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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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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重生

“別掉了,我求你別掉了!!掃不完了啊啊啊!”

是夏。

微風陣陣,樹枝輕晃,樹葉時不時落下,好看是好看,頗有一種青春電影裏的氛圍感,但可苦了打掃清潔的學生。

本來大課間要打掃,就沒多少休息時間,人困得不行。

這樹葉子,掃了多少,不一會兒又落多少,還讓不讓人活了?

無奈的怒罵聲,掃帚摩擦地面的沙沙聲,與聒噪的陣陣蟬鳴交織在一起,加上四周包裹的燥熱的空氣,不斷刺激著人的神經。

今天太陽很大,陽光很刺眼,燥而烈,直直地透進窗戶裏,給課桌上一摞摞堆得很高的課本,鍍上一層溫暖的昏黃。在課桌上投出一大片陰影。

陽光在教室裏撲散開來,在每個面容稚嫩的少男少女臉上不停地跳躍著。

探測儀一般,精確地捕捉到他們紅撲撲的臉龐,以及時不時傳出的陣陣大笑。

今天很幸運,大課間不用做課間操,教室如同沸騰的開水,學生們就是那些氣泡,“咕嚕咕嚕”地跳動,這麽大的教室都束縛不了他們躁動的內心。

鍋裏的開水沸騰到一定程度,也積累了一些脾氣,一滴水直接擠開其他躁動的水珠,蠻橫地沖了出來,“啪”地一聲飛濺在鍋臺上。

學生們爭先恐後地沖出了門,在外面的走廊上亂逛,整間教室下餃子一般,空了一大半。

江荷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烏黑的睫毛微微抖動著,像是在低頭沈思,又像是單純的閉目養神。

就這麽安靜地坐立在那裏,如同一尊嚴肅的佛像,如四周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也許是被打鬧聲吵醒,少女秀氣的眼睫毛微微一抖,毫無征兆,緩緩睜開了雙眼。

少女的眼睛清澈如同山澗的泉水,沒有一絲雜質,黑白分明,帶著一絲稚嫩,看上去可愛嬌憨。

她的眼神迷離,呆滯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猛地轉頭看了看教室後排,瞳孔猛縮,眼中充滿驚懼之色。

低頭看自己的手,細白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只按動筆!

面前,整整齊齊攤開的書,正是自己學生時代常用的練習冊!

“嗯?”

江荷發出一聲疑惑的悶哼,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擺著的練習冊,眼神如同雄鷹一般銳利,仿佛要將書本連同桌面一道劈開!

一個女同學路過她的位置,瞅了一眼,然後嘖嘖兩聲,慢慢豎起一個大拇指。

“勤奮!”

“那是,也不看看人家江荷是誰!”

江荷猛地擡起頭,楞楞地看著聊天的幾人。

“這不可能,我不是已經……”

鬼使神差,她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直到這清晰的痛感,從被掐處蔓延至全身,她才相信。

這不是自己的走馬燈。

她真的,回到了學生時代!

江荷看了看自己桌上擺的小鏡子,更加確定了這件事。

鏡中的人紮著兩條可愛的小辮子,稚嫩但有活力,學生時代瞎琢磨給自己剪的,狗啃般滑稽的碎劉海,因為天熱,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的緣故,被汗水沾濕了,黏糊糊貼在了額頭上,顯出幾分傻氣。

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死人的白,雙頰泛出些許紅潤,如同未開放的荷花,粉面含春,惹人憐愛。

“江荷!”

突然有人叫她,江荷機械地轉頭。

“你發什麽呆呢?”

熟悉而又陌生的音色,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落灰的大門,記憶中模模糊糊的學生生活,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是自己學生時代的同桌,蘇陽。

蘇陽奇怪地瞅了她一眼,又撇了一眼她的練習冊。

一頁只有孤零零一道題,下面空白長度驚人!

那一頁的空白,已經被黑色的按動筆寫滿了,字跡娟秀,幹凈整潔,竟然沒有任何塗改的痕跡!

“拜托,江荷,你當個人吧!”

江荷並沒有理他。

她伸出小而白嫩的手,看了又看,嘴角露出一絲笑來,這笑容不怎麽好看,似乎是強行擠出來的,帶著苦澀。

這裏的一切都那麽熟悉。

江荷撫摸著面前的桌子,眼中帶著懷念之色。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回來重溫一遍。

面前便是是熟悉的五三,自己以前成績就名列前茅,現在寫起來,更是毫無困難。

“厲害啊荷姐!”

