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我答應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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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可我答應過他
佟昭一直蹲在手術室外，死死瞪著手術中的綠燈，像一座石雕。
有護士問他需不需要包紮一下，小腿的睡褲劃破了，好像在出血。
佟昭搖搖頭，將鼻子埋進手臂裏，聞著西裝上束司灼的味道，眼淚又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
花小棠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佟昭披著寬大的西裝蜷縮成一團，渾身濕噠噠的，褲腿和外套有許多劃破的痕跡，臟汙和血跡亂七八糟的混在臉上和身上。
她看了一眼亮著的手術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佟昭身後默默等著。
她剛才趕到佟昭說的朋友家，那小夥子在家急得團團轉，說佟昭被抓走了，他想報警，但是手機被那群保鏢拿走了。
還讓花小棠趕快打報警電話。
花小棠說：“不用報警，沒事。”
花小棠又開車往上次跟蹤束司灼到一半就被發現的方位追趕，很快就到達了車禍現場。
交警和束司灼的保鏢都在，救護車剛才已經將人拉走了。現場一片狼藉，好在束司灼開的是豪車，被這樣撞擊也只是翻倒扭曲變了形，沒有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花小棠聽交警說，小貨車是逆向行駛，酒駕，司機當場死亡。
花小棠又匆匆趕到醫院，這個醫院是束氏旗下的私人醫院，花小棠原本被保鏢攔著不許進，她說自己是佟昭的姐姐才被放了進去。
她視線又落在佟昭身上，心情極為覆雜。
此刻的佟昭看起來小小的，裹在束司灼的西裝裏，感覺那樣脆弱，皮膚蒼白到透明，仿佛束司灼沒了，他也會跟著沒了一樣。
時間變得很漫長，手術室外落針可聞。
保鏢們早已給華若麟打過電話，華若麟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他臉色陰沈地聽保鏢講了大致經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佟昭？”
那麽，束司灼家裏的那只野貓就是佟昭了。
束司灼臉上的抓痕，脖頸上的吻痕，都是佟昭的。
束司灼業務都沒談完就中途包機離去，也是因為佟昭。
怎麽會有一個人，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後，依舊是個讓人傷透腦筋的戀愛腦？
“這件事對外保密，封鎖消息，你們守在醫院門口，不要讓不相關人員進入，我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華若麟望著車窗外漆黑暗沈的天空，第一次對並不熟悉的姐姐禱告。
姐姐，請你一定要保佑你的兒子平安。
.
不知等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佟昭騰一下站起來，由於腳麻還踉蹌了一下。
花小棠也跟著走過去。
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剛走出來，佟昭就沖到他面前，睜大眼睛望著他。
佟昭渾身抖得厲害，十指緊緊攥著西裝的衣袖，像一個即將接受審判的囚徒，即使被害怕恐懼滅頂淹沒，也期望能降臨一點希望。
花小棠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快要站不穩的身體托住。
醫生忙說：“沒事沒事，一塊玻璃紮進右側皮膚，造成了肋骨線性骨折，萬幸沒有穿透胸膜，束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佟昭身子一下子就軟了，眼淚簌簌滑落。
身後的保鏢們也松了一口氣，連忙給華若麟報平安。
束司灼被推出來轉去ICU病房觀察時，佟昭看見他緊緊閉著雙眼，臉上蓋著氧氣罩。
一個盛氣淩人的男人突然安靜地睡在那裏，也不對他冷笑，也不諷刺他，這讓佟昭難過地想要死掉。
他跟著來到ICU，站在病房外，隔著一塊玻璃目不轉睛地盯著束司灼。
花小棠走到他身邊，“他沒事就好。”
看了一眼佟昭，花小棠猶豫片刻，還是說：“就是現在，佟昭，我們走吧。”
佟昭驀地轉頭望向她。
花小棠知道自己這樣很殘忍，可是如果不快刀斬亂麻，後果更是不堪設想，“他能控制你的系統，他還能定位你，否則他不會這麽快就精準地找到你。如果你不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走掉，等他醒過來，你就別想再離開了。”
