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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小妖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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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小妖風大

“我如果看著你阿爹,我就聽不到你這麽精彩的話。”

舒海雪來回看著兩人。

她擰了下眉,天生溫柔的好模樣,此刻真真是哭笑不得。

“紅棗發糕熱好了,就給你阿爹送塊過去,順便端碗梨子水。”她側身給白昭昭讓了道。

為什麽大家都喜歡背著她說事?不是很想做個孝女的白昭昭躊躇片刻。

她一手撈起阮知微的手臂,一手抓起竈臺上的一碟紅棗發糕,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阿娘。

“我可不可以把人一起拎走?”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是阿娘教她的事,她可聰明了,一學就會。

她到底是真天真,還是故意當聽不懂?舒海雪攔下她,朝著後頭的阮知微招手道:“算了,昭昭,你留下,知微跟著我來。”

用人還是挑個能用的。

“昭昭,你困了就回屋睡覺,還想吃點什麽就自己燒。”旁的,她一貫不指望她。

舒海雪領著人走了幾步,倏然停下腳步,發覺阮知微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不幫岳母提點東西嗎?”她微微舉高了食盒。

“岳母說的哪裏話,小婿自然是樂意為岳母效勞的。”阮知微跨步走在前頭,提過她手中的食盒後,又稍稍離她遠了點。

看他這樣子,不像是願意效勞的。舒海雪從未與阮知微單獨相處過,不太明白他平日子是如何與人相處的?

但現在看來,除了自家姑娘,旁人落在他眼中,都可有可無。

這性子太獨太冷,沒有一丁點人味。

“知微,你是怎樣的人,我與你岳父看在眼裏,想著依著你的脾-性,總該懂得知恩圖報。”她與他遙遙地說著話。

“泰初的性-子,你看的清楚,也比我有法子。這事,就全由你決定。”

聽到她的話,阮知微低垂著頭,漫不經心地道:“岳母可真信我,不怕我會害了人?”

他連喬婉兒都願意伸出手拉上一把,何況是她的憨兒。舒海雪好笑地指了指他提著的食盒。

“你等會兒提進去後,好生討好下你的岳父,他就等著你這熱湯熱食。”

她特意給他留的表現機會,希望他能把握的住。

眸光掃了掃手中的食盒,阮知微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忽然提著食盒,快步邁向舒海雪。

“還是交給岳母吧,我親手端給岳父的吃食,只怕他不敢吃。”惡事做多了,他的老底都在岳父的眼皮底下。

他是給機會都不要的主兒?舒海雪還不知阮知微在柳安州的豐功偉業,一臉怔怔地接過食盒。

半晌,她到底沒忍住好奇,問道:“我還未見過他不敢吃的,你怎麽猜到他不敢接?”

就憑他敢親手給自己下毒,連自己都敢坑的禍害,他猜岳父說什麽,都不會接他遞過去的食物。

當然,阮知微不會當面把這話說出來,半真半假地道:“岳母親手端給岳父的,才顯你們夫妻情誼。”

“我一介外人,怎敢與岳母相比。”嘴裏說著討巧的話,他面上淡淡的。

世家子說話就是如此動聽,難怪昭昭就喜歡聽他說話。舒海雪擡起袖,捂著嘴笑了一會兒,把人領到屋前。

一推開門,她就瞧見裏頭的人正對著滾木在扇巴掌。

一時,四下靜默。

他是不是該假裝沒看見,才能繼續維持他們翁婿之情?“岳母,需不需要我暫避一會兒?”

討好岳母,還是該討好岳父,全看這一家之主是誰。

他看得清楚,自然站隊也快。

“白騾子,你是對我有意見?”老夫老妻多年,她知曉他私下不得體的小舉動,也從來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就不能有時給她收一收。

至少在小輩面前,別讓她一起跟著丟人現眼。

好馬不吃回頭草,他沒想到她會殺個回馬槍。一臉糟糕了的白騾子連忙就地放好滾木,順勢跪下。

嘴一撇,他老臉不悅地朝著她身後的阮知微喊道:“你放心,這木頭,等你與昭昭成親後,我定會送你一截。”

獨苦苦不如眾苦苦。

他一向很大方,阮知微不用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大恩不言謝,這滾木,他消受不起。“倒也不用如此大方,我與昭昭成親後,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任他們怎麽笑話他懼內,他不聽便是。

“白騾子,你給我跪好了。”舒海雪重重的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轉頭瞪了白騾子一眼。

瞧瞧人家阮知微多會討姑娘家的歡心,莫怪自家姑娘說什麽都要嫁給他。

這等好顏色又專一深情的少年郎,倘若她年輕一些,說不準就動心了。

“你看看你,脾氣倔,又不聽勸,說你一兩句,就忍不住犯渾,這一雙兒女皆隨了你的性-子。”

見他眼皮子一擡,舒海雪就知他心思跑了,根本沒聽進去。

氣得她按著胸口,深深籲了一口氣,才忍住氣,沒在阮知微面前繼續抖摟著白騾子的一堆破事。

人老了就該聽勸,不是一條筋的以為他人會以老為尊,處處讓著他。

“起來,起來,過來喝湯吃點東西。”

懶得再和他計較,舒海雪拉開身邊的椅子,落座後,擡手讓白騾子站起來。

他就知道自家婆娘還是心疼他的。白騾子記吃不記打,樂的撈起袍子,快步跑向舒海雪旁邊。

“娘子,我知道你心疼我。”掀開食盒,他一把端起碗,嘩啦一下,仰頭灌了大半下去。

水牛喝水不外乎如此。舒海雪按著額頭,也不知道當年是不是失心瘋,非得跟他到錦州城吃糠咽菜,過苦日子。

或許是當年瞧他長得還算是俊俏,一時迷了她的心竅?