蘇陽瞪大眼睛,又揉了揉,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江荷,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察覺到了蘇陽的目光,江荷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江荷重生前本來就是成年人,即便這太過離奇,但也很快接受了自己重生這個超出認知的事實。

年輕人對事情的接受程度總是很高的。

既然回來了,她自然不會放過懟人的機會。

“這有什麽驚訝的?再瞪?再瞪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蘇陽瞬間臉紅,江荷調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隨即又低頭,表情恢覆嚴肅,繼續做題。

仿佛剛才的江荷,只是她體內的一個“分身”。

要扮演一個學生,著實不容易。

江荷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

擡頭看了看教室前的墻上掛著的鬧鐘,江荷自言自語道:“快十點四十了。”

說完,她非常震驚,在心裏默默地說:你還記得那麽清楚啊!

也不稀奇,就沖自己學校監獄一般的體制,待個十天半個月,身體如同被輸入的某種程序,下意識地做著一系列動作。

江荷感嘆了一會兒,然後便將練習冊合上,收進了抽屜裏,又看了看黑板上值日生寫的課表。

下一節課是歷史。

江荷在自己抽屜裏胡亂翻找一陣,把歷史書拿了出來。

“啪嗒”一聲,是合上按動筆的聲音。

教室後門突然一陣騷動,幾個男生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經過江荷的課桌時,江荷聽到了他們掩飾不住興奮的討論聲。

“聽說來了個新同學?”

“大城市來的,好像。怎麽突然轉學來我們這個小破縣城啊?”

時夏?!

今天是時夏進班的日子?!

似有一記重錘在江荷腦中猛擊,原本因重生沒適應過來,像被地溝油糊住的大腦,瞬間清明。

時夏剛入班的時候,引起的轟動可不小。

江荷激動得雙手劇烈顫抖,她也按捺不住了,跟隨著其他同學好奇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幾眼虛掩的後門,頻率之高,惹得四周眾人頻頻側目。

她確實,想多看看時夏。

想多看看學生時代的她青澀的樣子。

上輩子痛苦的記憶也湧上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短短的一生,自己幹的全是些窩囊事兒,自己沒了,還把時夏也一起害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

江荷長嘆一聲,眼神逐漸黯淡。

察覺到四周同學異樣的眼光,江荷被迫走出那段痛苦的回憶,她像沒事人一樣,急忙出聲緩解尷尬。

“見著了嗎?長啥樣啊?你們不是對新同學很好奇嗎?”

蘇陽正欲張口,但頃刻間,上課鈴響。

中年地中海老師拿著戒尺和教案,走了進來。

“嗯?今天怎麽一個二個都那麽興奮?”

中年男老師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滑稽的聲音瞬間讓原本安靜下來的學生們哄堂大笑。

“偉哥……今天……有新同學來!”

後面的一排男生捂著嘴偷笑,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

“?”

被稱為“偉哥”的中年地中海歷史老師更加摸不著頭腦,想著今天這群小賊們是不是中邪了。

“偉哥”指了指笑得最厲害的男生,也就是江荷的同桌,蘇陽。

“哦豁!”

蘇陽的一個好哥們兒沒忍住,捂著嘴,幸災樂禍地偷笑。

“你回答一個全世界最簡單的問題,我問你,三大改造是哪三大?”

“農業,手工業,資本主義工商業。”

“很好,坐下吧。”

蘇陽坐下,又耍帥似的摸了一把額頭上的碎發。

似乎想說:看爺牛不牛逼!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都喜歡在女生面前表現自己,雖然看著特別油膩甚至讓人反感,但只要本心不壞,江荷也不想對其過多點評。

她翻開書,開始重溫以前的知識。

因過去太久,她也不記得多少了。

蘇陽在她旁邊陰陽怪氣道:“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不會真有人還預習吧??”

這句話沒說錯,她現在確實不用。

雖然中學時期的知識自己已經忘了大半,但只要看一眼,過去學過的東西,便在她的腦海裏,放電影一般重現了出來。

不過因為他的語氣太欠打了,江荷被氣笑了,忍無可忍地伸腿,正準備給他一腳。

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

“吱呀。”

江荷猛地轉頭,眼中泛起一層淚花。

教室後門不知何時被人悄然打開,聲音很小,按理說她的位置離後門那麽遠,不應該聽到的。

一切都在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平穩運轉,除了她這個“意外”,而她和時夏,這一世註定只能從陌生人開始。

或者再糟糕一點,這一世,她們只是彼此人生軌跡中的一個渺小過客。

但她不在意。

這一世會有改變的。

江荷默默看了一眼上輩子的仇人——盡管她現在還是懵懂的學生。

江荷眼神狠戾,甚至因為憤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將白嫩的掌心掐出道道可怖的血痕來。

這一世,身份似乎要調轉了呢。

第一步棋已經下出。

江荷嘴角勾起,咧出一個讓人驚悚的弧度,笑容稱得上惡劣。

不過,再擡頭時,江荷已恢覆了學生應有的天真爛漫。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越走越近的熟悉身影,一雙懵懂的杏眼中透著濃烈的好奇。

似乎真的跟其他人一樣,只是單純對轉校生,釋放著他們那個年紀應有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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