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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唯有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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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唯有自渡

去衙門辦事就是麻煩,一點點小事也得按部就班走完一整套流程。

白騾子好不容易辦完事,正在衙門口揪著白泰初的耳朵,又罵又踹。

“阿爹,你聽……”白泰初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心委屈,稍一開口就又要挨巴掌。

“你早點說你對婉姐兒有意思,也不至於今-日帶著這婚契來衙門。”白騾子一想到手裏的假婚契,就嚇得心肝亂顫。

去衙門時,他雙腿打顫,生怕被人識破婚契是假的。

嚇得他哆哆嗦嗦了半天,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不容易賠笑走完流程,他才松了口氣。

“你們兩個祖宗,可別再有下次了。”他把婚契塞回白泰初手裏,這燙手山芋,誰愛要誰要。

白泰初小聲嘀咕著,“阿爹,你真膽小。”

他回想起衙門文書問話時,他都怕自家阿爹會腿軟-露-餡

“小相公說了,不會有人看出來的。”白昭昭對阮知微的話深信不疑,讀書人的話還是得聽聽,說不定哪句能救命。

“他那是小王-八吃砒霜,心腸徹底爛了。”白泰初收著手中的婚契,忍不住想罵人。

“有什麽不敢說的?”白騾子大力打醒白泰初,心裏已猜出婚契出自誰手。

“你大聲說,也好給你妹子提個醒。”說天說地,不如說點實際的,也好給自家姑娘長點見識。

白騾子越想越氣,忍不住又打了白泰初幾下。這憨兒,註定要被人算計。

這其中如若沒有阮知微出頭牽線,這兩人都估摸著連在豬圈裏數一數豬玀都成問題。

哪會想起人心是需要算計的?

“你就不能學學他,多生個心眼?哪有人,剛一照面就把自己給賣了。”家門不幸,他唉聲嘆息。

“阿爹,你說話就說話,幹嘛老動手?”白泰初捂著臉抱怨,雖然習武之人皮糙肉厚,但被扇巴掌還是會疼的。

他還常說對他們一視同仁,怎麽挨打時專打自己?

果然男人的話不能信。

“打你就打了,還用挑日子?”白騾子見他嘀咕個不停,連解釋都不想聽,擡手又是一巴掌。

“你這個憨貨,白長那麽大個子,腦子也不轉彎。他讓你來找我,你就押著你阿爹上衙門。”他嚇得以為自己犯了法,要被大義滅親。

“阿爹你在說什麽笑話?今後他娶了昭昭,我不得罩著他。”白泰初想不通阮知微騙他有何好處?

尤其是他說的話,好生有道理,聽得他一楞一楞的,不由得想要照做。

“小狐貍和大黃牛算什麽一家人?”白騾子覺得可笑,祖宗八輩子的陰德都被這小子敗光了。

“我該感謝他,至少沒真要你小命。”他看著白昭昭和白泰初,愧疚不已。

是他的錯,他錯在不該認為自家好大兒沒有腦子,就會有多餘的腦子等著自家姑娘接收。

多餘的人腦哪有人會熱心捐獻,而豬腦子倒是多多益善,就不知他們吃那麽多,怎麽這麽多年,都還是傻得如此出眾。

“還有你,白昭昭……”矛頭一轉,他忘記誰的,都不會忘記這家夥比白泰初還要令人煩心。

“阿爹,省省口水吧,你罵我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白昭昭不耐煩地打斷他。

她用手按下他的手指,免得他遷怒於她。

“你……”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白騾子突然覺得今世兒女,都是前世的冤家。

“好啦,別氣了,婉姐兒現在是我未來的大嫂,總比媒婆介紹的姑娘知根知底。”白昭昭想到這就開心,今晚得多吃幾碗飯慶祝。

“她是個好姑娘,模樣好,幹活麻利,心眼也實。”除了有個不靠譜的阿爹,這句話白騾子沒法說出口。

若非如此,喬婉兒的婚事早被媒婆們搶破了頭。

怎麽會落到自家好大兒的頭上?

等等,他好像忘記了一件事,白騾子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這兩人。

“你們不會把這兩人一起留在武館裏面?”他捂著心口,簡直要兩眼一黑又一黑。

這兩人是不是瘋了,是個大活人都不會把自家未來夫婿與名分未定的娘子放在一個屋頭。

這聽起來,像是失心瘋了。

偏偏白昭昭沒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望著他,“阿爹,你說的好生奇怪,不然我要一路拖著這兩人一起來?”

