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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芝麻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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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芝麻餡兒

兩天後,沈敬塵剛進家門,劉伯一邊拿著沈敬塵脫下來的西裝,一邊匯報“家主,季家一直派人上門,說是想見見小意,一直在外面守著”

“季家?”沈敬塵挑眉。

季家這幾天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沒人願意撈一把,即使有,也是冒著風險,畢竟富貴險中求。

季家是知道季朝意在沈敬塵這兒,在生日宴上是沈敬塵親自帶過來的,看著關系還不一般。

說是想兒子了,其實背地裏想的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過就是看能不能憑著沈敬塵的關系讓季氏起死回生,不過註定是要失望了。

“他現在在哪?”沈敬塵進來的時候沒看見季朝意。

“哦,小意在影房看電影呢”

沈敬塵沒說話,徑直朝影房走去。

身後的劉伯一臉欣慰的看著沈敬塵的背影,然後又開始準備起午飯來,這幾天沈敬塵都是中午回家和季朝意一起吃。

影房裏,光線有點黑,只有屏幕上映射出來的光。

季朝意抱著一個大型抱枕,腦袋放在上面,盤腿窩在巨大的地毯上,直直的盯著屏幕。

沈敬塵進來的時候,屏幕上正放著男女主熱淚盈眶的畫面,季朝意眼眶裏含著些淚。

季朝意沒發現他,沈敬塵也沒去打擾他,就在旁邊靜靜地陪著他看完最後的片段。

電影完了之後,季朝意鼻子有些紅,他稍稍的吸了一下鼻子。正準備起身,忽然瞥到了門口的沈敬塵,身形頓了頓的功夫,沈敬塵走到他身邊。

“哭了?”

“沒有,我是感動的”季朝意小聲辯駁,氣勢不是很足。

沈敬塵笑了笑,一臉寵溺“行,沒有哭鼻子”

季朝意聽出來了他的調侃,默默地將頭壓進抱枕裏,不說話。

隨即輕聲詢問“季家派人說想見見你,你想見嗎?”沈敬塵雖然不希望季朝意見那家人,但到底還是要讓季朝意知道的。

季朝意臉上的笑僵了片刻,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上一回我看到季家的管家了”季朝意看到過季家的人在別墅外面徘徊,也清楚他們是想幹什麽。

沈敬塵沒打斷他,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我可以見見嗎?”季朝意想著也該做個了斷才對。

沈敬塵“當然可以,我來安排就行”

季家內,沙發上的季新國一臉憔悴,旁邊的周柔更是在那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哎!我的命怎麽就這麽慘啊,好不容易給你生的兒子,生日宴被搶了風頭不說,你那前妻的兒子還陰魂不散的,現在還要去求他,連家都沒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婦人之見。季朝意現在後面可是沈家,要是能搭上沈家這條船,根本就不用愁…沒想到小意和背後的沈敬塵有一腿,當初不該……”

周柔聽著季新國的話,也安靜下來。

沈敬塵要真是喜歡男的,那安年這孩子也不差,到時候把安年帶上,說不定還能當個總裁夫人。

他們倆絲毫忘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甚至於有些沾沾自喜…還好那麽做了。

下午,沈敬塵沒去公司,林年按吩咐去給季家回信。

傍晚的時候,季新國一家三口全都來了,還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劉伯冷漠的朝幾個人點了點頭示意,隨後帶著人往屋裏走。

後面的季安年看著莊園裏的陳設,更是移不開眼,雖然季家算是新貴了,但是那一點家底還是和沈家沒法比的。

季安年想到了過來的時候母親將自己拉到一旁的話,信誓旦旦的揚了揚頭。

“你們先坐”劉伯將人引到客廳之後沒再說什麽,就轉身離開了,半句廢話都沒多說。

回到三樓的獨立餐廳,沈敬塵和季朝意慢條斯理的吃著晚飯。

“家主,小意,人已經在樓下了”劉伯上來匯報,心裏還吐槽了一下,為什麽還要見這一家的極品啊。

“嗯,知道了”沈敬塵回了一句,擡頭看季朝意沒怎麽動筷,緩聲開口“乖,再吃點,人在下面跑不了”

站在旁邊的劉伯:那是人跑不跑的事嗎?還有,怎麽聽著有點黑社會既視感…

樓下的三人,原本還恭恭敬敬的等著,見始終沒人來,本來就沒耐心的周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始小聲埋怨“這季朝意怎麽回事,不知道他爸等著他嗎?果然,有媽生沒媽教…”

