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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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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挺過了十二月的結賬期,便到了四人約好滑雪的日子。梁映書積累了一身的疲憊,正想借此機會發洩一下。穿戴好裝備站在雪場中,滿目的白色有些晃眼,才跨出第一步,梁映書便有些站不穩,不禁在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小程,映書交給你了。”陸珂拍了拍程思遠,帶上雪鏡,牽上了陳謹,兩人緩慢地滑遠了。

見陳謹雖有些磕磕絆絆,但滑得還算順暢,梁映書放下了一半的心。

“姐姐,我幫你穿板子。”說著程思遠半跪在她面前,仰起頭看著她。聞言梁映書笨拙地坐在雪地上,從挑雪服到穿雪鞋,全都是程思遠一手包辦,她連雪板都不用自己拿。

穿好後,程思遠單腳踩在她的雪板上,拉住她的雙手輕輕松松便將她拉了起來,只是慣性使然,梁映書沒能剎住腳,撲進了他的懷裏。她下意識想要保持平衡,掙紮了幾下,卻向後倒去,一屁股又坐回了雪地裏,還好綁了小烏龜,摔得並不疼,只是有些丟臉。

梁映書有些洩氣,她從小運動神經便不發達,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姐姐,沒事吧?”程思遠趕忙跪在她身邊問道。

“我沒事。”梁映書搭著他的手,重新站了起來。俗話說萬事開頭難,梁映書的開頭確實困難,過程卻也不容易,一個多小時過去,她還在摔跤爬起中鍛煉著全身的肌肉群,而陳謹已經能夠自如地從她面前滑過。

雪場租借的雪鞋尺寸不大合適,程思遠為了她的安全綁得很緊,梁映書感覺雙腳像是一對捆蹄,血液流動不通暢。

“對不起啊,為了教我你都沒時間滑。”程思遠教得不可謂不細致,但梁映書就是缺這根筋,學不到點子上。

“說什麽傻話,能陪著你我已經很開心了。要休息一會嗎?”梁映書點點頭,她興致確實不高,勇敢邁出的這一步終究是縮回去了。

“我休息一下,你去滑一會吧。”說著梁映書便拎著雪板往邊上走去,程思遠飛速地拆了板,跟上了梁映書。一高一矮的身影,在陽光的映照下,隨著兩人漸行漸遠而逐漸融合。

滑雪場終究還是沒能留住梁映書這個客戶,嘗試過後她便果斷放棄了,人果真還是不能輕易踏出自己的舒適圈。

過了兩天,梁映書依然還能感覺到肌肉的酸痛,正揉著手臂,張總走進了辦公室。“今年的年會聚餐安排在這周五的晚上,大家看好時間,地址我一會發在群裏。”一向嚴肅的張總難得露出些笑意。

年終結賬像是座大山壓在核算部頭上,近日來大家都死氣沈沈,聽到這個消息,辦公室久違地迎來些喜氣。

“去年是誰中了大獎來著?”

“小雅吧。”

“我不管,今年大獎我預定了!”

“你知道大獎是什麽?”

“不知道,來者不拒!”

……

張總回了總監辦公室,核算部瞬間哄鬧起來。雖說張總平日裏很嚴厲,訓斥員工時總是毫不留情面,但在下班後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每年的部門年會,她總會設置許多獎品,不僅考慮到辦公室有不同年齡段的同事,甚至預算不夠時還會自掏腰包,力求每個人都不會空手而歸。

“梁會計,去年你中獎了嗎?”陸珂的運氣很好,每年都能拿到不錯的獎品,去年捧了個空氣炸鍋回家,目前還在她廚房的角落積灰。

“沒,陽光普照了。”梁映書攤攤手,不過去年的陽光普照獎是零食大禮包,倒是很合梁映書的心意。

“不知道今年有哪些東西,我想要個吹風機。”陸珂開始期待年會的到來,梁映書聽著她這話,忍不住懟道:“你當是來進貨呢?”

“我有預感,今年的大獎屬於我。”陸珂說得信誓旦旦。

“我還每年都有預感是我呢,也不影響我每年都被陽光普照。”梁映書撇撇嘴。

辦公室喧鬧了一陣,大家便各歸各位了,年底的結賬可不是鬧著玩的,體量與往期比呈指數型上升,遠方的理想國還得等等,眼下得先茍且著。

“真累啊!”

