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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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陸珂一向睡眠很好，不論地點和環境都能夠倒頭就睡，今晚卻有些失眠。交換了彼此的秘密，她和陳謹之間仿佛建立了某種隱秘而暧昧的聯系。
酒精刺激著大腦皮層，細胞興奮而活躍，翻來覆去沒有睡著，陸珂幹脆掏出手機，打算放些助眠的音樂，卻發現微信有兩條未讀消息，來自沈俞晗。
第一條是下午四點多，正是她和陳謹在吃麻辣燙的時候，他問道：“陸珂姐，你怎麽下午休息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六點多，又發了一條：“怎麽沒有回我？你沒事吧？”那會她正和陳謹對飲。
陸珂有些摸不著頭腦，沈俞晗除了平時給她和梁映書帶個早餐，沒什麽存在感，自從熟悉起來之後，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帶早餐也只是偶爾了。雖然沒看懂他為什麽突然發這些對同事身份來說有些越界的消息，但她還是回道：“沒事，只是累了想休息休息。”
退出微信，陸珂還沒搜到助眠的音樂，沈俞晗的回覆便來了：“沒事就好。陸珂姐，有些話我不敢當面和你說，但是今天下午你不在，我心裏一直很不安。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這一瞬間陸珂仿佛看不懂中文了，她想過沈俞晗可能是對梁映書有好感，卻從沒想過是對自己。
興許是在外面吹冷風久了，陸珂感覺頭有些鈍痛。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沈俞晗的消息又來了：“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陸珂不知該回覆什麽，思考片刻，幹脆截了個圖發給了梁映書，順帶發了三個問號。
此時梁映書正和程思遠聯機玩游戲，兩人還開著語音，見彈出了陸珂的消息，她點開了微信，看清截圖的內容後，她不禁張大了嘴，半晌沒反應過來。對面的程思遠見她有一會沒動靜，便問道：“姐姐？是困了嗎？要不睡覺吧？”他會這麽問也不是空穴來風，確實有一次兩人正連著麥呢，梁映書就睡著了。
“沒……你等我一下，有點事。”梁映書退出游戲，回覆陸珂道：“什麽情況？”
“我哪知道！！！”看來陸珂著實是很驚訝，連打了三個感嘆號。“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也不是，你看他不是經常給你帶早餐帶零食嗎？”
“那咱倆不是都有嗎？”
“我肯定是順帶。”
“……”
“那你對他什麽感覺？”
“當然是不喜歡了！”
“那就拒絕他。”
“拒絕肯定是要拒絕，但畢竟是同事，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怎麽說才能不那麽尷尬？”
梁映書自己的感情困擾都沒捋清楚，這個問題對她來說過於覆雜了。“我也不知道，要不明天先看看情況？”
“也只能這樣了。”陸珂放下手機，抓了抓頭發，哀嚎了一聲：“這都什麽事啊！”
梁映書發了會呆，沈俞晗都鼓起勇氣向陸珂表白了，他倆還在連麥打游戲的階段。對面的程思遠沒有催她，只靜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
兩個人最近約著健身的頻率雖然不高，但經常一起玩游戲，雙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好感，可以說離男女朋友就差一層窗戶紙了，但梁映書不知道該如何戳破這層紙。
“姐姐，還在忙嗎？該睡覺了。”程思遠見梁映書一直沒出聲，沒忍住提醒道。
梁映書在他溫和的嗓音中回過神來，看了眼時間，十點半，是該睡覺了。早先她都在十點前睡，自打和程思遠連麥玩游戲後，就沒在十點前躺下過，不過也不會太晚，她難得想熬個夜，都會被程思遠勸下線。兩個人玩得游戲也不再局限於銹湖，她會主動嘗試程思遠玩得其他游戲，甚至玩得還不錯。
不知是不是被陸珂影響了心境，梁映書輾轉反側了半宿都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程思遠的副駕上。最近楊樂樂大概是在給她們倆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拼車了。
程思遠開車很穩，梁映書搖搖晃晃地居然睡著了。這還是程思遠第一次見她在車上睡著，一路上都沒忍心叫醒她，只是踩油門剎車的動作更輕緩了。
梁映書睡得很熟，程思遠停好車她都沒醒，他默默地看了一會她的睡顏，輕輕地推了推她：“姐姐，到公司了。”梁映書猛然睜開眼，有些不可置信：“我睡著了？”
