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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等你與我撒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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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等你與我撒撒氣

城外,百萬精兵騎馬在四周徘徊,個個面色兇狠,手裏握著的砍刀長而寬大,似乎一擡便可讓無數群英喪命。

在人群的中間,有一駕轎攆,由金絲楠木而制,轎身背後鑲著供人倚靠舒適的皮貂,上面坐著匈奴王-納蘭宵雄。

許是久久沒見到應戰的官員,他一對粗眉蹙起,厚實手掌拍了一下扶手,立馬有小兵彎腰過來。

“不是說他們有新的官員來嗎?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兵一靠近,就被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嚇得一哆嗦,顫顫巍巍回答:“大王,是說有新的官員到,但具體是那些官員,那些武將不知情....”

“據咱們的人夜探臨城所說,好像是見到有兩撥官員。

但周圍突然戒備森嚴起來,咱探子死了好幾群,有一個逃出來的,還說什麽後面主城是都進不去的,他們沒在安排普通小兵了。”

納蘭宵雄臉色陰沈,指尖摩擦蓋在膝蓋上的羊毛毯子,冷笑道:“就算天王老子來,他們也得出來跪著求饒。”

況且他們抓了納蘭優頓,他唯一養大的兒子。

那日的安排刺殺,原本只是想給京城來的官員一個下馬威,結果慘敗,還讓他們下屬看到馬車裏的納蘭優頓。

據說那日車上的納蘭優頓眼眶紅的不像話,一個勁兒的朝小兵們喊著什麽,但是距離太遠,他們無人聽到。

揚起給他們的蒙汗藥,還不小心傷了好幾個自己人。

納蘭優頓是匈奴王親手帶大的,很了解他的純良性格,若不是被俘虜,若不是自己保護他太好,沒安排他學那些辛苦的招數,他早早就逃過去過去幫忙了。

雖說近期自己是忽略了他,等著匈奴城的第二任小太子出世,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時間久了,他難免也想念納蘭優頓。

這可是唯一一個不懼他的威嚴,且膽子也大的小孩,會跟著身後,幫他撿起自己砍掉的士兵頭顱。

會問自己,是否丟到凈桶裏。

事後還會撒嬌問自己,能不能陪著外出蹴鞠。

這匈奴城後面不一定會有如此天性坦蕩,直率的小孩了。

想著,納蘭宵雄眼神兇狠朝城墻之上看,厲聲道:“攻城!”

一聲令下,萬兵動蕩。

各隊列領首的士兵隊長揚刀縱馬,跑在了前頭,接著就是小兵接踵而上。

戰爭一觸即發。

可就在此時,城墻之上突然就丟下來一塊巨石,嘭的一聲砸在士兵隊長的前頭,嚇得他們拉緊韁繩,齊齊後退。

馬蹄站穩後,他們看到了上面刻著的字跡:停止攻城,保小太子無虞--宋卿宸

士兵皆是一驚,忙安排小兵將此巨石搬到了匈奴王面前。

納蘭宵雄幾乎是看完後,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宋卿宸,軒轅國皇帝,他居然偷偷過來了。真是可笑,一座小小城池,虧他興師動眾,看來他是要與本王對著幹了。”

如果宋卿宸不在這兒,那他們攻城,將城墻占為己有,傳到京城去,也有人替他們善後,後面只會變成,是軒轅國為了兩國交好,獻上來的。

可宋卿宸身為君王,出現在這裏,還是偷偷過來的,結果顯而易見,他不滿匈奴人的侵占,哪怕匈奴城中兵力物資是多他們幾倍的,他還是準備以卵擊石。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劫持了匈奴小太子,這就令這場戰事局面緊張起來。

匈奴王是強盜邏輯慣了,不滿不爽都是直接開打。可現在事關自己的血脈,他拼命一博會有結果嗎?

納蘭宵雄眼底有一絲煩躁閃過,彼時,人群鬧嚷聲重新響起,有一小兵匆匆跑來,遠遠就朝他喊:

“大王,不好了,二夫人她,她不甚摔倒,出血了!”

