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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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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迷了心智

這一家子,真的是暗戳戳的壞。

一連幾天,阮家仆役端來的飯菜,白昭昭就沒見正常過。

有時候,她真想劈頭蓋臉給那些人,幾個鍋蓋。

好瞧瞧他們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玩意兒?

“韭菜、羊肉、牡蠣,嘖嘖,他們怎麽不端上羊-鞭直接塞到你嘴巴裏?”

一桌子的菜肴,她無從下筷。

想要給自己盛碗湯,她一湯勺下去,撈出來一些黑漆漆、軟黏黏的塊物,看著就令人有些倒胃口。

她按了按額頭,扭頭看著一言不發的阮知微,甩開湯勺,無力地道:“小相公,你不會這些年都是吃這些?”

如果他說是,那麽她敬佩他是個人才。

吃了那麽多年,連個一兒半女都沒造出來,她更佩服自己,居然還敢嫁給他。

是色迷了心智?

亦或是她技高人膽大?

白昭昭越想越偏,捂著臉,不敢再多看一眼桌上的補品。

這多看幾眼,她就覺得自己將來黯淡無光,十分可憐。

“小相公,他們沒把你當人看,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

畢竟仙凡有別,阮知微那張臉,看起來就與這家子格格不入。

白昭昭真心能理解。

只是她再心寬,也容不下有人往她嘴裏塞屎吃,這實在是太惡心了。

“難為他們能把這些玩意兒收集全了,都收在一鍋裏。”

舀湯舀了半天,她實在沒法昧著良心吃下去。

只是她難免好奇,阮知微到底有沒有吃過這些?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阮知微哪會猜不透她的心思?

他抽走了白昭昭手中的筷子。

多看一眼桌上的吃食,他都得臉黑。

“昭昭,你別看了,這些藥草,我聞著味,就知吃進去會出人命。”

至於會出哪門子的人命,他想,寧願是自己的那條命。

有些血脈親緣,說出去都徒惹人發笑。

“藥草?”她怎麽沒看出來?白昭昭拿著湯勺扒拉半天。

許久,她苦著臉,仰起頭望著阮知微道:“這些黏黏糊糊的東西是藥草?”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阮知微按下她的手,讓藥草繼續在湯羹中沈-淪著。

“肉蓯蓉、巴戟天、淫羊藿,這些藥物一股腦吃下去,昭昭可知會發生何事?”他說的小聲,然而該聽明白的人,這會兒真真是意會到深意了。

扯了扯嘴角,白昭昭撈起袖子,一一合上蓋子。

狗急了都會跳墻,何況是大活人。

沒病都得吃出病來。

她跟他無冤無仇的,自己何苦要害他性命?

“聽著就很唬人,你怎麽知道這些藥草的名字?”她看它們,如同狗-屎看到了雞屎,除了知道同為屎,怎麽可能分辨得出誰拉的?

“小相公,你別怕,如果你被逼著吃過,我也只會心疼你。”心疼他,吃了光上火,就沒啥用的。

她趴在桌上,笑嘻嘻地瞟了眼阮知微,拿著筷子戳著他的手,“說真話,當真沒吃過嗎?”

聞著就難吃,她就不知,倒給廊下的大黑犬們吃,它們願不願意張這個口?

大概連狗吃了,都要搖頭。

深覺得自己有些喪心病狂,白昭昭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她眼珠子左轉,右轉,這回沒敢對上阮知微的視線。

“昭昭,我吃過的藥草比米飯還要多,有些藥草,但凡聞一聞,都能察覺出不對勁。”除非他病重,不然有些藥草想要騙過他,當真是難。

話說著,他掃了眼一桌子的飯菜,抽走了白昭昭手中的筷子,從中折斷後,直接丟棄在腳下。

“昭昭當真是膽大的很,這些人給的碗筷,我都不敢伸手去拿。”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現如今,他有了她,自然惜命得很。

“筷子也不成?”她還添了幾口筷子,白昭昭嚇得厲害。

阿娘曾說過,世家裏彎彎道道多,說不準哪個關口,她就被陰了。

“好陰險,好可怕,我的腦子不太頂事,會不會一下子就被他們給坑了?”做個老實人,最可憐了,會被所有人知道,單單欺負老實人就好了。

她已經被坑了,現在就在坑底,爬都爬不上去。阮知微一臉憐憫地看著她,不知道怎麽告訴她,有些活契也簽不得。

尤其是在世家,活契也沒人當真,只會讓人當真把她當牛馬來使。

“昭昭,今後若有旁人喚你去,你定要留下口信,別隨叫隨到。”他還是怕她被多坑幾回,想要告訴她,關於世家一些不能對外人道也的秘辛。

只是他想說,還要看看白昭昭聽不聽,她一貫大大咧咧,心眼不多,又容易忘事。

她想了想,拉了拉阮知微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道:“我是不是會給你添亂?”

有些亂是要看誰給添的。阮知微搖了搖頭,微微俯下身,對著她笑道:“昭昭願意來,我已經足夠歡喜了。”

旁的,也是他這個做人夫婿的無能。

無法給她一個足夠清凈安寧的生活。

“昭昭原本不用承受這些的,是為了我,才願意一一忍了下來,我怎會恩將仇報,不懂得感恩?”

