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個小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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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個小贅婿
是客氣還是真心？
水沛若哪能看不出來，只是這年頭，每家每戶都過得緊巴巴的，她怎好意思多吃一口白家的口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水沛若像被火燙到般快速地抽回了手。
被自家阿娘知曉了她在白家貪吃，不得罵她一句貪嘴的姑娘。
“我已經吃過了，真的。”怕白昭昭不信，她的聲音微微上揚。
貓崽子都沒她怕生。白昭昭見她低著頭不敢看人，只好拉著她往燒火處走去。
“其實你不用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我家阿娘從來不吃這些玩意兒，等會兒，我分你一半。”
怕她拒絕，白昭昭想起一個主意，眉眼彎彎地道：“你如果要感謝我，不如替我縫個香包。”
小香包用來討好小相公，再好不過的。
白昭昭深覺得這主意不錯，只是如若阮知微得知這香包，並非出自他家親親娘子之手，會是什麽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香包？昭昭，你想我縫一個？可是我阿娘說我針線活不行，得多練練。”想到自家阿娘的評價，水沛若的眼神黯淡下來，嘴角微微下垂。
“不會？那就多練練，你總會學會的。”白昭昭拉起她的手，發現指腹已經長出了新繭，顯然她有在努力練習。
“別小看自己，你已經很棒了，沛若。”小小年紀的水沛若已經在學針線、洗衣、做飯，在白昭昭看來，她已經是頂頂厲害的。
只是她不明白水姨為何對水沛若如此苛刻？
要是她會針線活，自家阿娘早就樂呵呵地告訴鄰裏，她家那個粗野丫頭終於有出息了。
“我很……很棒？”水沛若得到了誇獎，有些驚訝。
她用小布包捂著臉，臉上泛起了紅暈，“等我學會了，一定給昭昭縫個香包。”
“要人幹活，也得讓人吃飽飯。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白昭昭一腳踏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竈下堆著的紅薯。
她蹲下身，用木棒挖出燒熟的紅薯，聽著紅薯落地的聲音，有些唉聲嘆氣。
“這紅薯，不知小相公愛不愛吃？”算了，吃多了容易放屁，還是她自個兒享用吧。
“小相公？”水沛若蹲在她旁邊，疑惑地看著她，“昭昭，你要嫁人了？”
自家阿娘說過，姑娘家最壞的結局就是嫁人。
她實在想不通白昭昭為何要小小年紀去嫁人？
“昭昭，你不想招贅嗎？”竈火熏得水沛若臉紅撲撲的，她真心覺得嫁人不是好事。
白昭昭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忍痛拒絕了，“不行，我和小相公早就定下了婚約。”
“那就換一個。”水沛若越說越大膽，不明白白昭昭執著的原因。
嫁人已經是人間酷刑。
她才不要嫁人為妻，生一窩孩子，肩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腳邊還跟一個。
想想都覺得絕望。
“我阿娘有句話說的很對，如若有的選，最好給自己選出一條生路，昭昭，我不想今後只能依附一個男子，聽他的話，做一個沒有名字的木偶。”水沛若越說越順，說到最後，聲音都大了起來。
她實在不敢去想，自己嫁人後，會是什麽模樣？
大概真的會死的，不是死於未來夫君的手裏，就是死在婦人產子的生死關裏。
她不敢去賭，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無關緊要的可能性。
“昭昭，你家不是有些薄產嗎？給你招個小贅婿不是什麽難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水沛若一個勁的慫恿著白昭昭悔婚，去找個上門贅婿，把人手拿把掐，不怕今後會生事。
“沛若，你今後給個時間，把這些話重覆一遍，說給娟姐兒聽。”白昭昭拍了拍她的頭，但凡她能有膽子，把這些話重覆一遍，娟姐兒不至於這麽多年，都看不起她。
“我說錯什麽了嗎？”水沛若一臉不解。
“你說得很對，難怪我阿娘喜歡你。”白昭昭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紅薯可以吃了，我分給你。”
