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中榜日

阮知微這一走，後院整個都冷清了不少。

戚雨竹有心想勸白昭昭，總覺得多說多錯。

近了春－日，樹上的鳥兒都喧囂起來。

吵的她耳朵都疼了起來，瞄了眼趴著窗欞邊上的白昭昭。

“你再等等吧。”她縫著外衫，看著正對著陽光，舉起掛在脖頸上印章的白昭昭道。

“左右不過就一些時日。”眼瞅著她像是聽不進去，戚雨竹心中推了推擺在桌上的一籃子橘子。

“今早有人送來的橘子，你回頭看一眼。”自己還給她剝好了一個。

哎，她怎麽都不說話了？

分明稍早，自己見她還是挺歡騰的。

怎麽阮知微一走，她整個人都像是奄奄一息的白菜，提不起一絲幹勁？

按她夫君的話，那就是不茶不飯，不言不語。

“我為何要等？”白昭昭想著過幾日就去銀莊裏取些銀子備用，反正印章在她的手上。

聽她的意思，是想去上京？戚雨竹縫針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

“再忍一忍。”她沒有說忍到幾時，只是收起衣物，反而拿出一個包裹，還有幾份書信。

至少等她把這些書信寄出去，讓那些遠在上京的人等一等她們。

“啊？”眼瞅著那包裹不是一人的份量，白昭昭略感詫異的對上戚雨竹的目光。

“再過幾日，我陪你去一趟。”不急不急，等她把家中的事處理好了，就陪白昭昭去一趟。

“山長怎麽辦？”一想到她把師娘拐走了，山長會有什麽表情？

白昭昭再大膽，也沒想過帶人一起上京。

那麽大的一個人了，還能出什麽事？戚雨竹滿不在乎地拍了拍包裹，手背托著下巴，直勾勾地望著白昭昭道：“等著悶聲憋大招吧。”

師娘好壞，她好想學。白昭昭樂得想要拍桌大笑，又想起山長每回見她的臉，更想笑了。

果然沒過幾日。

天色一－大早，戚雨竹就帶著白昭昭下了山，直奔驛站，請了駕車的馬夫，一路直奔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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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中榜日，最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何唯道得知阮知微高中探花，想著杏林宴後，高中的那頭三名必會跨馬游街，就拉著李世雄等人在臨近的酒樓侯著他們。

“師兄，你說我們這麽做，阮師兄會不會事後揍我？”褪－去臉上些許稚嫩的周鈞諾，可不敢像李世雄那般倚靠著欄桿往下看。

他可怕極了阮知微，尤其是來京的一路上，他看管自己，這不許那不許的，聽得自己耳朵都要長繭了。

“你怕什麽？榜下捉婿的盛景，這家夥逃過了，可長街拋繡球，他能逃到哪去？”李世雄提著一壺酒，頭也不擡地往何唯道的杯子裏澆了滿杯。

聽到周鈞諾沒出息的話後，他擡頭瞪了他一眼，又滿臉帶笑地朝著欄桿處抱著繡球的白昭昭喊道：“小弟媳，你盡管拋，有我們在，沒人能奪了你的繡球去。”

不枉費他們一接到書信，就早也等，晚也盼，就等著師娘帶著她上京。

幾個人就瞞著阮知微一人，想著給他一個驚喜。

他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懶得多說他幾句的何唯道捧著酒杯，緩步走到欄桿前，俯下身道：“小弟媳，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可不像李世雄，壞心眼地守在城門口，瞧見師娘後，樂得把人接回府上，接風洗塵後，還想出這種騷主意出來。

也不知道他謀劃了多久，就為了等待這一日。

“你要怎麽助我？”白昭昭把手裏的繡球往上拋了拋，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相公的那些師兄們一接到師娘送她來上京的消息，特意幾人天不亮就候在城門口，等著接人。

順便告知她，這會兒榜上有名的人都是自家人，讓她不要客氣，盡管放心大膽的造次。

沒等她回過神，想要回家一趟告知阿爹阿娘，自己回來的消息。就被這幾人捉來，看中榜後的跨馬游街。

“當然像這樣助你。”何唯道伸長手臂，手中的酒杯微微傾倒。

此時，長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而披紅掛彩的阮知微，騎著高頭大馬穿過長街。

忽然聽到有人哎呦了一聲，大叫著是哪一個缺德鬼往下澆水。

引得旁觀的眾人，不由得一一擡起頭來。

只見何唯道收回酒杯，將白昭昭一把推到欄桿前。

“師兄，我還沒準備好。”踉蹌了下，她手中的繡球一時沒拿穩，從手中甩飛出去。

忽然‘嗖’的一聲，一個繡球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阮知微的臂彎裏。

他本能地要擡手擲還，卻在仰起頭的剎那失了神。

風過處，樓上的人，衣袖輕揚。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忽然覺得手中繡球變得燙手。

又見她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朝著自己揚起。

此時，眾人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一時之間，他突然改了主意，竟握著繡球朝她揚眉淺笑。

樓上隔岸觀火的幾人，促狹不已。

“接得好！”

“再拋一個！”

不知哪個促狹鬼先喊起來，滿街頓時笑浪翻湧。

這會兒，白昭昭連耳垂都紅透了。

“哼，算你識相。”她迎上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而指尖在欄桿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春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碎發，也吹動了樓下少年郎心底的漣漪。

風有約，花不誤。

年年歲歲不相負。

他只願與她朝朝與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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