知她不易,容他事多。阮知微思忖片刻,才繼續道:“昭昭,你得切記在阮府內的衣食住行,都不能讓他們沾手。”

見他笑的一臉平靜,然而平靜之下,是吃了多少回暗虧?白昭昭一臉心疼地拉住他的手,直白地道:“他們連衣食住行都下了暗手?那也太不是個人了。”

她自幼家中和睦,爹娘感情甚深,從未遇見過阮家這種會緊著一人禍害的事。

“所以別把他們當人。”阮知微沒有制止住她,反而勾唇一笑道:“昭昭說話,就是動聽。”

她罵人時更動聽,簡直是能上達天聽,說給漫天諸佛,瞧瞧這家子都是什麽人。出了神的白昭昭撇了撇嘴,要她說,這些人都吃飽了撐著。

不然那麽多的心眼,都是怎麽生出來的?

“他們真不怕天打雷劈,幹了那麽多壞事,下輩子當牛做馬都沒他們的份。”

這麽壞的人,做狗-屎上飛舞的綠頭蒼蠅才是最合適的。

捂著餓到前胸貼後背的肚子,白昭昭有氣無力地道:“他們不會想餓死我吧?”

哪怕要人死,也有人會送上斷頭飯,好讓人在黃泉路上,做個飽死鬼。

“我好餓,好餓。”吸了吸鼻子,白昭昭可憐兮兮地望著阮知微,“就真的一點吃的都沒有了嗎?”

他看起來像是惡毒的人?連口吃的都不給她。阮知微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要她盡量安心。

“放心,放心,我已經讓人去外頭的酒樓裏采買,等會兒人就回來了。”他虧待誰,都不會虧待她。

聞言,白昭昭的雙眼一下子全亮了。

她抓著阮知微的衣袖,左看右瞧之下,還是沒發現有人回來,不由得有些氣餒。

她耷拉著頭,拉過阮知微的手臂,張口就要咬上一口。

都是他,讓自己沒苦硬吃。

“昭昭……”他止了止,卻沒抽回手,只是一味地縱容著她。

“到底是辛苦你了。”這個苦頭,她原本可以不用吃的。阮知微低頭發現手腕上隱隱的溢出血跡,只是嘆了嘆氣。

他看得出她心裏有事,這些日子,又如同驚弓之鳥,怕給自己添麻煩,忍著又忍,到了今日,她終於是受不住了。

“她們到底同你說了些什麽話?”

他彎下腰,用額頭頂著她的額頭,凝視著她道:“昭昭,她們是不是還要你做些什麽事?”

要她說,這些人都喜歡端著架子不說人話,神神叨叨的,真當天機不可洩露。白昭昭松開口,想著稍早,春桃偷摸著過來,想要詢問她的事,就覺得氣悶。

“你們世家都喜歡背地裏不做人?說一半留一半,要我去猜一猜裏頭會有什麽天機?”她怕妄自揣測天機,會天打雷劈。

有些人,她想罵就罵,但他畢竟是無辜的,求不株連。一臉無辜的阮知微拉下衣袖,捏著她的臉頰,假意探問道:“那天機,昭昭探測到了嗎?”

她看起來像是在橋頭,丟銅錢算陰陽的算命師嗎?白昭昭白了他一眼,嘟喃地道:“我哪裏有那麽厲害?都聽不懂她們到底想作甚?”

非得把她留在屋頭,幾個人圍著她,像是念經一樣,嘀嘀咕咕個不停。

吵的她腦殼疼,哪能受得住?

捂著耳朵讓她們有屁就放,別光放響聲,讓人想炸了這地。

聽不懂就聽不懂,白昭昭不怕自取其辱,老實交代起來。

“我同你說,你府上的那些姑娘家是不是腦殼子有病,罵我是鄉下丫頭,會玷汙了你,又讓我不要怕事,趁著你對我沒戒心,多給你餵幾回藥。”

聽聽,這是人話嗎?

她以往在錦州城配種豬時,都沒這麽玩過。

沒想到世家果然不同凡響,牛不喝水,就往牛嘴裏灌水。

她擡手,畫了個大圓,氣呼呼地道:“有個穿綠衣的姑娘說,這府上多得是其他姑娘,若我怕了,不如換她來。”

話音剛落,她握緊了拳頭,忍不住捶了下桌面。

這些人欺人太甚,真當她是個傻的。

桌上的鍋碗盆都震了震,阮知微瞄了眼摔碎在地上的湯碗,不甚在意地道:“那昭昭說了什麽?”

她總不會將他拱手相讓,與人同享?

“我還能說什麽?只能說包在我身上。”抖著從袖中掏出的藥包,白昭昭打算以後留著再用。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阮知微盯著那藥包一會兒,漫不經心地道:“若是昭昭要我吃……”

瞪了他一眼,白昭昭看他的眼神,都帶了刀子。

“吃什麽吃?你好端端的一個人,好好活著不好嗎?”攥緊藥包,她就怕他睜著眼睛把藥包吃進去。

“昭昭,不想試試嗎?”他伸長手臂,拎起藥包的一角,靠在她的肩頭,慢悠悠地道:“如若是昭昭,我倒是可以明知故犯。”

那不是故犯,那是犯賤。一手拽下藥包,白昭昭才不會乖乖地上當。

“我裝傻充楞,她們給了我不少藥包,讓我不要怕,大不了多叫幾個人來。”

她聽了,都覺得當時沒發火的自己,真真是耐得住性子。

她果然是長大了不少,連甩臉子到跟前的事,她都忍了下來。

“多叫幾個人?”她們當他是色中狂魔?見誰都可以?阮知微都快無語了,也不知道他的生母是怎麽想的,怎麽會認為每個男子都如同他的生父?

一樣的見色起意,一樣的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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