季新國原本就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過來的,心裏正憋著一股火。聽了周柔的話後,心裏更甚。

一個小時後,季朝意緩緩從樓上下來,他身穿著一套棕黃色的倉鼠睡衣,看起來糯糯的。

周柔的火早就沒地方發,一股陰陽怪氣的說“哎呀,這是傍上人了,連長輩都不看在眼裏了呀…”

季朝意冷眼走到對面坐下,看著來人,沒說話。

季新國拉過一旁的周柔,對著季朝意開口“小意啊,你也知道,當初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的,現在你不也好好的嗎?季家也養了你好十幾年,你不能不救啊!”

“就是,你是個男的,到底是沒法給沈家續香火的,他也就是玩玩你…”周柔一臉得意的看著季朝意,仿佛早已看見了他的未來。

“媽,你別這麽說,哥哥現在也挺好的”季安年在一旁開口,頗有一種和稀泥的感覺。

季朝意看著三人自顧自的說話,冷笑一聲“呵,你們是什麽東西啊,季家死了也是活該”

樓上的沈敬塵聽到季朝意這句話,勾了勾唇角,還是黑芝麻餡兒的。

屏幕裏的季朝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頗有些沈敬塵的氣勢。

“還有,我就是有媽生沒媽教,你們也管不了我,還不是照樣求到我這兒來了?救季家可以啊,跪下求我啊”季朝意眼裏意外的平靜,冷眼看著面前虛偽的三人。

季朝意的兩句話,徹底讓對面沒了聲音,記憶裏季朝意唯唯諾諾的,從不敢反駁半句,這是插上翅膀就不認家了?

砰的一聲,季新國拍案而起,指著季朝意就要罵。

“季總這是要給我換桌子?”後面低沈的聲音響起,沈敬塵一步步從樓梯上下來。

“沈總…我…”季新國看著沈敬塵怵了一下,隨即開口“這…沒有的事,我就是看見兒子太激動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要教訓朝意呢”沈敬塵雙手撐在季朝意坐的沙發後面,擡頭看著對面三人。

“沒事的話,劉伯,送客”劉伯聽到立馬伸手示意幾人離開,順手帶上了幾個人的禮物。

“沈總,朝意這孩子就愛開點玩笑,這也不能一直在您這住著啊,這太麻煩了您了。”季新國陪笑道。

“他在我這兒挺好的”沈敬塵儼然一副就這樣的神情。

迫於沈敬塵的威壓,幾個人沒說什麽,走之前狠狠瞪了季朝意一眼。

季朝意轉頭,看著男人“敬塵哥,謝謝你”季朝意一秒切回柔弱狀態,仿佛剛才的那個冷眼冷色的人不是自己。

“季朝意,下一回有人再指著你,直接打回去,後面有我呢,咱不受這氣啊。”沈敬塵開口。

季朝意沒想到他會這樣維護自己,蚊子聲一樣嗯了一聲。

這是又變柔弱了?沈敬塵輕笑。他囑咐了季朝意要早點睡,自己去書房處理點工作,又和沙發上的季朝意交代了幾句,便回了書房。

沙發上的人平覆著有些不規律的心跳,在看不見樓梯上的人後,忙不疊的跑到了一樓的廁所。

一樓因為很少有人用,所以不經常開燈,周圍只有一盞常亮的小燈泛著微弱的白光。

季朝意雙手撐在洗手池的邊緣,指尖發白,手腕上的青筋肉眼可見,擡頭,他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在黑暗中有些晦暗與陰冷…鏡子裏的他勾唇,嗤笑了一聲。

一滴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連鮮血也順著瓷磚蜿蜒成詭異的符號,水池裏的水漸漸變紅。鏡子中的人一手拿著刀,神色平靜的看著的胳膊。