佟昭楞楞地沒有說話。
花小棠繼續說：“你也許已經忘記他原本的生活軌跡，那我再提醒你一次，他是束氏集團掌權人，未來會和智妍集團千金聯姻，他們將會強強聯手，成為這個小世界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
“他們還會有孩子，有繼承人。束司灼在五十年後會兒孫滿堂，成為束家最有權威，最受尊重的老爺子。”
“他的人生軌跡如此完美，你只是他脫軌後遇到的一個意外。”
“佟昭，離開他的世界，不要再幹擾他，剩下的交給掰直專項組，相信他們的專業能力，一定可以幫束司灼回到原本軌跡。”
佟昭嘴唇動了動，突然問：“如果沒有掰直呢？”
花小棠：“……”
佟昭很認真的問她：“如果沒有掰直，那你們就確定，他的人生會變得很糟糕？”
花小棠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們無法預測原軌跡以外的情況。”
“我是束司灼脫軌後的一個意外……”佟昭轉回頭，透過玻璃看向裏面插著很多管子儀器的束司灼，“可是……是總院把我這個意外送到他面前的，我們太多糾葛，已經背離原軌跡太遠……”
佟昭停了一下，突然哽咽，“師姐，你知道嗎？束司灼在出車禍之前問我，假如我遲早都要離開，陪陪他又能怎樣？我不就剩七個月嗎？我現在離開跟七個月後離開，又有什麽不一樣？”
花小棠盯著他，“海市蜃樓，飲鴆止渴，現在離開跟七個月後離開有什麽不一樣，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佟昭沒說話。
花小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軟了下來，“佟昭，聽師姐的，走吧，趁現在！”
佟昭抽回自己的手，眼睛變得很紅，“可是我答應過束司灼我不走，我答應他的……”
“我們做任務的，承諾算什麽？你答應他的還少嗎？”
佟昭身子晃了晃。
花小棠看著他，“我最後問你一遍，走不走？”
佟昭輕輕搖頭，眼淚就被搖了下來。
花小棠氣笑了，她閉了閉眼，將自己的暴脾氣壓下去，再睜開時語氣有些強硬，“好，佟昭，如果你這次不聽我的，以後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了，希望你別後悔！”
花小棠說完，最後不忍地看了佟昭兩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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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昭一直蹲在手術室外，死死瞪著手術中的綠燈，像一座石雕。
有護士問他需不需要包紮一下，小腿的睡褲劃破了，好像在出血。
佟昭搖搖頭，將鼻子埋進手臂裏，聞著西裝上束司灼的味道，眼淚又不受控制地落了出來。
花小棠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佟昭披著寬大的西裝蜷縮成一團，渾身濕噠噠的，褲腿和外套有許多劃破的痕跡，臟汙和血跡亂七八糟的混在臉上和身上。
她看了一眼亮著的手術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佟昭身後默默等著。
她剛才趕到佟昭說的朋友家，那小夥子在家急得團團轉，說佟昭被抓走了，他想報警，但是手機被那群保鏢拿走了。
還讓花小棠趕快打報警電話。
花小棠說：“不用報警，沒事。”
花小棠又開車往上次跟蹤束司灼到一半就被發現的方位追趕，很快就到達了車禍現場。
交警和束司灼的保鏢都在，救護車剛才已經將人拉走了。現場一片狼藉，好在束司灼開的是豪車，被這樣撞擊也只是翻倒扭曲變了形，沒有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花小棠聽交警說，小貨車是逆向行駛，酒駕，司機當場死亡。
花小棠又匆匆趕到醫院，這個醫院是束氏旗下的私人醫院，花小棠原本被保鏢攔著不許進，她說自己是佟昭的姐姐才被放了進去。
她視線又落在佟昭身上，心情極為覆雜。
此刻的佟昭看起來小小的，裹在束司灼的西裝裏，感覺那樣脆弱，皮膚蒼白到透明，仿佛束司灼沒了，他也會跟著沒了一樣。
時間變得很漫長，手術室外落針可聞。
保鏢們早已給華若麟打過電話，華若麟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他臉色陰沈地聽保鏢講了大致經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佟昭？”
那麽，束司灼家裏的那只野貓就是佟昭了。
束司灼臉上的抓痕，脖頸上的吻痕，都是佟昭的。
束司灼業務都沒談完就中途包機離去，也是因為佟昭。
