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京

關燈
東京

當他的手心覆蓋上對方手腕的一瞬間,周防尊的內心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少年的體溫要比他低得多,在臨近五月炎熱的氣氛中,是難得保持著初春感覺的異類。

周防尊聽到少年熟悉的聲音,是用略帶抱怨的口吻說出的,“真是的,King是塊不解風情的木頭!”

他身後的少年松開蒙住他眼睛的手,不再踮腳,反而笑瞇瞇跑到他的面前。

十束多多良與離開之前相比沒什麽變化,還是既纖細又瘦小,像個比他實際年齡要小得多的孩子。

他站在周防尊面前,又重覆了一遍,“King總是這麽不解風情!剛才不應該那麽回答的吧?”

周防尊淡淡道:“……哦。”

“King難道沒看過那個視頻嗎?”十束多多良再次踮腳蒙住他的眼睛,給他演示應該有回答,“King先報出一個錯誤的名字!”(註1)

周防尊沒管他,“……然後呢。”

“然後我就會生氣,說開玩笑的話,我就把King的草莓牛奶都喝光。”

“當然是開玩笑的。”

十束多多良星星眼期待,“那現在來猜猜看吧!”

周防尊:“……”

說要猜,到底猜什麽啊?周防尊沒有理解到位,所以陷入了沈思。

“King?你睡著了嗎?”

十束多多良半天沒等到他的下一句,還以為他已經掌握了接下來劇情的節奏,熱情地繼續演下去。

周防尊含著糖果,沒說話。

十束多多良教他,“King,這裏應該說是的,最近上學太累了,問題是什麽來著才行哦。”

“……”

“然後我再說能是什麽問題啊,當然是猜猜我是誰。”

“……”

“King,你現在可以提,要求場外求助草薙哥了哦。”

話題越來越無厘頭,周防尊捏住他的臉,用力往兩邊扯。

“疼疼疼!”十束多多良松手求饒,“不開玩笑,我認錯啦——”

他嘴上說著認錯,語氣裏沒有一點要認錯的意思,恐怕下一次還會照樣惡作劇。

少年因為剛才的疼痛而裝出了眼淚汪汪的可憐樣子,那是他一貫爭取原諒的手段。

雖然用過很多次,但是眼淚汪汪裝可憐不管對周防尊還是草薙出雲,又或者齊木楠雄都很有效果,爭取到原諒的幾率目前保持在百分百。

“不對我說歡迎回來嗎,King?”

十束多多良裝完可憐取得諒解後,恢覆了他平常無憂無慮的笑容,微笑著看向周防尊。

他的眼睛顏色很淺,是溫溫柔柔的褐色,彎起來時人畜無害。

少年類似於春天的暖風,既柔和又溫暖,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就能讓他人的心情變得輕松。

這一點在周防尊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剛才還皺著眉頭一副不高興模樣的周防尊,此刻的神情緩和下來,比以往都要更符合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他揉亂了十束多多良的頭發,姑且順從對方的心意,“嗯,歡迎回來。”

***

高一年級的教室,十束多多良和齊木楠雄靠在窗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此時正好是下課時間,下節課是體育課,因為『花吐癥』在學校的傳播範圍很廣,聚在一起運動的課最近都變成了自由活動。

自由活動在某些學生的眼裏,代表的是可以隨便支配的時間,班上的學生都趁機跑到小賣部買零食。

留在教室裏的沒有幾個人,且大多都是平常深受教師信賴的優等生,優等生們正翻著教科書溫習功課。

齊木楠雄的位置靠窗,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側身望著窗外。

十束多多良禮貌拒絕了認識的人向他提出的,翻墻跑到學校外面游戲廳去玩邀請。

他向前排的同學借了椅子,放到齊木楠雄的對面,然後揚起他熟悉的笑容。

“齊——木——同——學——你生氣了嗎?”十束多多良拖長了尾音,叫自家好友的名字。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看這邊,果然是生氣了吧?”

【沒有。】齊木楠雄看他一眼,又移開了視線,【抱歉,我去得不是時候。】

齊木楠雄用棒讀的語氣幹巴巴地道歉,他敷衍的句式疊加臉上的表情,讓人完全感覺不到他道歉的誠意。

十束多多良歪頭,裝出他的無辜。

他很擅長裝無辜,畢竟柔弱和無害就是他給別人的第一印象,如果不將這種給人的印象運用成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就稍微有些可惜。

齊木楠雄用海藤瞬搭在椅子上的秋季外套,罩住了這個人的頭。

“齊木,暴力禁止!”被罩住的人掙紮。

玩鬧了一會兒過後,十束多多良終於從校服外套中解放,齊木楠雄以沒什麽深意的眼神看向他。

【昨天打擾到你們,實在不好意思,下次肯定不會那麽讀不懂氣氛。】

“齊、齊木,不要這樣講啦……”十束多多良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其實說到底也就是昨天他和King在一起時,不知道齊木就在身後的便利店買東西,兩邊措不及防一下子撞見了而已。

當時King摸了摸他的頭,這種應該算很正常的王和臣子之間的交流吧?其他人也經常摸他的頭發或者敲他的頭啊。

可是十束多多良聽到齊木楠雄的聲音,一轉身,看見齊木楠雄提著便利店的塑料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時。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被家長抓到的心虛。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撇開腦袋沒去管齊木對他眼神上的質疑。

他逃避的舉動,直接導致昨天King和齊木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奇怪到草薙哥都來問他那兩個人鬧了矛盾嗎?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吧!十束多多良硬壓下自己冒出來的雞皮疙瘩,齊木不是他的家長啊!