“剛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我看你很累就沒叫醒你。”見梁映書滿臉震驚，程思遠以為耽誤了她的事。“是有什麽事嗎？”
“沒，沒事。”剛醒過來的梁映書身體還沒能跟上大腦的運轉速度，按了幾次安全帶都沒解開。程思遠嘴角揚起微笑，伸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兩人並肩走到樓梯口，梁映書還處在又懵又驚訝的狀態裏，囫圇說了聲再見便上了樓。
自打沈俞晗來到核算部，梁映書上班第一名的位置便被搶占了。她推開門，沈俞晗猛地回頭看向門口，滿眼的期待逐漸熄滅，是了，陸珂不可能來得這麽早，他蔫蔫地說道：“映書姐，早。”
“早啊，小沈。”昨晚看了陸珂發得截圖之後，梁映書不可控制地分了點註意力在沈俞晗身上，還有一絲戳破別人隱私的尷尬。
陸珂果真卡著點姍姍來遲，沈俞晗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脊背，臉頰飄上一抹淺粉：“陸珂姐，早！”
“嗯，嗯。”陸珂胡亂答應了兩聲，拎著小包裝作很忙的樣子坐到了工位上，沒有理會背後沈俞晗的星星眼。
她轉過臉，對著梁映書做了個口型：“好尷尬啊！怎麽辦？”梁映書攤了攤手，指了指手機，給陸珂發了條消息：“你想好怎麽回答他了嗎？”“沒有……”陸珂回了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包。
隱約感覺背後被戳了一下，陸珂回過頭，沈俞晗欲言又止：“那個，昨天……你想好了嗎？”聽到這話，陸珂頭皮都要炸了，沒想到沈俞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媽寶一枚，卻這麽直白，和他害羞敏感的人設很是違和。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張了張嘴說了句：“晚點可以嗎？”沈俞晗肉眼可見有些失落，但也沒再說什麽。
陸珂立馬給梁映書發了個尖叫的表情包，雖說梁映書沒聽清沈俞晗說了什麽，不過看陸珂的反應，猜也能猜個大概。說實話，她並不欣賞沈俞晗表白的方式，喜歡陸珂連當面表達都不敢，卻又在第二天就急著要一個答案，兩情相悅是皆大歡喜，但他完全沒考慮過沒有成功的後果。不過感情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梁映書也不可能去指責他什麽。
照陸珂的性格，如果是普通的相親對象，她當下就會拒絕，沒有立即這樣做不是想釣著沈俞晗，只是因為平時相處下來感覺他心思細膩敏感，以後還得作為同事共事，她不想鬧得太僵。
一上午陸珂都如坐針氈，原因無他，她只要偏一偏頭就能看見沈俞晗期待的目光。以往從未發現他的示好，今天似乎是放飛了，但陸珂絲毫不為此感動，只感受到壓力。她斟酌好語句，狠狠心發了出去，餘光瞄著沈俞晗的反應。
沈俞晗見是她的消息，臉上滿是喜悅，只是看著看著臉色便沈了下來，陸珂從未見過沈俞晗露出那種神情。她打開微信，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消息，雖說看著是冠冕堂皇了些，好像也沒有很過分。
沈俞晗“啪”地扔下手機，站了起來，陸珂被他嚇了一跳，他低頭看了眼陸珂，臉上陰雲密布，拿上手機便出了辦公室。
梁映書探過頭來：“什麽情況？”陸珂給她看了眼消息，“小沈，感謝你的喜歡，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不過，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朋友，相信未來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相處，也希望你能找到那個真正與你心靈相通的人，祝你一切都好。”梁映書看完也認為沒什麽問題，回覆得很委婉了。
正看著，沈俞晗的消息彈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上次來找你的那個男的？”陸珂知道他說得是陳謹，但他這質問的語氣讓她心裏很不舒服。別說她和陳謹八字還沒一撇，就算真的喜歡他，跟他沈俞晗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有些生氣，沒有回覆沈俞晗，沒想到沒過幾分鐘，他又發了條消息：“我就知道我猜對了。”“莫名其妙！”陸珂真有些動怒了，梁映書也覺得匪夷所思。
“以前不覺得，他是這麽情緒化的人嗎？”陸珂的臉色有些難看。
“可能以前沒遇上事吧。”梁映書回答道。