怎麽會有一個人，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後，依舊是個讓人傷透腦筋的戀愛腦？
“這件事對外保密，封鎖消息，你們守在醫院門口，不要讓不相關人員進入，我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華若麟望著車窗外漆黑暗沈的天空，第一次對並不熟悉的姐姐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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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棠也跟著走過去。
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剛走出來，佟昭就沖到他面前，睜大眼睛望著他。
佟昭渾身抖得厲害，十指緊緊攥著西裝的衣袖，像一個即將接受審判的囚徒，即使被害怕恐懼滅頂淹沒，也期望能降臨一點希望。
花小棠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快要站不穩的身體托住。
醫生忙說：“沒事沒事，一塊玻璃紮進右側皮膚，造成了肋骨線性骨折，萬幸沒有穿透胸膜，束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佟昭身子一下子就軟了，眼淚簌簌滑落。
身後的保鏢們也松了一口氣，連忙給華若麟報平安。
束司灼被推出來轉去ICU病房觀察時，佟昭看見他緊緊閉著雙眼，臉上蓋著氧氣罩。
一個盛氣淩人的男人突然安靜地睡在那裏，也不對他冷笑，也不諷刺他，這讓佟昭難過地想要死掉。
他跟著來到ICU，站在病房外，隔著一塊玻璃目不轉睛地盯著束司灼。
花小棠走到他身邊，“他沒事就好。”
看了一眼佟昭，花小棠猶豫片刻，還是說：“就是現在，佟昭，我們走吧。”
佟昭驀地轉頭望向她。
花小棠知道自己這樣很殘忍，可是如果不快刀斬亂麻，後果更是不堪設想，“他能控制你的系統，他還能定位你，否則他不會這麽快就精準地找到你。如果你不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走掉，等他醒過來，你就別想再離開了。”
佟昭楞楞地沒有說話。
花小棠繼續說：“你也許已經忘記他原本的生活軌跡，那我再提醒你一次，他是束氏集團掌權人，未來會和智妍集團千金聯姻，他們將會強強聯手，成為這個小世界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
“他們還會有孩子，有繼承人。束司灼在五十年後會兒孫滿堂，成為束家最有權威，最受尊重的老爺子。”
“他的人生軌跡如此完美，你只是他脫軌後遇到的一個意外。”
“佟昭，離開他的世界，不要再幹擾他，剩下的交給掰直專項組，相信他們的專業能力，一定可以幫束司灼回到原本軌跡。”
佟昭嘴唇動了動，突然問：“如果沒有掰直呢？”
花小棠：“……”
佟昭很認真的問她：“如果沒有掰直，那你們就確定，他的人生會變得很糟糕？”
花小棠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們無法預測原軌跡以外的情況。”
“我是束司灼脫軌後的一個意外……”佟昭轉回頭，透過玻璃看向裏面插著很多管子儀器的束司灼，“可是……是總院把我這個意外送到他面前的，我們太多糾葛，已經背離原軌跡太遠……”
佟昭停了一下，突然哽咽，“師姐，你知道嗎？束司灼在出車禍之前問我，假如我遲早都要離開，陪陪他又能怎樣？我不就剩七個月嗎？我現在離開跟七個月後離開，又有什麽不一樣？”
花小棠盯著他，“海市蜃樓，飲鴆止渴，現在離開跟七個月後離開有什麽不一樣，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佟昭沒說話。
花小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軟了下來，“佟昭，聽師姐的，走吧，趁現在！”
佟昭抽回自己的手，眼睛變得很紅，“可是我答應過束司灼我不走，我答應他的……”
“我們做任務的，承諾算什麽？你答應他的還少嗎？”
佟昭身子晃了晃。
花小棠看著他，“我最後問你一遍，走不走？”
佟昭輕輕搖頭，眼淚就被搖了下來。
花小棠氣笑了，她閉了閉眼，將自己的暴脾氣壓下去，再睜開時語氣有些強硬，“好，佟昭，如果你這次不聽我的，以後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了，希望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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