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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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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變故

時璟還是選擇自己租房子住,時戀的家雖然大,但地方太偏,住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出門的欲望都沒有。

住在學校附近,好歹能跟那群學生搶吃的,也可以照顧一下自己的侄女,還有她的……。

時璟看出兩人之間的關系,可以確定,那位叫江荷的女孩對時夏有那種意思,但她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時夏的想法。

時夏看向江荷的眼神總是溫和的,對於一些特別親密的肢體接觸,她也並不排斥,看表情甚至還挺享受。

目前,她們竟然都沒有向對方表明心意。

時璟都替她們感到著急。

因著十幾年前,時璟賭氣離開家後,時戀也愈發覺得這個光鮮亮麗的家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帶著時夏決然離開。

也多虧了那死老頭子年輕時愛做生意,給起零花錢來毫不手軟。時戀用攢下來的錢,輾轉多地,最終來到合曦這個小縣城,買下了一套大平層。

也無形中成了她們最後的庇護所。

時家的變故來的很突然。

也許,對於已經先後離開的時家姐妹來說,這根本不能稱得上是“變故”,反倒是時林卿“自作孽,不可活”。

那老頭子在生意場上叱咤風雲了大半輩子,終於栽了個大跟頭,投資失敗,虧損嚴重,另外還幹了些違法的事情。

那老頭子幾乎是投了大半輩子所有的財產補窟窿,才沒有被抓進去蹲局子。

時戀也沒有想到,時家的那群人這麽好八卦,盡管她們兩姐妹跟時家人早就淡了聯系,消息依舊傳到了她們那邊。

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形容著父親的慘狀,兩姐妹一臉淡然,時戀饒有興致地瞇起眼,甚至還發出了幾聲暢快的大笑,似乎聽筒裏播放的是什麽動聽的音樂。

只是聽到父親險些被抓進去坐牢時,時戀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捶了一下茶幾,破口大罵。

“他爹的,這老不死的,自己犯了事還要連累我們,他就算死了都不能坐牢,他要是進去了,我家小夏不能考公了!”

時璟哭笑不得地給時戀順氣,在她眼中,姐姐是個很註重形象的人,如今倒是多了幾分鮮活。

時夏翻了個白眼,感嘆不愧是親姐妹,濾鏡真深,人急了當然會罵人。

時戀罵過比這還臟的次數多了去了。

發洩過後,便是慶幸。

還好,還好她們都與時家劃清界限了,從此再無糾葛,除了那永遠也割不斷的血緣關系除外。

時戀:“這還不輕松?等老頭子死了回去收個屍就行,他要告我們也隨便,一個月給幾百塊打發了就行。”

時戀也並不在乎時家的人如何痛斥她們兩姐妹狠心,不孝。對她來說,能牽絆住她的,只有跟母親,還有時夏時璟的血緣關系。

至於旁的,休想用道德枷鎖困住她,她也沒有道德。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時戀還是換了個手機號,將社交賬號全部設置了權限。

對時夏的唯一影響就是,她不能像從前那樣當“散財童子”了,為了彭欣媛那事兒,她花了不少錢。

就連一向知道時夏家境的江荷,看到她隨意扔下紅色的鈔票時,都驚得險些掉下巴。

盡管眾人小心謹慎,但還是被人找上了。

來的人是兩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戴著墨鏡,粗壯的胳膊上滿是虎啊豹啊之類的紋身,時璟一打開門,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推開,撞在了門上。

說明來意後,時戀抱著胳膊,絲毫不懼,大聲反駁道。

“他時林卿捅出的簍子,關我們什麽事兒,要找找他要去。”

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兩個男人笑出了聲,語氣嘲諷。

“你就說你是不是他女兒,為他還債不是天經地義嗎?”

為首的那個男人不耐煩地狠狠推了時戀一把,惡狠狠地警告。

“別那麽多廢話,還不了錢,這房子的東西,我們可就砸了!”