她彎下腰，撿起滾燙的紅薯，手指捏著兩邊，掰成兩段，轉頭就遞給水沛若。
“沛若今後是不想嫁人嗎？”
水沛若自小跟著水姨長大，白昭昭想，以水姨的性子，沒把全天下的男子都說成是烏鴉，已經算是嘴下留情了。
“以前有想過。”水沛若不小心說漏了嘴，下一刻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後來為什麽不想了？
大概是看到鄰村的小姐兒幾次回娘家，從最初的興高采烈到最後的麻木不仁。
聽說她生了幾個女娃娃，被婆家嫌棄後，休回娘家。
還沒過幾天，又聽說她被家人，再次嫁給了瘸腿的老光棍。
與其說是嫁人，不如說是賣給一個足以當她爺爺的老頭。
多聽說幾回後，她哪敢對婚姻大事有所期待，沒馬不停蹄地見著男子就逃走，已經算她膽大了。
“阿娘說，全天下的男子都巴望著三妻四妾，哪怕兜裏沒幾個錢，也會覺得只要自己想要，就會有人巴巴地送上門來。”
她低下頭，嚼著香甜的紅薯。
這種厚臉皮的勁頭，說實話，她也想要。
“阿娘還說，他們慣會吃在碗裏，看在鍋裏的。即便吃不著，也會拿著筷子敲著碗，想要讓人分一勺過來。”再臭不要臉的用著女子的貼己錢去沾花惹草。
一想到這，她驚悚地抖著肩膀，越想越可怕，再也不敢多想下去。
好刻薄的話，不愧是水姨會說的話。白昭昭三兩口吃完了紅薯，站起身掀開鍋蓋，看了看早起熬好的雞湯。
“分什麽分？不如分開他們的天靈蓋，瞧瞧裏頭是不是流膿了，這麽能做夢。”她舀了碗雞湯，頭也不擡地道。
從小，就有人碎嘴，說姑娘家不該舞刀弄槍。
說她應該關在家裏，拿著針線不停地縫補。
等著出嫁那一天，一身嫁衣好彰顯繡工了得。
“真要那麽活著，我得瘋掉。”她喃喃自語。
“那你為何要嫁人？”水沛若想不通以白昭昭的性-子，怎麽會願意點頭嫁人？
如果她不願意，有的是辦法讓人退親。
“殺豬不好嗎？”她想起一塊豬肉能值多少銅錢，就羨慕不已。
“我又不能殺一輩子豬。”白昭昭看著一臉無辜的水沛若，差點手一抖，把雞湯濺飛到臉上來。
還好她是無心之言，不然這話成真了，可就太可怕了。
白昭昭只要一想到，等自己老了，還拿著屠刀站在豬肉鋪前，顫顫巍巍地剁肉。
這場景，別說買肉的客人，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命好苦。
“你可盼著我點好。”她給水沛若舀了碗雞湯，俯身遞給她。
咦？是雞湯！水沛若聞著雞湯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家有只老母雞，那她的阿娘絕不會同意，宰了燉湯的。
一只老母雞能生多少小雞，多少雞蛋，想想就美。
白昭昭看她眼神發亮，知道她想喝。
她拉過水沛若的手，讓她捧著碗快喝。
“我熬了很多，你嘗嘗。”老母雞燉湯，才有雞-味。
好久沒喝雞湯了，水沛若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你在這裏邊喝邊等，我去給人送飯。”看她喝得正開心，白昭昭把剩下的雞湯裝進食盒，提著就要出門。
哎，她要去哪？水沛若捧著雞湯跟在她後面。
“你要去哪？”她小心翼翼地拉著白昭昭的衣角，又生怕在路上遇到娟姐兒。
“我家小相公還在等我給他送飯。”白昭昭看了她一眼，想著她應該不會在見到阮知微後，勸他們和離？
“那我等你回來吧。”水沛若掙-紮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逞強不了。
娟姐兒有那麽可怕嗎？可擺在眼前的事實讓白昭昭不得不相信，水沛若與娟姐兒當真不對盤。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娟姐兒再等一會兒，就會回去給她阿娘燒水煮飯。”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白昭昭想讓她跟著自己一道。
“我還是再等等吧。”水沛若猛然縮回手，往後躲了躲。
不行，不行，如果她現在出門，會一下子就對上娟姐兒，那可就太糟糕了。
“那我可能回來時，會晚些，你要不等會兒自己過去？”提著食盒，白昭昭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來。
“昭昭，你先去忙，我等會兒自己能過去的。”這樣也好，她再等會兒，就能避開娟姐兒了。
水沛若放下碗，抱著包裹坐在竈頭前，假裝烤火。
人，至少不能自尋死路。
尤其是，她分明不用自討苦吃時，去討娟姐兒的白眼。