“是啊,我的肩膀要受不了了。”

“還好今天結束了,別忘了晚上有聚餐呢。”

“對對對,我要去大吃特吃,補一補。”

結完賬的同事們一邊抱怨著工作一邊期待著晚上的年會,陸珂依舊像往年一樣搭了梁映書的便車,路上兩人累得交流都變少了。

找停車位花費了些時間,梁映書和陸珂走近包間時,隱約傳出了音樂聲。推開門,聲音陡然變大,聲浪像潮水般撲面而來,是小趙在唱歌,嗓音尖銳刺耳。陸珂捂了捂耳朵,看了眼梁映書,後者會意,兩人往最靠墻的桌子走去。

辦公室十幾個人,小團體卻有好幾個,明裏暗裏互相攀比擠兌,好在張總並不參與這些派系鬥爭,作為領導,只要保持表面的平和,不影響工作,從來便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梁映書她們亦是,即便心裏有許多不滿,表面上依然是風平浪靜,不過在這種場合,倒是可以短暫地卸下面具,兩人躲在角落說著悄悄話。

陸陸續續到達的同事們逐漸將兩張圓桌坐滿,小趙唱得愈發起勁,礙於同事情面,眾人都忍受著她的魔音繞耳,直到張總拿起話筒開口打斷她:“我來簡單說兩句吧。”小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這一年,我知道大家都走得很辛苦,公司的決定我們沒有能力去改變,但這也是我們提升自己的好機會。各位堅持到今天都很不容易,相聚在一起也是緣分,這一杯我敬大家!”說著張總仰頭爽快地幹了一杯紅酒。

“好!”不知是誰喝了聲彩,帶頭鼓起了掌。

宴席過半,平日裏比較活躍的幾位同事早不知敬了幾輪酒,臉上泛起酡紅,而梁映書兩人完成任務似的敬完一次後便埋頭苦吃,即使是愛酒的陸珂,也不愛在這場合多喝,只盼著抽獎環節的到來。

“張總發紅包了!”正吃著,另一桌傳來喊聲,梁映書連忙拿出手機,打開部門群,眼疾手快地點了紅包。

“今年我們換一種玩法,按搶紅包的手氣上來抽獎,手氣王在哪裏?”張總站在抽獎箱旁,伸長了脖子。

“我我我!”小楊激動地站了起來。

梁映書看著手機,眼神有些呆滯,陸珂探過頭來:“你搶了多少?”梁映書把手機拿到她眼前,碩大的“0.7元”差點閃瞎了她的眼。

“哈哈哈,張總發了兩百塊,你才搶到七毛?”陸珂笑得直不起腰,梁映書憤憤地放下了手機。

“沒事的,還得上去抽獎呢,萬一給你留了個大獎呢?”陸珂違心地安慰道。

同事們按手氣陸續抽了獎,特等獎被小張收入囊中,陸珂也不賴,中了支新色口紅。桌子上孤零零地留了一個細長的禮盒,梁映書舒了口氣,好歹今年不是陽光普照獎了。

“小梁啊,你不用抽獎了,直接拿走吧。”張總笑瞇瞇地看過來。

“快打開看看是什麽?”陸珂迫不及待道。梁映書小心地撕開包裝紙,是一個灰藍色的即熱水壺。“誒?你不是前兩天還說要買個新的熱水壺嗎?這不就來了!”陸珂推了推她,“IT今天也在聚餐吧,你們家小程工中獎了嗎?”

梁映書搖搖頭,拍了個禮盒照片發給了程思遠:“運氣不錯抽到個即熱水壺!你呢?”過了十幾分鐘,程思遠還沒回覆,梁映書心下有些奇怪,他一向是秒讀秒回的。心不在焉得吃著,嘈雜的環境音中傳來一絲微弱的手機鈴聲,梁映書拿起一看,是程思遠的電話。

“餵,是心心嗎,那個,程思遠他喝多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很陌生,梁映書楞了一瞬,環顧四周,同事們不是在唱歌進行第二趴就是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她便應道:“好的,在哪裏?”對面報了個地址,離她所在的酒店並不遠。

“我馬上就到,麻煩幫忙照顧一下他了。”

“好好好,那是肯定的。”對面答應得爽快,掛得也飛快。

見梁映書起身穿外套,陸珂問道:“怎麽了?”