他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納蘭宵雄虎軀一震。

一時間,什麽戰事和猶豫通通拋到了九霄雲外,立馬從轎攆上飛奔下來,擠開一個小士兵上馬,揚聲高喊:

“先回城!”

--

對面城墻上,一直沒有露面的宋卿宸稍稍松了一口氣,拿著長槍的關節泛白,臉色難掩疲倦。他轉身準備離開。

一回頭,卻與宋輕昭四目相對。

他似乎來很久了,安靜看著自己,旁邊還跟著寸步不離的張富貴,像是有做了一番勸慰,宋輕昭還是執著上來一趟。

宋卿宸立馬恢覆帝王姿態,嗓音平穩清涼:“誰準你上來的?”

“你啊。”

宋輕昭聳肩,像是發現朝他示弱也不會討到一點好,幹脆以以前的相處模式來,一步步走近:

“你出任何事情都不責備我,不就默認我那裏都可以去,那裏都可以進。他們那些人敢攔我嗎?”

這是實話,只是被他說出來,宋卿宸看著很不痛快。

靜默一會,他冷硬道:“回京城去吧。”

他甚至懶得說理由。

宋輕昭白了他一眼:“你說來就來,說回去就回去,宋卿宸,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善變的。”

他名諱一出來,在場士兵和張富貴瞬間捏了一把冷汗。

宋卿宸更是眉頭緊皺,氣極:“你!大逆不道!”

宋輕昭走到他身後,望向了下面那一排排搖曳且漸漸模糊的兵馬,半邊身板搭在城臺上倚靠著。

“說實話,你沒辦法篤定會贏,所以在賭,賭匈奴王對子嗣的看重。”

宋輕昭臉朝風向,感受著涼風讓大腦清醒,他一句一句懶懶說:“剛剛是碰巧,匈奴王另一位小太子出事,他急著走。”

“但是你也看到了,他有兩個子嗣的,匈奴王多麽愛面子的一個人,後面隨時為了今天你的對立屈辱,放棄納蘭優頓。”

“再來說這納蘭優頓,他沒有武功,沒有眼力勁兒,情商看著也一般,你覺得匈奴王是要他的大兒子,還是未來一切可期的小兒子。”

“你想說什麽?”宋卿宸越往下聽,臉色越黑。

因為宋輕昭說的是實話。也正因為被他這個紈絝看出來了,他很不痛快。

他怎麽今日不繼續裝了。

宋輕昭沒想鬧宋卿宸心緒,見他上勾,便抿了抿唇,告知來意:“我有法子可以贏,但在此之前,你不要殺沈祺。”

“宋輕昭,你是不是智障?他都那般戲耍你了,你還!”宋卿宸氣得爆粗口,關節捏的咯吱響。

“你不要管。”宋輕昭眼睫顫了顫,語氣故作不在意:“況且,況且我只是想親自慢慢折磨他。”

“總而言之,我將此戰平息,你留他一命。”

現在是僵局。

宋卿宸確實無法確定可以讓匈奴王歇戰。

最重要的一點,宋輕昭提的要求是先留沈祺一命,若是後面情況不樂觀,趕在城池被破之前,他大可以將沈祺一同拉入深淵。

他一樣無法逍遙法外。

思至此,宋卿宸輕嘆:“隨你。”

-

近傍晚,滾動的烏雲將殘月拉開帷幕,冒出點點光芒。清涼的夜風吞噬整個臨城,敲打著看守城門的兵卒身板。

有一倆個身板較弱的,忍不住一個哆嗦。

也在短暫沒有註意的空檔,眼前忽的閃過一道淩厲。邦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在他們身後落定。

利器射進墻面發出尖銳聲線,在這夜晚將至的時間段裏格外清晰。

眾人驀地臉色煞白望向聲響來源。

這才瞧清了,是一只刻著匈奴文字的長箭,鋒銳銀色箭頭掛著一封信,信封呈淡黃色,上面潦草的二字:戰書。

官階較高的士兵忙顫顫巍巍的伸手取下,幾乎是跑著,將東西揣著前往主城遞給陛下,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

