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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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夜

吃完晚飯, 李阿姨收拾飯桌,蘇伯伯出去農忙累了一天要早睡,蘇晏在白天做完了作業,宮千月和裴柊生也沒什麽要做的事, 於是三個人坐在一起打撲克, 抽王八。

雖然宮千月會一些更高級的, 打麻將什麽也很擅長,但是考慮到裴柊生和蘇晏的情況,就選擇了最簡單的。

前幾局試著玩的時候, 或許是新手手氣壯或者是宮千月有意讓著他倆, 贏得都是蘇晏或者裴柊生。

等真正準備開始的時候,先定好懲罰,就是在臉上拿毛筆蘸墨汁,在臉上畫畫。

其實正常都是彈腦嘣, 可是互相下不去手, 而且他倆是大人,對於蘇晏來說也不公平。

宮千月有潔癖又註重形象,堅決不想被畫到臉上, 再加上手段比他倆高, 於是裴柊生和蘇晏就老是輸, 特別裴柊生,被蘇晏畫了八字胡,被宮千月畫了兩個螺旋臉蛋,看起來滑稽可笑。

可是後來裴柊生在面對宮千月的時候就發現了規律,他雖然和蘇晏對上的時候總能抽到不是joker的那一張,但是和她對上的時候,她瞅哪張, 宮千月就會抽哪張。

這是在故意放她一馬?

裴柊生第一個逃了出去,留下宮千月和蘇晏互相抽牌,他臉上一道痕跡也沒有,蘇晏也越玩越上手找到規律,宮千月想贏也不是那麽容易。

她看著他倆玩,宮千月問蘇晏,聲音低沈富有磁性,“是這張嗎?還是這張?”

蘇晏像是受到蠱惑一般,在宮千月指著其中一張牌的時候點了點頭。

裴柊生突然覺得有些異常,她仔細盯著兩個人瞅,在看宮千月的時候,發現他的瞳孔有點綠,和以往的顏色不太一樣。

之前有幾次,她就發現他的眼睛好像會變色,只不過不那麽明顯,或者是當成了自己的錯覺。

現在她很清醒,頂著小花貓一般的臉,表情卻一本正經。

宮千月又贏了,蘇晏沮喪地被在腦門上畫了個王字,他懊惱地拍了拍頭,剛剛怎麽就點頭了?

又是一輪,這回裴柊生故意放走了蘇晏和宮千月相對,她直直盯著宮千月的眼睛,宮千月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發毛,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她發現了什麽。

他不想被裴柊生當成怪人,結果一時間心生慌亂,抽到了joker,輸了。

現在比起被裴柊生往臉上畫兩道,他更害怕被裴柊生知道自己的秘密。

看著他一副像是要英勇就義的表情,裴柊生笑了一下,只是塗黑了他的鼻尖,“好了,游戲結束。”

她對蘇晏說,“你該去睡覺了,小朋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睡早起才能長得高。”

蘇晏憋著嘴,“阿柊姐姐你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怎麽也會說話這麽老氣。”

裴柊生樂了,“我比你大十多歲呢,可是成年人哦,乖,休息去吧,我和你千月哥哥有話要說。”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宮千月,語氣輕柔,“月,我們出去散散步吧,我有問題問你。”

宮千月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她還是知道了。

他的過往經驗告訴他,沒有人喜歡被人能一下子催眠說出實話,這種仿佛沒有秘密能被遮擋的感覺,凡是知道他這項能力的人,大多對他敬而遠之。

何況裴柊生未來還會成為他的alpha伴侶,這點他對她一直隱瞞不說,是因為alpha都是自尊心極強的生物,肯定會討厭一個能夠讀心的omega,他怕她也是這樣。

心逐漸下沈,宮千月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盡,短短幾秒他就甚至在心底做了最壞的打算,比如說……分手。

“……好。”他在桌子下的手攥緊,沒有辦法躲避,只能苦笑著答應了。

*

裴柊生和宮千月在通往小山坡的那條路上散步,小alpha難得沒有牽著他的手,而是雙手放到背後,思考應該怎麽開口。

她越是沈默,宮千月越是不安害怕,他像個做錯等著家長責備的孩子,等著平靜後的暴風雨。

“月,你……”猶豫了半天,裴柊生站定,轉頭看向他開口,可是又沒有了下文。

這種被吊著的感覺恐懼極了,宮千月也停下腳步,深深看著她,咽了下唾液,盡量表情放松,“嗯,你說。”

“你……”裴柊生咬了下下唇,“是不是眼睛會變顏色啊?”