就阮知微那身體,她怕他會半路暈倒。

“我給他送了些桂花蜜糖,讓他等我回去。”他看起來聽話的很,白昭昭不覺得阮知微會半途跑路。

拿著蜜糖打算去騙一只小狐貍,白騾子不僅沒眼見她,甚至沒敢多聽了。

“你可真是小機靈鬼。”他冷嘲熱諷,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出來。

“昭昭,你走之前,他有說什麽嗎?”他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阮知微會惹出麻煩。

啊?他說了什麽?忘性大的白昭昭歪著頭,嘟喃了一會兒,“我忘記了。”

是他的錯,他不該期待她的腦子能記住些什麽玩意兒。白騾子皺著眉頭,扭頭又給了白泰初一巴掌。

“憨兒,你快帶路,我怕去晚了,會出人命。”

別人不知道阮知微是怎麽來錦州城的,他還能不清楚?

白騾子心累,但凡家中有一個娃娃能有腦子,他都能去祖先的墳前供上一個大豬頭。

偏生他看不起他們,而他們也不爭氣。

個比個的要魯莽,不帶腦子的活到現在。

“阿爹,你打她呀!”一手拽過一臉懵然的白昭昭,白泰初委屈的很,分明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說,怎麽挨打的還是他?

他憋屈,他難過,他要說。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騾子擡手又給他一巴掌。

他面無表情地道:“就憑你能被說動來找我,就該抗下所有的打。你說你呀,但凡有一點本事,也不至於一點本事也沒有。”

他阿爹是在說繞口令嗎?被罵到雲裏霧裏一頭懵的白泰初,兩眼都是茫然,他拽著白昭昭的袖子問道:“你聽懂了嗎?”

兩人同父同母所生,想必她能明白自己此刻的茫然。

不明白,但她不說,白昭昭才不傻。

她抽回袖子,嫌棄死了自家大哥這個慫樣。

“憨兒,你快帶路。”懶得和他廢話,白騾子推著白泰初,要他趕緊帶路。

可惜他們還是來遲了。

當他們趕到武館時,一群人正往白泰初的住所跑去。

想必那處會有大熱鬧可以看,不然不會有人紮堆跑去。

見此,白騾子那心比數九寒天的冰渣子還冷。

怕什麽來什麽,真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快跟上。”他拉著白昭昭和白泰初,硬是擠進了人群。

人群中,喬新榮捂著斷了大拇指的右手,驚恐地怒視著站在石階前的少年。

“你為何怕我?”阮知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擡手捂住臉頰上微紅的指印,甚是不解地問道。

他動手打人之前,分明還叫囂著,他是錦州城內有名的地頭蛇,即便縣令見了他,都要抖一抖。

他既如此有自信,阮知微又怎會不成人之美?

“我一介書生,無端被人打了,也只能告到衙門,讓縣令替我做主。”他信口胡謅,有的人是會相信。

“你個騙子!你明明說過只要我自斷手指,就不會押我進衙門!”喬新榮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卻礙於他的身份無能為力。

他鐵石心腸,連自家人都不放過,怎麽會有人傻到聽信他的話?毫無信用的阮知微假意害怕,像極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你說什麽?大家只看到你自願戒-賭,要斷指。”屋內說的話,屋外的他可不認。

“你別太過分!”喬新榮恨得咬牙切齒。

“是啊,我們可沒聽到這哥小少爺說了什麽。”這麽大的熱鬧,誰想錯過,每個人都精神抖擻地圍著熱鬧看。

“乒乒乓乓半天,都是你又打又拽,我們可什麽都沒看到。”有人開口,就有人附和,誰都想多說幾句,插上一腳。

“那小姐兒被你拽出來時,頭都磕到了柱子上,流了不少血,真是可憐得很,說你是親爹,還不如後爹。”有人看不慣他欺負弱小,就逮著小姑娘欺負。

在場的武生,哪一個都巴不得這鬼熱鬧能鬧得更大些。

哪怕讓他們當證人,也有人樂意得很。

“不是這樣的,是這個死丫頭,非要自己撞上去!”喬新榮眼見輿論對自己愈發不利,簡直要瘋了。

他氣急敗壞地想要拎起滿臉血花的喬婉兒,向眾人證明,是他們在陷害他。

即使再恨他不爭氣,喬婉兒也沒想過真要了他小命。

但這一回,她絕不能退縮。

“阿爹,一女不能二嫁,我不能睡西家,吃東家。”她蜷縮著,雙手緊緊護住頭部,眼神中帶著驚恐與無助。

這‘一女二嫁’驚天的八卦,激得眾人的眼神一亮又一亮。

“住口,你在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要你嫁到白家去?就白家那個沒出息的傻大個,他娶個母豬都比有人看上他要來的快。”喬新榮從來看不起外來戶的白家。

一家子屠戶,個比個的憨直,又沒錢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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