水龍頭那聲清脆的"嗒"在空蕩的浴室炸開,季朝意抿著嘴,但鏡子裏的人卻勾起嘴角。

季朝意盯著鏡子裏的人,好像有點陌生。他厭惡自己骨子裏的血,再看到,這多年來壓抑著的情緒好像在這一刻爆發,但又很快恢覆到了平靜。

喉嚨裏像是堵著一根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壓的季朝意說不出來話。

季朝意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喉嚨,指尖觸到的卻是有些潮濕的冷汗。

“哐”的一聲手裏的刀掉在地上,濺起幾滴血。

季朝意大口的喘著氣,胸膛起伏,有些驚愕的看著,怎麽…怎麽又是這樣啊。不對,不對…他答應沈敬塵要好好活的。

對…對…吃藥,吃完藥就沒事了。

季朝意手忙腳亂的撿起地上的刀,隨便沖洗了一下胳膊,將浴室裏收拾完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浴室裏的鏡子,裏面的人僵硬的揚了揚嘴角,隨後季朝意從裏面出來。

沒想到的是…迎面碰上了來找自己的沈敬塵,季朝意的呼吸一滯,心臟猛的停了片刻。

“不舒服嗎?”沈敬塵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沒事,我就是有點累,先去睡了”他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腳步很穩,但沈敬塵看出來他有點慌張。

沈敬塵看著他上樓,隨後眼神又轉回了不遠處關著門的浴室。

窗外的風聲有點大,樹在沙沙作響,空氣也有些潮濕,像是要下雨的節奏。

樓上,季朝意慌張的在床頭找著藥,他抖著手翻出來好幾種,他買的、沈敬塵給他的,季朝意看都沒看,一股腦的吞咽下去,他滑坐在地上,呼吸緩緩變平。

胳膊上傳來的陣陣疼意,反而讓季朝意腦子更加清晰,他的指尖有些發麻,睫毛在眼瞼投下顫抖的陰影。

地上散落著幾顆藥,季朝意握著藥瓶,頭仰靠在櫃子邊上,他衣服有些亂。沈敬塵上來後就看到了他這副模樣。

沈敬塵走到床邊坐下,將醫療箱放在床上,他低眸看著季朝意。

“季朝意,上來”沈敬塵的音調裏帶著冷漠。他知道季朝意可能是因為見到季家心情不好,但是…一樓浴室裏有血腥味,即使噴了香水,沈敬塵還是聞出來了。

果然,季家應該直接消失的。

季朝意擡頭,他沒感覺到沈敬塵進來了,有些慌亂的藏著藥瓶。

這一刻,內心不知道是什麽感受,但他不想讓沈敬塵看到自己的這一面,這樣太糟了。雖然之前就見過了吧…

“敬塵哥…”他緩緩屈腿站起來,來到坐到他旁邊坐下。

“衣服撩起來”沈敬塵熟練的打開醫療箱“傷哪了?”語氣直硬,帶著冷氣,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季朝意緩緩將衣袖撩起來,沈敬塵瞥了他一眼,沈敬塵靜靜看著他的動作,白皙的胳膊上有幾道橫七豎八的疤,是以前留下的。

“另一個”沈敬塵開口。

季朝意動作停下來,沈敬塵金絲眼眶下是藏不住的質問。

“敬塵哥,我沒事啊,也沒多疼的,過幾天就都好了…”況且…我的胳膊上都是疤,很醜的,也會很嚇人的。

季朝意下意識的捏了一下胳膊,笑著對沈敬塵開口。

他骨子裏的善良,不允許他理所當然的接受別人的好意,總想著要回別人點什麽。所以即便是沈敬塵,他也不想麻煩他。

沈敬塵沒說話,盯著他,盯得季朝意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頭,他捏緊衣服,不知道怎麽辦。兩人誰都沒說話,沈敬塵像是看不到傷口誓不罷休一樣的等著季朝意。

季朝意呼吸重了些,一狠心,將另一邊的袖子掀了起來,入目的是兩道明顯的紅痕,旁邊很多都是劃痕,但是沒出血。時間很短,傷口沒有愈合,將季朝意的袖子也染上了血跡。

沈敬塵低頭,一聲不吭的幫季朝意處理傷口。

季朝意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像自己也沒什麽可以辯駁的,本來就是這樣的。

“那把刀我扔了”沈敬塵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

刀有些鈍,一下子劃不成這樣的,沈敬塵看著他受傷的胳膊。

“嗯”季朝意小聲應著。隨後又是寂靜。

很快,季朝意的胳膊上纏上了紗布,沈敬塵順便給他打了個蝴蝶結的樣式。然後收拾著東西,一句話也不說,像是生氣了一樣。

“說說,怎麽回事”沈敬塵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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