說罷,似是為了證明他們這次是來真的,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為首的男人抄起一根棒球棒,狠狠砸向茶幾!

伴隨著四濺的碎片,以及時戀驚恐的尖叫,茶幾瞬間四分五裂,上面的雜物也被男人大力掃在了地板上。

江荷下意識地閉眼,準備側身躲過飛濺的碎片,但時夏卻先她一步,江荷只感覺到自己被兩只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往旁邊一側,濺起的鋒利碎片堪堪擦著江荷的臉過去,卻在時夏的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

“時夏!”

看著手臂上汩汩流血的傷口,江荷心疼得直掉眼淚,想要去房間翻找醫藥箱,卻被那男人揪住胳膊,硬是拽回了原地。

為首的男人冷笑道。

“可憐的小丫頭片子。”

這句話瞬間激起了江荷的脾氣,她憤怒地擡頭瞪著男人,雙眼血紅,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直接抄起地上一塊閃著寒芒的,肉眼看著最為鋒利的碎瓷片!

空氣中飛速閃過一道寒光,江荷先是割下了自己的一塊衣料,顫抖著手給時夏包紮,手心沾滿了殷紅的血,看上去甚是駭人。

男人嘴角依舊泛著冷笑,顯然不把江荷放在眼裏,正準備嘲諷她不自量力時,卻發現江荷不知道什麽時候快速沖進了廚房,手裏握著兩把明晃晃的菜刀!

“哎喲~小丫頭還換了新花樣~”

男人語氣十分輕挑,似是篤定了江荷只是嚇唬人,壓根不敢真的砍,還未等他們說出下流的話,時夏瞪著銳利如刀的眼眸,舉著菜刀,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著眼睛,狠狠劈向毫無防備的男人

男人終於慌了,狼狽地躲開,菜刀從頸部擦過,劃出一條血線,男人不可置信地捂著滲血的傷口,看向時夏的眼神變得忌憚。

“小崽子!你竟然敢!”

男人發出一聲怒吼,在時夏看來,簡直是無能狂怒,還未等他擡起手,時夏又是一菜刀劈了過去!

這一下劈在男人健壯的胳膊上,因力道太大,鮮血直接湧出,很快便將男人的衣服染成一片紅!

“我跟你們拼了!”

江荷大吼著給自己壯膽,但她害怕出事,緊握著菜刀,閉著眼睛,對著另一個男人的方向,在空中胡亂揮舞。

那男人顯然也楞住了,先是嗤笑她的幼稚,但隨後發現,江荷揮刀的速度快得出了殘影,他完全不敢上前,生怕她一個猛砍,要了自己的小命!

“來啊!我要殺了你們!”

江荷再次怒吼出聲,甚至破了音,她睜開眼,不顧胳膊傳來的酸麻,繼續在空中揮舞著菜刀,並且離男人的方向越來越近。

她絲毫不懼,死死地瞪著男人,將他想象成一塊肉。

一塊可以被亂刀剁成肉餡的肉。

江荷看向他的眼神愈發陰森可怖,又因為剛才為時夏包紮傷口,江荷滿手鮮血,她嘴角咧開一個奇異的角度,露出詭譎的笑來,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不許動,警察!幹什麽?把刀放下!”

“哐當”一聲,菜刀落地,江荷的表情恢覆了往日的淡然。

“時夏……時夏……”

江荷喃喃道,雙手顫抖地捧起時夏的臉,時夏發絲淩亂,眼中滿是要同歸於盡的狠厲。

江荷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渾身上下仔細查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多出的傷口後,她才放心下來。