兩人心下都抱著以後要和沈俞晗保持距離的想法，萬萬沒料到對一個人的看法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俞晗沖出去半個多小時才回到工位上，梁映書她們以為他調整好了心態，沒成想接下來的幾天，他不是對陸珂冷眼相待，就是視而不見，倒像陸珂是個負心漢似的。
梁映書對此很是無語，陸珂私下和她抱怨過幾次，工作時明明挺正常的，沒想到一個表白失敗就讓他變了性子。也或許他原本就是那種人，只是工作接觸並不能暴露他的那一面。畢竟同事一場，陸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反而更助長了他的氣焰，說話愈發惡聲惡氣。
更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沒到一周，沈俞晗竟提出了離職。入職的理由本就很是草率，離職的理由更是讓人無法理解。規定的一個月交接期他也視若無睹，提出離職的第二天便沒有來上班，人力聯系也只有得到一句，公司招到人願意來交接，但是來上班不可能，工資也不要了。梁映書她們從沒見過對待工作如此隨心所欲的人，心下暗自慶幸不用與他共事之外，也算是見識了物種多樣性。
沈俞晗的光速離職像個小插曲，連成為茶餘飯後談資的資格都沒有，便淹沒在了記憶的洪流中。每天忙於工作和生活的打工人們，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去關註他的抓馬操作。
晚上和程思遠連麥玩著游戲，梁映書回想起得知沈俞晗離職時大家的驚訝神情。說起來26歲的人了，前一秒還說著喜歡陸珂，被拒絕後卻完全換了副嘴臉，和23歲的程思遠比起來差遠了。
梁映書搖了搖頭，拿來和程思遠比著實是辱程思遠了。亂七八糟的想著，手上的動作便自然而然地慢了下來，程思遠敏銳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在狀態，換了個話題：“姐姐，休息一下吧，正好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見程思遠說得認真，梁映書按了暫停鍵：“什麽事？”
“我們部門有個ERP系統支持專員打算離職了，你不是對這個感興趣嗎，要不要去試試？”
未曾想程思遠還記著這茬，也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梁映書一時間有種莫名的熱血和無措：“這……”
“我聽領導的意思是先走內招，最好還得是懂財務知識的，姐姐你不是正合適嗎？”程思遠繼續說道。
梁映書被說得確實有些心動，原先她也曾想要調崗去IT，不過一個蘿蔔一個坑，總是被人搶先。這次她提前知道了內部消息，心裏卻又忐忑起來。
梁映書許久沒有回答，程思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不著急現在就決定好，他還沒提離職流程呢，就是告訴你一聲，如果你想去的話，不想你錯過這個機會。”
梁映書確實有些猶豫，也有些感動。“謝謝你。”她鄭重其事道。
程思遠被她的一本正經逗笑了：“等你真決定好了，再感謝我也不遲。”
腦子裏本就像一團漿糊，程思遠說了調崗的事後，梁映書更不能安下心來打游戲了，互道了晚安便草草下了線。
當會計不是她的本意，但畢竟幹了六年多，不止拿到了中級證書，註冊會計師的考試也已經開始準備，就像個陪伴多年的老朋友，輕易無法割舍。而IT部門她一直都想去，現在機會擺在了眼前，雖說不是一定能上，但這個崗位本就是與她們部門對接，她有先天優勢，只要她去競聘，問題應該不大。
平時嘴上叫囂著早晚會回到自己的老本行，現在機會擺在了眼前，她卻有些退縮了，放出豪言壯語不用考慮後果，現實生活卻需要深思熟慮。畢竟畢業了那麽多年，年近三十，她不知道是否還有足夠的精力去學習，塵封的知識是否還能再撿起，最重要的是，如果繼續當會計，IT將是她的美好夢想，而當夢想照進現實，她是否願意去承受帶來的落差。
但俗話說萬事開頭難，不試一試又怎麽能知道結果，至少不會留下沒有嘗試過的遺憾。梁映書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鬧得她這一晚又沒睡好，睡眠質量直線下降。
上班路上，程思遠看著她日益嚴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早知道晚點告訴你了。”
“沒事，正好給我多留些時間糾結。”雖說昨晚沒睡好，但梁映書只是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精神狀態卻很是不錯。
程思遠看了看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直覺告訴他，梁映書並不會調崗，這推測沒有依據，像被無形的線索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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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珂一向睡眠很好，不論地點和環境都能夠倒頭就睡，今晚卻有些失眠。交換了彼此的秘密，她和陳謹之間仿佛建立了某種隱秘而暧昧的聯系。