白昭昭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放了她一馬，踏出門去，去找阮知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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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客氣還是真心？
水沛若哪能看不出來，只是這年頭，每家每戶都過得緊巴巴的，她怎好意思多吃一口白家的口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水沛若像被火燙到般快速地抽回了手。
被自家阿娘知曉了她在白家貪吃，不得罵她一句貪嘴的姑娘。
“我已經吃過了，真的。”怕白昭昭不信，她的聲音微微上揚。
貓崽子都沒她怕生。白昭昭見她低著頭不敢看人，只好拉著她往燒火處走去。
“其實你不用客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我家阿娘從來不吃這些玩意兒，等會兒，我分你一半。”
怕她拒絕，白昭昭想起一個主意，眉眼彎彎地道：“你如果要感謝我，不如替我縫個香包。”
小香包用來討好小相公，再好不過的。
白昭昭深覺得這主意不錯，只是如若阮知微得知這香包，並非出自他家親親娘子之手，會是什麽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香包？昭昭，你想我縫一個？可是我阿娘說我針線活不行，得多練練。”想到自家阿娘的評價，水沛若的眼神黯淡下來，嘴角微微下垂。
“不會？那就多練練，你總會學會的。”白昭昭拉起她的手，發現指腹已經長出了新繭，顯然她有在努力練習。
“別小看自己，你已經很棒了，沛若。”小小年紀的水沛若已經在學針線、洗衣、做飯，在白昭昭看來，她已經是頂頂厲害的。
只是她不明白水姨為何對水沛若如此苛刻？
要是她會針線活，自家阿娘早就樂呵呵地告訴鄰裏，她家那個粗野丫頭終於有出息了。
“我很……很棒？”水沛若得到了誇獎，有些驚訝。
她用小布包捂著臉，臉上泛起了紅暈，“等我學會了，一定給昭昭縫個香包。”
“要人幹活，也得讓人吃飽飯。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白昭昭一腳踏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竈下堆著的紅薯。
她蹲下身，用木棒挖出燒熟的紅薯，聽著紅薯落地的聲音，有些唉聲嘆氣。
“這紅薯，不知小相公愛不愛吃？”算了，吃多了容易放屁，還是她自個兒享用吧。
“小相公？”水沛若蹲在她旁邊，疑惑地看著她，“昭昭，你要嫁人了？”
自家阿娘說過，姑娘家最壞的結局就是嫁人。
她實在想不通白昭昭為何要小小年紀去嫁人？
“昭昭，你不想招贅嗎？”竈火熏得水沛若臉紅撲撲的，她真心覺得嫁人不是好事。
白昭昭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忍痛拒絕了，“不行，我和小相公早就定下了婚約。”
“那就換一個。”水沛若越說越大膽，不明白白昭昭執著的原因。
嫁人已經是人間酷刑。
她才不要嫁人為妻，生一窩孩子，肩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腳邊還跟一個。
想想都覺得絕望。
“我阿娘有句話說的很對，如若有的選，最好給自己選出一條生路，昭昭，我不想今後只能依附一個男子，聽他的話，做一個沒有名字的木偶。”水沛若越說越順，說到最後，聲音都大了起來。
她實在不敢去想，自己嫁人後，會是什麽模樣？
大概真的會死的，不是死於未來夫君的手裏，就是死在婦人產子的生死關裏。
她不敢去賭，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無關緊要的可能性。
“昭昭，你家不是有些薄產嗎？給你招個小贅婿不是什麽難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水沛若一個勁的慫恿著白昭昭悔婚，去找個上門贅婿，把人手拿把掐，不怕今後會生事。
“沛若，你今後給個時間，把這些話重覆一遍，說給娟姐兒聽。”白昭昭拍了拍她的頭，但凡她能有膽子，把這些話重覆一遍，娟姐兒不至於這麽多年，都看不起她。
“我說錯什麽了嗎？”水沛若一臉不解。
“你說得很對，難怪我阿娘喜歡你。”白昭昭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紅薯可以吃了，我分給你。”
她彎下腰，撿起滾燙的紅薯，手指捏著兩邊，掰成兩段，轉頭就遞給水沛若。
“沛若今後是不想嫁人嗎？”