渾身脫力地癱倒在了地上。

那兩個來討錢的頂多比社會上的混混要高級一點,一見到警察,瞬間慫了,剛才囂張的氣焰一掃而空,老實地蹲在了地上。

時璟顯然是一路跑著去報警的,渾身浸滿汗水,頭發被汗水泡得分叉了,黏糊糊地貼在額頭上。

她再也不吐槽這裏地方偏了,時戀買的小區,距離公安局也就幾百米的路程。

身為律師,時戀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那倆法盲科普一下,什麽叫“非法討債”。

近幾年,國家大力打擊黑惡勢力,兩人算是撞在了槍口上,警方又順藤摸瓜,又逮了好幾個非法討債的債主。

至於時夏,正當防衛罷了,江荷雖然也拿了菜刀,但並沒有砍到人,也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兩個男人被帶走接受調查,警察看著這一地狼籍,還有癱倒在地上的眾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因極度恐懼,時戀眼神空洞地躲在沙發後面,嘴唇囁嚅,但只能發出絕望的抽泣聲。

一切回歸平靜後,她才顫抖著從地上爬起,將那個她早已經拉黑的電話撥通,未等對面的人開口,所有的厭惡與憎恨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因擔心他掛電話,時戀深吸一口氣做好前期準備,隨後,她開始了破口大罵,用盡了世間最惡毒的詞匯,罵他老不死的都算比較輕的幾句。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出去賣屁股也好,給我把錢快點還上,要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再來打擾我們,老娘先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

發洩完後,時戀的右手無力垂下,迷茫地望著天花板。

她又哭又笑,狀態癲狂。

她恨啊!

恨這個虛偽又惡心的家!

為什麽,明明自己已經離開了,為什麽不放過自己,為什麽要讓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也遭遇這些!

她心裏清楚得很,時林卿這個老匹夫肯定不會那麽輕易破產,他肯定有用來保底的資金,如今把事情推到她們身上,自己不知道躲在哪個旮旯裏了!

呸!惡心!

江荷扶起時夏,兩人互相搭著對方,一瘸一拐地走到時戀身邊。

時璟也不停拍打著時戀的後背,四人緊緊擁在一起。

也許是時林卿還有些許良心,錢最終還是還上了,他也不用進局子了。

只不過,這事自然給他造成了很大重創,想要東山再起,是不太可能的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戀並沒有事情終於結束的歡喜,她冷笑著往旁邊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齒道。

“這不是有錢嗎?還讓我們經歷那樣一出,呸!快點死吧!死了浪費土地呢,幹脆直接就地燒了!”

三人連連稱是。

時戀最終還是將那套大平層給賣了,搬進了時璟的出租屋。

經歷了這件事後,她充分明白了“手裏有底牌”的重要性,將賣房後的錢,以及自己十幾年以來的積蓄,全都存了銀行。

這筆錢不多,但足以安穩地供兩人到大學畢業了。

時夏這才明白,她一直以來都誤會了時戀,從帶著年幼的她離開家開始,她便做好了獨自賺錢的準備,這十幾年來,她一直有工作。

雜志模特,美容師……

時戀很有頭腦,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優勢和技能,十幾年的時間,竟然攢下了不少錢!

同時,她竟然還是某本網文小說的漫畫主筆!

那本由言情小說改編的漫畫,被刊登在了雜志上,也在網上發表過。

時戀本來只是畫著玩的,那部漫畫在網上並不火。

不過還好,雜志小有名氣,因著題材是比較禁忌的青春校園戀愛,那本雜志在龐大的中學生群體中廣為流傳。

時戀自然也靠著這業餘愛好賺了一點點錢。

當時夏驚愕地問她時,時戀也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你老媽就是這麽厲害”的驕傲樣。

時夏也終於叫了她一聲“母親”,盡管聲音細如蚊蚋。

面對時夏的道歉,時戀有些惶恐,但看著時夏滿臉倔強的神情,最終內心忐忑地接受。

她不怪時夏。

因為自己的問題,盡管這十幾年都在拼了命的攢錢,但依舊是疏忽了對時夏的陪伴,她很無奈,也很後悔。

時夏也從未有過責怪她的意思,盡管因為眾多誤會,導致她們對彼此惡言相向,

但母女之間的血脈親情,總是割不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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