“.…..是。”宮千月心想她果然還是知道了,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催動意識海,眼睛變成了墨綠,信息素的味道也變得格外濃郁,還好附近沒有人,不然如果出現一個alpha,說不定會為此陷入情熱。

裴柊生因為信息素敏感度低再加上標記過他的緣故,倒是沒受什麽影響,她看起來沒有宮千月預想中的恐慌驚嚇,反而只是一臉的好奇。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可到一半的時候又停下,“你不害怕嗎?”

眼鏡片後面,垂下的眼睫遮擋住眼睛,此時的他看起來有幾分脆弱,“不覺得像是怪物嗎?”

裴柊生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怎麽會那麽想?我只覺得,你好神奇哦。”

小alpha看出他的不安,安撫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秘密,這都是正常的,只不過我恰好發現了,但又忍不住想要問你。”然後有點喪氣的說,“唉,我本來是想先說一個自己的事,來換你的秘密的,這樣才比較公平,可是仔細想了想,我太普通了,並沒有像你這樣的技能。”

她說了一堆,宮千月看著她這個樣子,頓了頓又張口,“……不止會變色,”他以前老是擔心被她發現,決定這回一次性說個清楚,“我還可以進行……簡單的催眠,問出想要的問題。”

裴柊生的笑容卡了一下,所以說剛剛不是錯覺,他真的能給人催眠,“你是怎麽做到的呢?”她這句話不自覺地帶了點工作時審犯人的語調,然後驚覺這樣也許會嚇到宮千月,又趕緊聲音變軟說道,“原來你就是傳說中那個安全局的人形測謊儀啊,好厲害,我只是聽說過,還是第一次見別人有這種技能。”

“因為我是S級的omega。”宮千月抿了下嘴解釋道,“通過一定的訓練,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我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催眠別人的,對等級高一點的alpha就沒用,而且使用程度是可以控制的……”他怕她誤會自己是會時刻讀心或是令人產生幻覺,攥緊她的手有些顫抖,深怕她因為害怕自己而疏遠。

“.…..”裴柊生沈默了一下,倒不是害怕他,而是想到了鐘曉曉,如果宮千月出馬的話,說不定可以知道真相。

宮千月見她不說話思考的樣子,心裏發冷,松開手,“你要是覺得惡心恐怖,趁早分手也可以,正好我們還沒領證……”

分手兩個字一出裴柊生回神了,“不是,怎麽就提分手了?我沒有覺得你可怕,我只是在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幫……忙?”她這麽說,宮千月眼底的綠慢慢散了下去,恢覆到琥珀色,“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只要不分手,現在裴柊生提什麽宮千月感覺都能接受。

“就是五十萬學姐她弟弟的那個案子,”裴柊生拉著他的手往回走,“有一個omega小姑娘可能知道些什麽,但是她一直不願意開口,我想你能不能讓她把事情說出來。”

“我沒有騙你。”裴柊生踮起腳親了下他的側臉,“我都求過兩次婚了,怎麽會因為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分開呢。”

這不是小事,很多人知道之後都很怕他,就連他親人,宮千月都不敢告訴,可是看她的樣子,讓他從心底的那塊大石頭落了下來,畢竟今後的日子還長,早知道對他來說還更輕松一些。

“呼。”宮千月嘆了口氣,攬住她的腰,摟緊不松手,“我剛剛好怕。”

他的頭貼近她的耳邊,“怕你就這樣不要我了。”

裴柊生摸了摸他的頭,“不會的,我好不容易追到你,怎麽會輕易撒手。”

宮千月的胳膊收緊,勒得她喘不上氣才松開,“這可是你說的,我是什麽樣的人,你現在徹底清楚了,再想甩開,可就難了。”

“嗯,好。”裴柊生拍了拍他的背,“不甩開。”

事情說開,比想象中更輕松,宮千月和裴柊生又回到以往的狀態。

她拉著他的手,“唔,我胸前有一個痣,平時是淺褐色的,洗澡的時候是紅色的,我也會變色,咱倆這回就一樣了。”

宮千月看她努力想讓自己開心的樣子,笑了笑,“那下次你洗澡的時候,給我也看一下。”

說完兩秒,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虎狼之詞,兩個人臉一下子紅了,尷尬的半天說不出話。

或許這就是戀愛使人失去大腦,宮千月發現他和裴柊生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自動降智,總是辦一些不像他的蠢事。

裴柊生抓著裙子扭捏了一下,紅著臉點了下頭,“.…..好。”

你為什麽要答應啊?你這樣慣著我我會變得更蠢,在腦中會不自覺幻想的呀!