酒精刺激著大腦皮層，細胞興奮而活躍，翻來覆去沒有睡著，陸珂幹脆掏出手機，打算放些助眠的音樂，卻發現微信有兩條未讀消息，來自沈俞晗。
第一條是下午四點多，正是她和陳謹在吃麻辣燙的時候，他問道：“陸珂姐，你怎麽下午休息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六點多，又發了一條：“怎麽沒有回我？你沒事吧？”那會她正和陳謹對飲。
陸珂有些摸不著頭腦，沈俞晗除了平時給她和梁映書帶個早餐，沒什麽存在感，自從熟悉起來之後，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帶早餐也只是偶爾了。雖然沒看懂他為什麽突然發這些對同事身份來說有些越界的消息，但她還是回道：“沒事，只是累了想休息休息。”
退出微信，陸珂還沒搜到助眠的音樂，沈俞晗的回覆便來了：“沒事就好。陸珂姐，有些話我不敢當面和你說，但是今天下午你不在，我心裏一直很不安。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上你了，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這一瞬間陸珂仿佛看不懂中文了，她想過沈俞晗可能是對梁映書有好感，卻從沒想過是對自己。
興許是在外面吹冷風久了，陸珂感覺頭有些鈍痛。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沈俞晗的消息又來了：“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陸珂不知該回覆什麽，思考片刻，幹脆截了個圖發給了梁映書，順帶發了三個問號。
此時梁映書正和程思遠聯機玩游戲，兩人還開著語音，見彈出了陸珂的消息，她點開了微信，看清截圖的內容後，她不禁張大了嘴，半晌沒反應過來。對面的程思遠見她有一會沒動靜，便問道：“姐姐？是困了嗎？要不睡覺吧？”他會這麽問也不是空穴來風，確實有一次兩人正連著麥呢，梁映書就睡著了。
“沒……你等我一下，有點事。”梁映書退出游戲，回覆陸珂道：“什麽情況？”
“我哪知道！！！”看來陸珂著實是很驚訝，連打了三個感嘆號。“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也不是，你看他不是經常給你帶早餐帶零食嗎？”
“那咱倆不是都有嗎？”
“我肯定是順帶。”
“……”
“那你對他什麽感覺？”
“當然是不喜歡了！”
“那就拒絕他。”
“拒絕肯定是要拒絕，但畢竟是同事，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怎麽說才能不那麽尷尬？”
梁映書自己的感情困擾都沒捋清楚，這個問題對她來說過於覆雜了。“我也不知道，要不明天先看看情況？”
“也只能這樣了。”陸珂放下手機，抓了抓頭發，哀嚎了一聲：“這都什麽事啊！”
梁映書發了會呆，沈俞晗都鼓起勇氣向陸珂表白了，他倆還在連麥打游戲的階段。對面的程思遠沒有催她，只靜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
兩個人最近約著健身的頻率雖然不高，但經常一起玩游戲，雙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好感，可以說離男女朋友就差一層窗戶紙了，但梁映書不知道該如何戳破這層紙。
“姐姐，還在忙嗎？該睡覺了。”程思遠見梁映書一直沒出聲，沒忍住提醒道。
梁映書在他溫和的嗓音中回過神來，看了眼時間，十點半，是該睡覺了。早先她都在十點前睡，自打和程思遠連麥玩游戲後，就沒在十點前躺下過，不過也不會太晚，她難得想熬個夜，都會被程思遠勸下線。兩個人玩得游戲也不再局限於銹湖，她會主動嘗試程思遠玩得其他游戲，甚至玩得還不錯。
不知是不是被陸珂影響了心境，梁映書輾轉反側了半宿都沒睡著，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程思遠的副駕上。最近楊樂樂大概是在給她們倆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拼車了。
程思遠開車很穩，梁映書搖搖晃晃地居然睡著了。這還是程思遠第一次見她在車上睡著，一路上都沒忍心叫醒她，只是踩油門剎車的動作更輕緩了。
梁映書睡得很熟，程思遠停好車她都沒醒，他默默地看了一會她的睡顏，輕輕地推了推她：“姐姐，到公司了。”梁映書猛然睜開眼，有些不可置信：“我睡著了？”
