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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舞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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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舞羅

二樓有常備的醫藥箱,草薙出雲翻了出來,給周防尊處理他身上的傷口。

打架受傷對周防尊來講是家常便飯,從高中開始,他就莫名其妙地摻和進了幫派之間的爭鬥,還在鎮目町的混混當中得到了『猛獸尊』的稱號。

周防尊雖然在打架方面很厲害,但到底是個普通人。他打起架來不會顧及自己和對手,所以一旦和別人打架一定會受傷,只是傷得多和傷得少的區別。高中時期的周防尊有著挨對手一拳的習慣,草薙出雲問他為什麽,結果這個家夥認為對方先打了他,他再打回去就是正當防衛。

很好,聽完他解釋的草薙出雲點頭,很有道理,只要對方沒死,最多算防衛過當。

和周防尊熟悉起來以後,草薙出雲會幫他處理傷口。畢竟如果讓周防尊自己來,他只會嫌麻煩放著不管。

就算這樣,周防尊還是嫌麻煩,因為每次他帶著打架受的傷出現在草薙出雲跟前,總會被憤怒的前輩抓著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教育。

草薙出雲的說教聽得他昏昏欲睡。

後面他們兩個一起認識了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雲這個半吊子相比,擁有開診所的養父和從小在診所幫忙經歷的十束多多良在處理傷口方面明顯更專業。而且周防尊和十束多多良相性意外地不錯,草薙出雲便把從不聽勸的周防尊全權委托給比他們年齡更小的十束多多良。

幫他處理傷口的人從草薙出雲換成了十束多多良,周防尊更覺得麻煩。

十束多多良倒不會搬出一堆道理來進行教育,他采取懷柔政策,每次都只是在笑容中略帶一些憂慮地幫周防尊塗藥。提著藥箱來的時候什麽都不問,處理完傷口走的時候也什麽都不說。

這樣的行為比起長篇大論的教訓更有效果。

自十束多多良出現後,周防尊打架的機會變少了,偶爾受傷也只是幾天就能好的小傷。

高三的那一年,那個像一個普通高中生那樣度過平凡生活的周防尊,都是受到十束多多良的影響。

所以在看到現在這個受了重傷還滿不在乎的周防尊時,草薙出雲的胸腔中冒出一股莫名的怒火。

周防尊只是個普通人,這代表不管平常的他再怎麽厲害,受到過於嚴重的傷還是會死。

可是這家夥不僅沒有保全自己的想法,還一點不在乎自己受的傷,難道覺得不管怎麽樣都沒關系嗎?

周防尊是站在懸崖邊的人。

草薙出雲從一見到他開始就有這種想法,所以不管是用著想要拯救他的理由也好,還是害怕他死掉的理由也好,都不顧一切地抓住了他的手。十束多多良出現以後,周防尊給人的邊緣感被削弱了,他高三那年,一切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又回到了周防尊的身上。

甚至比草薙出雲第一次見到他時更加強烈。

周防尊坐在酒吧的沙發上,脫掉外套,肩膀處受傷的地方更加明顯。

像是鋒利的刀具劃出來的傷口,從右邊的肩膀一直到後背的肩胛骨,砍得很深,直到草薙出雲幫他處理的那一刻還在往外滲血。

一般人不可能頂著這麽嚴重的傷還若無其事地在街上走。

沒給人處理過刀傷,草薙出雲小心地用繃帶將肩膀上的傷口纏起來,因為不熟練,他這一步做得很慢。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這些天到底跑哪裏去了?小十束不見了你有頭緒嗎?有很多問題擠在腦內,最後草薙出雲問。

“你從哪兒弄了這麽一身傷回來?”

周防尊靠著沙發,輕描淡寫地說:“遇到了幾個麻煩的家夥。”

“麻煩的家夥?”

“他說他是某個人的手下,要替他們的老大殺掉我。”

草薙出雲認為周防尊唯一的優點就是不會試圖隱瞞,要是把受傷的人換成十束,那個家夥絕對會顧左右而言其它,裝傻到底,就是不說出遭遇的真實情況。

害怕自己的事情把其他人牽扯進去,也不願意身邊的朋友為自己出頭,十束多多良是喜歡為他人考慮的性格,草薙出雲理解他的這種個性來源於他的體貼,不過一直堅持認為十束的體貼用錯了地方。

周防尊就沒有這種神經,他用簡短的話語把發生在身上的事描述了一遍。

“你遇到的那個男人,”草薙出雲沒控制住音量,“會不會是小十束的——”

因為太過驚訝,手上的繃帶一時沒拿住,滾到了沙發的底下。

周防尊低頭看了一眼散掉的繃帶。

草薙出雲拿起剪刀將手上拿著的繃帶剪斷,沒去管沙發和地上的那部分,他接上剛才沒說完的話,用的是疑問的語氣,“會不會是小十束的養父?”

“可能吧。”周防尊道。

草薙出雲三兩下把纏在周防尊肩膀繃帶多出的部分打成一個結,他近距離觀察過十束多多良是怎麽操作的,模仿的時候很像那麽回事。

肩膀的傷口得到處理,已經沒有繼續再往外滲血了。

打開的醫藥箱被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尊,”草薙出雲撿起剛才滾到沙發底下的繃帶卷,“關於暗山光葉的那些,你怎麽想?”