至少要安排他和King被森先生撞破(?),這份心虛才是有道理的吧!

海藤同學的校服是無辜的,十束多多良將海藤同學的校服折好,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個人的桌面。

齊木楠雄依舊眼睛眨都不眨地望著窗外,十束多多良小心翼翼挪回去,沒有引起他的關註。

“齊木,我應該事先通知你一聲的,只不過這次的機會比較突然,”十束多多良壓低聲音解釋,“傑把我放出高專的結界,估計現在硝子和悟都還不知道呢。”

他說得是正事,齊木楠雄將腦袋轉回來,一臉平靜地開口。

【政府研制出了抑制的藥劑,估計和擁有治愈能力的咒術師也有關系,你留在那裏或許會比較好。】

“好是好,但是也比在這裏無聊很多啊~”十束多多良微笑著說,“大家的任務都很忙,沒辦法一直留在高專。”

【所以?】

十束多多良豎起一根手指,“所以我比較想回來見到這邊的人哦,比如齊木什麽的!”

齊木楠雄握住他的那根手指,往下一扳,【少給我來甜言蜜語,你想見的根本就不是我吧。】

十束多多良抗議,“齊木君麽能這麽說呢?”

齊木楠雄早已看透了一切,【你想見的恐怕只有周防前輩。】

“……”十束多多良啞口無言,“齊木,不可以這樣的,你怎麽和傑說一樣的話。”

【夏油?被那個人發現你喜歡誰正常,五條還不知道吧。】

十束多多良點頭,“傑說完一些奇怪的話,就把我從結界中放走了。”

齊木楠雄沒理會他的裝傻充楞,直接切入正題,【反正夏油也在支持你,不如你就試試五條的方法,向喜歡的人告——】

“齊木,”十束多多良去捂他的嘴,“都說過了~我只要成為王的家臣就好。”

他很少有這麽大的反應,班裏僅剩的同學嚇了一跳,開始懷疑十束多多良是不是和齊木楠雄吵架了。

【……沒名沒分,還跟在那個人身邊,】齊木楠雄嘆了一口氣,【你又不是他的內人,在為他操持些什麽啊。】

十束多多良大驚失色,“居然會開這種玩笑,齊木變得好骯臟,一點都不像十五歲!”

齊木楠雄站了起來,狠狠敲了他的頭。

他們學校的教室裏沒有裝空調,僅有的幾盞吊扇還壞了一個,目前正在報修中,教室裏擠著十幾個人,這個狹小空間裏面的溫度要比外面高得多。

十束多多良拿著一把路上得到的廣告扇子,他用那把塑料的圓扇給齊木楠雄扇風。

“齊木不要這麽說啦,”十束多多良笑笑,“王的家臣要做的工作不就是這些嗎?”

【不,】齊木楠雄看了他一眼,【我至今還沒明白,你口中的『王』和『家臣』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那個人口中的『王』真的存在,說不定就是King,”十束多多良慢悠悠搖著扇子,“我和齊木說過這個預言的。”

齊木楠雄一頓,【你能把這句話記那麽久,真不容易。】

依照他的好友那喜新厭舊的性格,能夠記住年幼時陌生人的一句話,可以算作齊木楠雄不敢想象的奇跡。

十束多多良把扇子放在桌上,溫溫柔柔地笑。

“要看說話的究竟是什麽人啊,如果那個人只是路過喝醉酒的大叔,我肯定不會記住他的每一句話,但是齊木,那個人可能是——”

齊木楠雄接下他的話,【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三輪一言。】

十束多多良瞪大了眼睛,鼓掌,“沒錯啊齊木!小時候的我有可能見過第七王權者,而且他還給了我未來的預言,很厲害吧?”

齊木楠雄對他的話不可置否,【預言是有可能,可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值得期待的未來。】

十束多多良的家庭情況特殊,能認出當年的無色之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正是因為十束多多良知道遇見的人是擁有預言能力的『王』,才會把他的話記了那麽久,並且直到現在依然相信。

“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十束多多良微微一笑,“學校裏請假的人越來越多,難道發明出了抑制的藥劑,『花吐癥』還是越變越嚴重了嗎?”

【沒錯,藥劑的數量有限制,只能優先供給病情嚴重的患者。】

齊木楠雄露出了少見的雀躍表情,一般這種表情只會在他見到咖啡果凍時展露。

【十束,你提得正好,我最近有打算得『花吐癥』,你作為患者本人來給我提意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