“剛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我看你很累就沒叫醒你。”見梁映書滿臉震驚，程思遠以為耽誤了她的事。“是有什麽事嗎？”
“沒，沒事。”剛醒過來的梁映書身體還沒能跟上大腦的運轉速度，按了幾次安全帶都沒解開。程思遠嘴角揚起微笑，伸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兩人並肩走到樓梯口，梁映書還處在又懵又驚訝的狀態裏，囫圇說了聲再見便上了樓。
自打沈俞晗來到核算部，梁映書上班第一名的位置便被搶占了。她推開門，沈俞晗猛地回頭看向門口，滿眼的期待逐漸熄滅，是了，陸珂不可能來得這麽早，他蔫蔫地說道：“映書姐，早。”
“早啊，小沈。”昨晚看了陸珂發得截圖之後，梁映書不可控制地分了點註意力在沈俞晗身上，還有一絲戳破別人隱私的尷尬。
陸珂果真卡著點姍姍來遲，沈俞晗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脊背，臉頰飄上一抹淺粉：“陸珂姐，早！”
“嗯，嗯。”陸珂胡亂答應了兩聲，拎著小包裝作很忙的樣子坐到了工位上，沒有理會背後沈俞晗的星星眼。
她轉過臉，對著梁映書做了個口型：“好尷尬啊！怎麽辦？”梁映書攤了攤手，指了指手機，給陸珂發了條消息：“你想好怎麽回答他了嗎？”“沒有……”陸珂回了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包。
隱約感覺背後被戳了一下，陸珂回過頭，沈俞晗欲言又止：“那個，昨天……你想好了嗎？”聽到這話，陸珂頭皮都要炸了，沒想到沈俞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媽寶一枚，卻這麽直白，和他害羞敏感的人設很是違和。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張了張嘴說了句：“晚點可以嗎？”沈俞晗肉眼可見有些失落，但也沒再說什麽。
陸珂立馬給梁映書發了個尖叫的表情包，雖說梁映書沒聽清沈俞晗說了什麽，不過看陸珂的反應，猜也能猜個大概。說實話，她並不欣賞沈俞晗表白的方式，喜歡陸珂連當面表達都不敢，卻又在第二天就急著要一個答案，兩情相悅是皆大歡喜，但他完全沒考慮過沒有成功的後果。不過感情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梁映書也不可能去指責他什麽。
照陸珂的性格，如果是普通的相親對象，她當下就會拒絕，沒有立即這樣做不是想釣著沈俞晗，只是因為平時相處下來感覺他心思細膩敏感，以後還得作為同事共事，她不想鬧得太僵。
一上午陸珂都如坐針氈，原因無他，她只要偏一偏頭就能看見沈俞晗期待的目光。以往從未發現他的示好，今天似乎是放飛了，但陸珂絲毫不為此感動，只感受到壓力。她斟酌好語句，狠狠心發了出去，餘光瞄著沈俞晗的反應。
沈俞晗見是她的消息，臉上滿是喜悅，只是看著看著臉色便沈了下來，陸珂從未見過沈俞晗露出那種神情。她打開微信，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消息，雖說看著是冠冕堂皇了些，好像也沒有很過分。
沈俞晗“啪”地扔下手機，站了起來，陸珂被他嚇了一跳，他低頭看了眼陸珂，臉上陰雲密布，拿上手機便出了辦公室。
梁映書探過頭來：“什麽情況？”陸珂給她看了眼消息，“小沈，感謝你的喜歡，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不過，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朋友，相信未來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相處，也希望你能找到那個真正與你心靈相通的人，祝你一切都好。”梁映書看完也認為沒什麽問題，回覆得很委婉了。
正看著，沈俞晗的消息彈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上次來找你的那個男的？”陸珂知道他說得是陳謹，但他這質問的語氣讓她心裏很不舒服。別說她和陳謹八字還沒一撇，就算真的喜歡他，跟他沈俞晗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有些生氣，沒有回覆沈俞晗，沒想到沒過幾分鐘，他又發了條消息：“我就知道我猜對了。”“莫名其妙！”陸珂真有些動怒了，梁映書也覺得匪夷所思。
“以前不覺得，他是這麽情緒化的人嗎？”陸珂的臉色有些難看。
“可能以前沒遇上事吧。”梁映書回答道。
兩人心下都抱著以後要和沈俞晗保持距離的想法，萬萬沒料到對一個人的看法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俞晗沖出去半個多小時才回到工位上，梁映書她們以為他調整好了心態，沒成想接下來的幾天，他不是對陸珂冷眼相待，就是視而不見，倒像陸珂是個負心漢似的。