宮千月在心中咆哮,雖然剛剛有一根弦在腦子裏崩了,但是面上還是理智的樣子,“我們還是說案子的事吧……”

兩個人關於現有的東西討論了一下,裴柊生還是想盡可能的讓她自己說出口,不到萬不得已不進行催眠,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等到快進院子裏的時候,裴柊生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剛剛玩游戲,你那是作弊了吧?”

宮千月啪地閉上了嘴,心虛地看著天邊的月亮。

裴柊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跟小朋友你還這樣,是不是有點狡猾了呢。”

宮千月低著頭不說話,裴柊生搖搖頭,雖然某人已經三十多歲了,但依舊有些地方幼稚的可以。

*

宮千月就算還想和裴柊生擠在一張床上,但考慮到明天還要開車往市裏趕,後天還要上班,不易過於勞累,還是決定兩個人分開睡,這樣能休息的更好。

裴柊生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宮千月這幾天情緒大起大落格外的粘人,所以沒能和他家小alpha在一起,心情不好的失眠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裴柊生和宮千月和李阿姨他們一家道別,蘇晏對裴柊生戀戀不舍,抱著她的腰不撒手。

李阿姨也特別的舍不得,除了裴柊生釀的那一大罐梅子酒以外,還準備不少的她愛吃的小菜之類的讓她帶回去。

她年齡大,容易激動,想到裴柊生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紅了眼眶落下幾滴眼淚。

裴柊生受她感染也是要哭的樣子,她抱著李阿姨,說是會經常找空有時間過來的。

“有時間也多回家看看你媽吧。”李阿姨勸裴柊生,“她也很孤獨,也很想你。”

裴柊生點點頭,答應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宮千月一邊開車,一邊想著昨天他去向李阿姨詢問關於裴柊生一些事的時候,她和他說過的話。

她說,“這次見到小姐感覺她變化發生好多,比以前自信活潑了,也比以前成熟了。”

“以前在裴家的時候,小姐總是一個人,內向,安靜,天天一個人躲在屋子裏看書,有時候就跟不存在一樣。”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卻很有眼色,這是在她家那種覆雜家庭環境下養成的自我生存意識。”

“夫人脾氣怪嘴硬不會好好表達,老爺常年不在家,大少爺又因為年齡差距過大在外上學說不上話,所以她連個可以說心事的人都沒有,無人可說,她知道說了也沒有人能解決。”

“我每次問她想吃什麽,她總是說隨便,想要什麽從來不說,後來我想了想,可能是怕被拒絕,沒有安全感。”

“雖然我是個下人,但我看著她長大,比她的不少親人都親,但又因為我是下人,所以並不能幫助到她什麽,但是宮少爺,你不一樣。”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姐這麽執著於一個人,而且喜歡表達的這麽明顯。”

“她是個alpha,保護你呵護你是應該的,但我希望您也能成為她的依靠,你看她這麽可愛,也是需要有個人能讓她傾訴,需要被愛護的。”

“夫妻才是人生道路上能陪伴對方最長的人,你倆好好過,一定能幸福。”

他們倆都是童年有缺陷的人,但是在一起以後彌補了所有。

宮千月看著前方的路,又看了眼身邊的小alpha,自己年長與她,本應更成熟,可最近倒是老是讓她哄著了。

“阿柊。”宮千月開口說道,“如果你有什麽事,還有我在。”

“哪怕是小事,至少說給我聽。”

裴柊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但也覺得很感動,“好。”

*

經過一晚上的攝影,楚末曉坐在保姆車裏,也許是因為遇到故人,回想到了剛見到裴柊生時候的事。

那時他的傲氣已經被磨平不少,平時打扮也盡量普通低調不惹人註意,公司安排他作偶像練習生,到時換個名再出道,可他偏偏是個五音不全唱歌就跑調的,天天不是遭到導師的訓就是其他人的嘲笑。

有一次,他上完課準備去學校的琴房裏偷著練習馬上要被檢查的歌曲,結果被一陣優美的琴聲所吸引,在推開琴房門的那一霎,光讓他看不清裏面的人,等適應了以後再一眨眼,裏面彈琴的少女,在曦光中精致的側臉,恬靜的姿態,美得好似天使下凡。

或許那就叫做一見鐘情吧。

正當他回憶的時候,碰的一聲,被嚇了一跳。

開著的車驟停,經紀人轉過頭來,“撞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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