宋輕昭是在晚上亥時左右聽到消息的,那會兒,他正腋下夾著兩袋包裹,氣勢洶洶前往暗牢裏來。

一邊走還一邊罵:“我才不讓那個混球睡的安穩呢,他騙我感情,如此百般戲耍我,我定要他好看。”

牢裏士兵猜那包裹裏是各種折磨人的東西,比如什麽枷鎖,繩子,磚頭。

但,只要不是救沈祺出去,他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宋輕昭跟他們要鑰匙開鎖,他們忙是攔著,

“郡王,您在門口欺負欺負就可以了,不可以進去的,他要是傷害您怎麽辦呢。”

“我知道。”

宋輕昭點點頭,看向他們身後的張富貴:“所以我帶人來的,你們應該知道他呀?張富貴,以前在千姬閣呆過的,無人能打的過他。”

“這...”

士兵們相信郡王帶來的人是比較厲害的,但是還是擔心有意外發生,特別是,宋輕昭早上那拿著東西往裏砸的動作,也怕沈祺被打死了,遲疑道:

“郡王莫要讓我們為難...”

宋輕昭左右被攔,幹脆回頭,木著臉說:“我存著氣兒沒發洩呢,既然沒法進去,那就和你們玩玩。”

說著,他腰間包裹取下,伸手就要掏東西。

一排士兵嚇壞了,最後還是領首的一位年紀稍長的士兵伸手一揮,命人將鑰匙拿給張富貴,一邊朝郡王說:

“那還請郡王動靜小點,留他一命,我們好交差。”

“好說好說。”

宋輕昭當著眾人的面,讓張富貴取過手帕塞到沈祺嘴裏,這才緩慢踏進牢裏,居高臨下看著沈祺,伸手在他下巴輕輕捏著。

指尖劃過他臉頰側的細膩皮膚,嗓音輕輕的,好似夜裏的幽靈:“好好算賬了,沈公子。”

門口士兵不敢看,見張富貴在裏面守著郡王,他們互相面面相覷了一會,統一往牢外面去。

暗牢燭光昏暗,稍稍離遠,就看不見裏邊身影。

待人群散開,宋輕昭這才松了一口氣,示意張富貴去牢門口位置守著,避免他們隨時會進來。

張富貴臨走時,還有點兒雲裏霧裏,領命擦肩時,忍不住在郡王身側小小聲問了一句:“郡王,千姬閣是個什麽門派?”

“妓院。”

“...”

見張富貴臉色微僵,宋輕昭瞥了一眼,催促:“你快些去守著,那地方你感興趣,等回京我帶你去。”

“...也,也不用……”

張富貴紅著小臉離開。心想,還好臨城離京城十萬八千裏遠,沒有人去過,或者聽說過這小妓院。

不然這蹩腳的謊話,一下子就能讓人戳穿了去。

裏邊,另一間牢裏。

納蘭優頓眨著水潤眼眸直直盯著對面,看著宋輕昭蠻狠的將沈祺抵在墻面,帕子也不松開,就著居高臨下的姿勢盯著沈祺。

四目相對良久,忽地就將人的衣襟扯起,低頭咬他耳垂,臉頰。

惡狠狠的,像是討伐,可沈祺卻沒有半絲痛苦意味,全程默默任他撒潑,欺辱,如同待宰羔羊,甚至是察覺宋輕昭力量不足時,還用手托了他腰身一把。

“...”

郡王是要咬死他嗎?

納蘭優頓困惑,搬著凳子坐近了些。

牢裏燭光昏暗,他看不見對面倆人臉色,但是隱約感覺氣氛低落,就想是,有人發洩著什麽沈悶情緒。

宋輕昭扯開沈祺嘴裏的手帕,與他滿是柔情的眼神對視,啞聲說:“不是給你玉佩了,怎麽還不走。”

“等郡王同我撒撒氣,我怕你憋著難受。”沈祺低語,指腹一邊輕撫宋輕昭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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