梁映書對此很是無語，陸珂私下和她抱怨過幾次，工作時明明挺正常的，沒想到一個表白失敗就讓他變了性子。也或許他原本就是那種人，只是工作接觸並不能暴露他的那一面。畢竟同事一場，陸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反而更助長了他的氣焰，說話愈發惡聲惡氣。
更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沒到一周，沈俞晗竟提出了離職。入職的理由本就很是草率，離職的理由更是讓人無法理解。規定的一個月交接期他也視若無睹，提出離職的第二天便沒有來上班，人力聯系也只有得到一句，公司招到人願意來交接，但是來上班不可能，工資也不要了。梁映書她們從沒見過對待工作如此隨心所欲的人，心下暗自慶幸不用與他共事之外，也算是見識了物種多樣性。
沈俞晗的光速離職像個小插曲，連成為茶餘飯後談資的資格都沒有，便淹沒在了記憶的洪流中。每天忙於工作和生活的打工人們，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去關註他的抓馬操作。
晚上和程思遠連麥玩著游戲，梁映書回想起得知沈俞晗離職時大家的驚訝神情。說起來26歲的人了，前一秒還說著喜歡陸珂，被拒絕後卻完全換了副嘴臉，和23歲的程思遠比起來差遠了。
梁映書搖了搖頭，拿來和程思遠比著實是辱程思遠了。亂七八糟的想著，手上的動作便自然而然地慢了下來，程思遠敏銳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在狀態，換了個話題：“姐姐，休息一下吧，正好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見程思遠說得認真，梁映書按了暫停鍵：“什麽事？”
“我們部門有個ERP系統支持專員打算離職了，你不是對這個感興趣嗎，要不要去試試？”
未曾想程思遠還記著這茬，也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梁映書一時間有種莫名的熱血和無措：“這……”
“我聽領導的意思是先走內招，最好還得是懂財務知識的，姐姐你不是正合適嗎？”程思遠繼續說道。
梁映書被說得確實有些心動，原先她也曾想要調崗去IT，不過一個蘿蔔一個坑，總是被人搶先。這次她提前知道了內部消息，心裏卻又忐忑起來。
梁映書許久沒有回答，程思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不著急現在就決定好，他還沒提離職流程呢，就是告訴你一聲，如果你想去的話，不想你錯過這個機會。”
梁映書確實有些猶豫，也有些感動。“謝謝你。”她鄭重其事道。
程思遠被她的一本正經逗笑了：“等你真決定好了，再感謝我也不遲。”
腦子裏本就像一團漿糊，程思遠說了調崗的事後，梁映書更不能安下心來打游戲了，互道了晚安便草草下了線。
當會計不是她的本意，但畢竟幹了六年多，不止拿到了中級證書，註冊會計師的考試也已經開始準備，就像個陪伴多年的老朋友，輕易無法割舍。而IT部門她一直都想去，現在機會擺在了眼前，雖說不是一定能上，但這個崗位本就是與她們部門對接，她有先天優勢，只要她去競聘，問題應該不大。
平時嘴上叫囂著早晚會回到自己的老本行，現在機會擺在了眼前，她卻有些退縮了，放出豪言壯語不用考慮後果，現實生活卻需要深思熟慮。畢竟畢業了那麽多年，年近三十，她不知道是否還有足夠的精力去學習，塵封的知識是否還能再撿起，最重要的是，如果繼續當會計，IT將是她的美好夢想，而當夢想照進現實，她是否願意去承受帶來的落差。
但俗話說萬事開頭難，不試一試又怎麽能知道結果，至少不會留下沒有嘗試過的遺憾。梁映書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鬧得她這一晚又沒睡好，睡眠質量直線下降。
上班路上，程思遠看著她日益嚴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早知道晚點告訴你了。”
“沒事，正好給我多留些時間糾結。”雖說昨晚沒睡好，但梁映書只是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精神狀態卻很是不錯。
程思遠看了看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直覺告訴他，梁映書並不會調崗，這推測沒有依據，像被無形的線索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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