“程思遠喝多了,我去接他。”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陳謹也在那。”

和眾人道了別,兩人便走出了包廂。音樂聲喧嘩聲被隔絕在耳後,室外的冷風竄進身體的每個縫隙,梁映書不禁打了個冷戰。兩人快步地走上了車,打開了空調,才感到些暖意。

“這天是真冷!”陸珂裹緊了大衣,系上了安全帶。

IT大多是男生,兩人還沒走進包廂,便聽到裏面傳來“喝!”“不喝我可看不起你啊!”的喧鬧聲,梁映書不禁皺了皺眉,她不喜歡喝酒,更不喜歡勸酒的場合。陸珂“嘖”了一聲,拉開了包廂門,室內的眾人見有人進門,靜止了一瞬,眼神紛紛看向門口。

楊樂樂快速地走向梁映書:“映書姐你來了,思遠他被灌得狠了,你快把他接走吧。”

梁映書點點頭,向包廂內看去,程思遠趴在桌子上,毛茸茸的腦袋很好認。她摸了摸他的臉,有些燙手,興許是被她冰涼的手指刺激到了,程思遠擡起了頭:“心心,你來啦。”

梁映書聽他操著捋不直的大舌頭“心心心心”地直喊,黏黏糊糊地直往她身上貼,有些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桌上的其他人有意無意地看著兩人的互動,其中不乏梁映書認識的人。

陸珂挽著陳謹走了過來,即便身處在觥籌交錯的場合,陳謹依舊是一身清爽。楊樂樂扶額看著好兄弟在女朋友懷裏撒嬌,心裏有種老母親看自家的豬拱別家白菜的欣慰感。

“陳哥搭把手吧?”楊樂樂一個人沒能扶起程思遠,向陳謹發出了求助信號。兩人將程思遠架上了車,楊樂樂還得上樓應酬,揮了揮手便回去了。

將陸珂兩人送到家時,程思遠已經有些清醒,回程路上換到了副駕坐著。“姐姐,對不起,我喝多了。”他清楚梁映書是個嗅覺靈敏的人,車上的酒味肯定讓她很不舒服。

“沒事,你又不是故意的。”梁映書沒有生氣,她知道那種場合,程思遠還是今年剛進的新人,更是重點“照顧”對象,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陳謹一樣片葉不沾身。

“你真好。”喝了酒的程思遠好像嘴巴格外甜,一路上說了不少好聽話,哄得梁映書嘴角都下不去。

見梁映書停好車要扶自己,程思遠靠在車門上說道:“姐姐,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怎麽,不想讓我上去嗎?”梁映書不容拒絕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程思遠好不容易有些褪色的臉變得更紅了,說話也結巴起來:“不是的,我沒有……”

“知道你沒有,走吧!”打開門,本是等待在門口的菠蘿包聞到一股酒味,彈跳著離自己主人遠了些。

“你看,菠蘿包都嫌棄你了。”

“姐姐呢,也嫌棄我嗎?”

“你……”

“回答我嘛。”

“不嫌棄不嫌棄,先去洗個澡吧,不要泡澡也不要在裏面呆太久知道嗎?”

“嗯……”程思遠乖巧地點點頭,走進了衛生間。

梁映書在沙發上坐了不過五分鐘,程思遠便頂著濕漉漉的腦袋走了出來。她拿過毛巾,踮起腳給他擦頭發,程思遠低下頭,像一只乖順的大金毛。

“姐姐,今天你可以留下嗎?”低著頭的程思遠說話有些悶,梁映書莫名聽出了一絲委屈。她看了眼時間,十點多,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放程思遠一個人在家她有些不放心,便答應了留宿。

程思遠擡起頭一下子將她抱起來,力道之大梁映書的雙腳都騰空了:“心心你真好!”見他有抱著轉幾圈的苗頭,梁映書趕緊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手:“你先去休息吧,要是感覺不舒服就喊我。”

“嗯……”程思遠蹭蹭她的臉才將她放下,一步三回頭地回了房間。梁映書舒口氣,洗漱完便上了床,倒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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