水沛若自小跟著水姨長大，白昭昭想，以水姨的性子，沒把全天下的男子都說成是烏鴉，已經算是嘴下留情了。
“以前有想過。”水沛若不小心說漏了嘴，下一刻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後來為什麽不想了？
大概是看到鄰村的小姐兒幾次回娘家，從最初的興高采烈到最後的麻木不仁。
聽說她生了幾個女娃娃，被婆家嫌棄後，休回娘家。
還沒過幾天，又聽說她被家人，再次嫁給了瘸腿的老光棍。
與其說是嫁人，不如說是賣給一個足以當她爺爺的老頭。
多聽說幾回後，她哪敢對婚姻大事有所期待，沒馬不停蹄地見著男子就逃走，已經算她膽大了。
“阿娘說，全天下的男子都巴望著三妻四妾，哪怕兜裏沒幾個錢，也會覺得只要自己想要，就會有人巴巴地送上門來。”
她低下頭，嚼著香甜的紅薯。
這種厚臉皮的勁頭，說實話，她也想要。
“阿娘還說，他們慣會吃在碗裏，看在鍋裏的。即便吃不著，也會拿著筷子敲著碗，想要讓人分一勺過來。”再臭不要臉的用著女子的貼己錢去沾花惹草。
一想到這，她驚悚地抖著肩膀，越想越可怕，再也不敢多想下去。
好刻薄的話，不愧是水姨會說的話。白昭昭三兩口吃完了紅薯，站起身掀開鍋蓋，看了看早起熬好的雞湯。
“分什麽分？不如分開他們的天靈蓋，瞧瞧裏頭是不是流膿了，這麽能做夢。”她舀了碗雞湯，頭也不擡地道。
從小，就有人碎嘴，說姑娘家不該舞刀弄槍。
說她應該關在家裏，拿著針線不停地縫補。
等著出嫁那一天，一身嫁衣好彰顯繡工了得。
“真要那麽活著，我得瘋掉。”她喃喃自語。
“那你為何要嫁人？”水沛若想不通以白昭昭的性-子，怎麽會願意點頭嫁人？
如果她不願意，有的是辦法讓人退親。
“殺豬不好嗎？”她想起一塊豬肉能值多少銅錢，就羨慕不已。
“我又不能殺一輩子豬。”白昭昭看著一臉無辜的水沛若，差點手一抖，把雞湯濺飛到臉上來。
還好她是無心之言，不然這話成真了，可就太可怕了。
白昭昭只要一想到，等自己老了，還拿著屠刀站在豬肉鋪前，顫顫巍巍地剁肉。
這場景，別說買肉的客人，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命好苦。
“你可盼著我點好。”她給水沛若舀了碗雞湯，俯身遞給她。
咦？是雞湯！水沛若聞著雞湯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如果她家有只老母雞，那她的阿娘絕不會同意，宰了燉湯的。
一只老母雞能生多少小雞，多少雞蛋，想想就美。
白昭昭看她眼神發亮，知道她想喝。
她拉過水沛若的手，讓她捧著碗快喝。
“我熬了很多，你嘗嘗。”老母雞燉湯，才有雞-味。
好久沒喝雞湯了，水沛若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你在這裏邊喝邊等，我去給人送飯。”看她喝得正開心，白昭昭把剩下的雞湯裝進食盒，提著就要出門。
哎，她要去哪？水沛若捧著雞湯跟在她後面。
“你要去哪？”她小心翼翼地拉著白昭昭的衣角，又生怕在路上遇到娟姐兒。
“我家小相公還在等我給他送飯。”白昭昭看了她一眼，想著她應該不會在見到阮知微後，勸他們和離？
“那我等你回來吧。”水沛若掙-紮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逞強不了。
娟姐兒有那麽可怕嗎？可擺在眼前的事實讓白昭昭不得不相信，水沛若與娟姐兒當真不對盤。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娟姐兒再等一會兒，就會回去給她阿娘燒水煮飯。”看了看時辰差不多了，白昭昭想讓她跟著自己一道。
“我還是再等等吧。”水沛若猛然縮回手，往後躲了躲。
不行，不行，如果她現在出門，會一下子就對上娟姐兒，那可就太糟糕了。
“那我可能回來時，會晚些，你要不等會兒自己過去？”提著食盒，白昭昭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回來。
“昭昭，你先去忙，我等會兒自己能過去的。”這樣也好，她再等會兒，就能避開娟姐兒了。
水沛若放下碗，抱著包裹坐在竈頭前，假裝烤火。
人，至少不能自尋死路。
尤其是，她分明不用自討苦吃時，去討娟姐兒的白眼。
白昭昭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放了她一馬，踏出門去，去找阮知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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