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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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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死了

轎車在公路上疾馳,路燈連成線往後退。

佟昭坐在後座,肩膀被哼哼唧唧的施若何靠著,有些酸軟。

他偷偷瞅向駕駛室的束司灼,上車後束司灼就問了他施若何的地址,便沒有再開口。

車廂安靜地特別詭異。

佟昭仗著自己在後座的暗處,方才不敢正視的,不敢打量的目光,此刻都變得肆無忌憚。

束司灼……

束司灼頭發比十九歲時長了些,還是那麽黑。

束司灼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分明,利落冷硬。

束司灼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似乎沒有十九歲時候那樣愛笑了。

八年時間確實不短,把一個帥氣逼人的男生鍛造成了一個氣質深沈的男人。

其實佟昭這次穿過來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找束司灼,他想遠遠看束司灼一眼,一眼就行了。

他在束氏集團總部大門口守了兩天,連束司灼的車影兒都沒見到,逮了個啃漢堡匆匆去上班的員工一問,才知道束司灼最近在國外出差。

佟昭正出神望著後視鏡裏的束司灼,對方突然轉眸,對他四目相對。

佟昭心臟漏跳一拍,移開視線,又覺得自己太刻意了,便將視線移回來,朝束司灼笑了笑。

束司灼似乎也笑了一下,他收回視線看向前方,“佟昭?”

佟昭楞了楞,應道:“嗯。”

“多大了?”

佟昭又楞了一瞬,回答:“二十四。”

“二十四……”束司灼輕聲呢喃,佟昭卻莫名其妙開始緊張。

目光再一次從後視鏡掃過,腩楓很輕但重的一眼,束司灼說:“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佟昭心臟跳得太猛,呼吸有些困難,他放在座椅上的手指微微收緊,表面卻佯裝不好意思地笑道:“真的嗎?我這張臉可能比較大眾化,前幾天公司的清潔阿姨還說我像她兒子的同學,哈哈哈……”

束司灼並沒有笑,佟昭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頭有些暈乎乎的,沒忍住就多嘴問了一句,“那,你這個故人呢?”

束司灼眸色變深。

“他死了。”

車廂瞬間安靜。

佟昭酒醒了一半。

對啊,他死了,他怎麽不過腦子,上下嘴皮一碰就問出來了?

傷害別人的是自己,揭人傷疤的也是自己,他真想扇死自己。

只不過,“他死了”這三個字聽起來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對束司灼來說,他已經死了八年了,就算是傷疤,也已經淡化了。

“不好意思,冒犯了……”佟昭低聲說。

“沒關系。”

此後兩人不再說話,氣氛一度顯得尷尬,佟昭只好轉頭望向窗外。

施若何渾身不舒服地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有些茫然地望著陌生的車廂。

正好轎車到達目的地——老城的舊小區門口。

“我送他進去。”佟昭對束司灼說。

束司灼微微側頭,嗯了聲,“我等你。”

佟昭想說不用等,他待會兒打車回去,擡頭望見窗外冷清的馬路,心想還是算了,在這個地方打車不比竹青閣好多少。

“那麻煩你了,我很快就出來。”佟昭拍了拍依舊茫然的施若何,“施若何,走。”

施若何的家就在一單元一樓,進大門左邊就是。佟昭摸出他兜裏的鑰匙輕輕開了門。

客廳一片漆黑,佟昭沒開燈,輕手輕腳地帶著施若何往臥室走去。施若何不小心踢到凳子的時候,佟昭還緊張地噓了一聲,“小心點兒,別吵醒你爺爺。”

施若何點點頭。

終於把人弄床上,佟昭正準備離開,被施若何拉住了衣角。

月光從窗戶處照了進來,施若何眼睛亮亮的,看樣子清醒腩楓了不少,他驚恐道:“佟昭,剛才送我們回來的,是束總嗎?”

“嗯,是束總。”

施若何震驚。

“束總見我們打不到車,你又醉成那樣,才心好送我們回來,行了,你快睡吧,我也回去了。”佟昭安撫了施若何幾句,才轉身離開。

生怕束司灼久等,佟昭跑得飛快,他今晚比施若何喝得還多,腦子裏一蕩一蕩的,差點摔倒。

黑色保時捷安靜地等在路邊,車窗開著,束司灼正在抽煙。他的側顏俊美流暢,皮膚冷白,在煙霧繚繞中顯得有些孤寂落寞。

佟昭盯著束司灼的側顏放慢了腳步。

走近後,佟昭收回視線,正要開後車門,又覺得束司灼開車,他一個人坐後面像是把人當司機。

束司灼滅了煙,隨意道:“坐前面。”

佟昭聞言,便收回手,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束司灼啟動車子,問他:“住哪兒?”

“錦繡小區。”

束司灼說:“我也去市裏的公寓,介意我順路回老宅拿個東西嗎?”

市裏的公寓佟昭不知道,但老宅佟昭很熟悉,他笑了笑,“不介意。”

老宅的別墅很偏,要行駛一段山路,從施若何家過去倒也不遠,大概半小時車程。

佟昭看著窗外逐漸熟悉的風景,心裏有一陣酸過一陣,這條路,他跟十九歲的束司灼走過無數次,也可以說,走了整整一年。

束司灼瞥他一眼,深深的眸底隱著洶湧的暗潮。

窗外樹海搖曳,遠處有一片湖水,在夜裏顯得平靜深遠。

當轎車攀爬一段微陡的馬路時,砰的一聲,車輛傾斜,隨之猛地剎停。

佟昭嚇得回過頭,與束司灼對視了一眼,然後摁開安全帶,急匆匆下了車。

佟昭打著手機電筒往下晃了一圈,又蹲下仔細看了看,皺眉宣布:“束總,你爆胎了,這兒有一地釘子。”

束司灼開門下車,踱步過來瞅了眼,語氣惋惜,“嗯,爆胎了,今晚沒法去市區了。”

“啊?”佟昭擡頭望向他。

“不介意,就在老宅歇一晚吧。”束司灼直起身子,微微一笑。

佟昭楞了楞,他轉頭看去,老宅就在前方,跟記憶中一樣,龐大孤寂地坐落在荒蕪的山中。

佟昭很想問,老宅沒有別的車?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就算有車,別人憑什麽非要換輛車再送你?

而且,因為這個意外要跟束司灼待一夜,佟昭其實暗自竊喜。

他沒有故意接近束司灼,一切都是意外。

他只是去歇一晚,看看熟悉的老宅子,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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