為止感受過的,去為所在意的人“著想”。

齊木楠雄聽到了他的心聲,抱起胳膊冷笑。

【十束,你是從哪跑出來的膽小鬼?】

“齊木怎麽能這麽說?”十束多多良一下子站了起來,面露不滿,“請稍微體諒一下我的心情!”

齊木楠雄不知道他怎麽好意思不滿,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卻一直什麽都沒說。該感到不滿的是從頭到尾被瞞著的周防前輩和草薙先生才對。

但是那兩個人,就算知道了一切,頂多也就會往這個家夥的腦袋上揍一拳。

【我不想被笨蛋的思想同化。】齊木楠雄直言道。

十束多多良睜大了眼睛,“好過分……”

齊木楠雄擡眼看著他,【沒有你過分,不管對誰,都不會全盤托出。】

在他的註視下,十束多多良首先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沒這回事啊。”

【先前的行動,你就沒告訴過我,】齊木楠雄面容平靜,吐出來的話卻很有攻擊性,【十束,難道你認為這一切都是你的事,和我沒有關系,所以不需要我參與?】

十束多多良不僅移開了視線,連頭都扭到了一邊,“那是因為——”他還想為自己辯解。

【會使別人陷入危險,所以不告訴別人,而是自己處理……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齊木楠雄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要是周防前輩跟你說“我的事和你無關,不需要你參與”,你難道會乖乖聽話?】

“為什麽扯到King身上,剛才說的明明和King沒關系……”

【不,和周防前輩有關,】齊木楠雄打斷了他的話,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敲了敲他的額頭,【你所做的一切,一直都和周防前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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