周防尊側過頭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

兩個人認識的時間,到今天為止已經有四年。

草薙出雲不敢說完全理解了周防尊,但明白他這種態度代表的是什麽。

“疑似小十束父親的男人跟你說過吧,”感到有些焦躁,草薙出雲低著頭說,“暗山光葉和以前不一樣。”

“啊。”

周防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單槍匹馬找你挑戰的小混混,你們之間的決鬥也不是找個空地打上一架分出勝負就可以各回各家的事了。”

“以前也不是這種。”

草薙出雲被他氣笑了,“我不是要聽你的吐槽!”

可能是和十束多多良相處久了染上的壞毛病,周防尊偶爾也會不分場合冒出一句讓人聽了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生氣的話。草薙出雲平常的時候聽了只會很無語,但是現在的他還這種態度,就有點像是往打開的燃氣竈上澆油。

“我剛才講了什麽,尊,你有聽進去嗎?”

他的視線落在周防尊的臉上,不得到回應就不罷休,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直到其中一個先敗下陣來。周防尊說:“聽到了。”

“你確定?”草薙出雲拉開沙發旁置物櫃的抽屜,十束多多良最後給他的鑰匙就放在裏面,他掏出鑰匙遞給周防尊,“這是小十束準備的房子。”

周防尊盯著那把鑰匙,沒伸手去接。

“既然你明白和他對上我們沒有好處,那就去這裏躲起來吧,近期不要再出現了。”草薙出雲說,“暗山光葉目前很忙,在一切結束之前,應該沒有空來找你。”

周防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算這樣你還要和他打?”草薙出雲的話語變得尖銳,他不知道是在氣好友明知道是去送死還是依然堅持的行為,還是在氣自己沒辦法阻止這個家夥自殺,“碰到他的手下都能受這麽重的傷,現在的你打得贏他嗎?打不贏要怎麽辦?把你的命搭在那裏?”

從不考慮他人的想法,從來不聽別人的勸告,只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周防尊一直是這樣的人。

即使早就應該習慣他的這種性格,現在也覺得有點受不了。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周防尊坐在沙發上,用沒受傷的半邊胳膊搭著沙發的靠背,他身上那件沾了血的外套丟在腳邊,破了那麽一大道口子,已經不能穿了。

草薙出雲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正在把掏出來的雜七雜八的東西粗暴地塞進醫藥箱。

酒吧的一樓難得那麽安靜。

平常不營業的時候,有十束在他們兩個中間分享稀奇古怪的想法,譬如覆活節把HOMRA的外面改造成一個大型彩蛋。尊順著他往下說,草薙出雲負責拒絕他們不合理的要求。時常跑到這裏來,很崇拜尊的幾個孩子每次都吵吵嚷嚷的,有時會嚇到店裏的客人,前腳微笑送走客人的草薙出雲下一秒就會舉起拳頭落在他們的頭上。

在一番沈默過後,周防尊突然說:“抱歉。”

“嗯……”草薙出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他震驚地擡起頭,看向不知道為何說了這句話的周防尊。

就連周防尊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並非不能體會到草薙出雲的心情,或許是出於對好友的愧疚,才讓他僅憑本能地脫口而出這句道歉。

周防尊會說這種話,實在是刷新了草薙出雲對他的認知。

同時也反省了剛才的自己。

“好端端的你道什麽歉啊,”草薙出雲說,他合上醫藥箱的蓋子,喊了周防尊的名字,“尊。”

周防尊“嗯”了一聲。

草薙出雲繼續說:“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周防尊就是這樣的人,事到如今才對他的做法指指點點,怎麽想都是草薙出雲的不對。

況且那麽愛幹涉周防尊的十束多多良這次什麽都沒說,恐怕也明白這家夥絕對不會回頭。

從頭到尾,周防尊都沒有發生改變。

四年前在HOMRA接下暗山光葉挑戰的周防尊,和現在坐在沙發上決定迎戰的周防尊重疊在了一起。

草薙出雲眼前浮現起十束多多良的笑臉,如果他在這裏,一定會傻乎乎地笑著說“沒關系沒關系,肯定有辦法”“反正我們三個都在嘛”……之類的傻話。

也是,現在又不是真正的窮途末路。

政府的大叔和那對雙胞胎,不是把暗山光葉看做他們的目標嗎,再加上東京的其他組織,想要如預料一般輕松奪取天下可不簡單。

他看著周防尊,而且我們家這個麻煩的家夥,一直都——

“King的話肯定沒問題!”草薙出雲模仿十束多多良輕柔的語氣說道。

周防尊詫異,“哈?”

他可能懷疑草薙出雲突然患上失心瘋,臉上露出一種很嫌棄的表情。草薙出雲不管他的感受,微笑著說:“要是小十束在這裏就好了,尊,是不是很想聽小十束這麽說?”

“……”周防尊撇嘴,“沒有。”

草薙出雲搖搖頭,撿起地上破的衣服,染了血的毛巾,撿到一半,他擡高了嗓門,“對了!”

周防尊本來橫躺在沙發上打算睡一覺,聽到他的叫喊,懶洋洋地睜開閉著的眼睛。

“小十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他瞞著我們那麽多事,居然一聲不吭地消失!”

周防尊:“……”

“難道是被他那個神秘的父親帶走了?他父親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人,身邊的那些部下看著也很不妙。”

周防尊:“……”

“尊,你說句話啊,”草薙出雲擔憂望天,“小十束不會出事了吧?”

為了避免壓到傷口,周防尊采用了側睡,他拿沙發上的毛毯蓋住眼睛,閉著眼睛說。

“他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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