“你吃你的,別多話。”這句話,她對家裏的三個人都說過。

只是沒一個人聽進去了。

“還有發糕?昭昭這丫頭,總算長了點心眼,知道心疼人了。”白騾子一邊往嘴裏塞發糕,一邊往食盒裏翻動,瞧瞧還有沒有新鮮的吃食。

許是忍無可忍,舒海雪一把按下食盒,一下子就把白騾子的整只手壓-在裏頭。

痛的他按著手腕,求饒起來。

“別,別,我的手還在裏頭,我不說話了還不成嗎?”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吃多了自家婆娘的虧。

虧著虧著,他早就習慣了放下身段,說求饒就求饒。

“我知道我嘴笨,又腦子不好使,你饒了我,下回,我定不敢了。”看著她微微擡起手,他立即抽回手,哽咽地握著手腕。

哪有人說翻臉就翻臉,他看不出她心裏話,她明著說不成嗎?

人話,他還是聽得懂的。

“又不是人人都長得和他一樣的腦子,見誰都喜歡拐彎抹角的講話。”

拐彎抹角的事,他哪會做會?

一轉眼,他一定會把事情全部搞砸了。

尤其是和眼前這這只小狐貍的事,他一定會砸之又砸。

“岳父,你方才是在瞪我?”他一眼就看白騾子不安好心。

阮知微瞄了瞄地上的滾木,或許岳父是想再體會一次夜跪滾木的感覺?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他佩服岳父老當益壯,這精神頭,一般人都可比不上他。

“岳父,我對你,可是向來敬之愛之。”而他對他遠之,懼之。

阮知微說的一臉懇切,落在白騾子耳朵裏,就和一百只鴨子在嘎嘎亂叫沒什麽兩樣,甚至他寧願去聽鴨子亂叫。

“你把舌頭擼直了再說話,別說一套做一套,聽得我心底發慌。”

他不累得慌,他還替他累得很。

白騾子心知阮知微的心思比常人重,口齒還比常人快。

只是那話是真是假,就不一定了。

“你閉嘴,白騾子,你吃多了撐著,懟自家人還有理?”舒海雪有點兒後悔,她不該按下盒子。

她該把人的頭按在裏頭,讓他懂得何謂低頭認錯。

“我只是想告訴他,我吃過的鹽巴比他吃過的飯還多。”他一眼就看出阮知微不是個正人君子。

白騾子一時吃的太快,噎住了,咳了半天,才記起還剩下半碗的梨子水。

斜眼睨向他,舒海雪嗤道:“所以你閑得慌。”

他可給她閉嘴吧,免得別人誤以為一家老小,沒一個有腦子。

她是不是在嫌棄他?白騾子有心想要證明自己,拉著舒海雪的手,急沖沖地道:“你再信我一回,我再被人騙,我就是條-狗。”

“好好的豬頭,幹嘛去當狗?”抽回手,舒海雪讓他閉上嘴,坐到一邊去,不要再給她丟人到小輩面前。

回過頭,她定了定神,招手讓阮知微走到跟前,細細問了些他一些話。

“我且問你,他在班房裏的精神頭還足嗎?”雖說他忘性大,也足夠心大,可她為人母的,還是會擔心他會在班房裏受盡委屈。

就大舅哥的精神頭,到哪兒都是夠夠的。阮知微一想起吃著糕點,還挑三揀四的白泰初。

那實在是不像個會把煩心事放在心頭的人。

“人有了盼頭以後,精神頭會好很多。”沒有細說白泰初的近況,阮知微有心想讓他自個兒回來後,再和他的雙親說清楚。

他一介外人,說的再多,都像是在挑撥離間。

他這是什麽意思?白騾子聽不懂阮知微的言下之意,轉頭望向希望他繼續閉嘴的舒海雪。

他頓了頓,也不知自己要不要開口。

猶豫片刻,他小心翼翼地瞥向她,“我能不能問啊?”

“知微的意思,你的好大兒在班房裏喝西北風喝的正開心,不用我們費心。”能不能問?他都已經開口問她了,他是不是傻?

一臉他是傻子的舒海雪想要安慰他幾句,一時想不到詞,改口讓他回屋洗個柚子泡的澡。

“別多問,別多想,我給你備了火盆,你先去跨一跨,去去黴氣,再回房裏洗個澡。”

反正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

伶俐人和伶俐人說話,才不費勁,至於白騾子,她不想為難他的腦子。

她起了身,推著人進了屋,順手在關門前,朝著阮知微擺擺手。

“竈火上還熱著飯菜,你若嫌一個人悶得慌,不妨去找昭昭。”

她就那麽放心他?不多問問一些關於白泰初的事?阮知微有些驚訝舒海雪就問了幾句,旁的也不過問,就推著人走了。

等他回過神時,才想起還在竈臺那的白昭昭。

一打開門,他就發現白昭昭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她提著盞油燈,拉著他的衣袖,眼角落在墻角的滾木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滾木,等她與小相公成親後,定會有他的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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