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拜一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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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拜一拜吧
以往踏破門檻的拜訪，在李川案件收尾後，戛然而止。
這幾日唯一收到聯絡的，是司法少卿常來往的官員書信。
話裏話外是說敘上一敘，卻不講緣由。李淮常年在官場繞。
一聯想到近日謠言紛紛的郡王遇難一事，就也猜到怎麽回事。自是不肯見面。
同時他也受到沈重打擊。沒想到人性淡泊於此。萎靡一陣。
李淮都快收拾東西，準備回鄉鎮地方住上一段時間靜心。
突然收到川兒恩師拜訪，沈痛心情終於得到些許平息。
果然，只有嚴格的師傅才是真心育人，將徒弟放心上的...
他想著，墨黑般的眸子掀起一抹濕潤。親自領著人進府。
“徐大人，午膳在這裏用罷，老夫聘請請了京裏有名的李廚娘掌勺，做的糖醋排骨不錯。”
大門進來後是裝潢華麗的人工水景花園，巍峨的假山交錯，晶瑩透亮鵝卵石在日光照應下，呈現出漂亮景色。
宋輕昭心不在焉的掃視一圈，盤算著如何開口提及郡王遇難一事。
想著套點話。
忽地，聽到愛吃的糖醋排骨，眼眸一亮。他腦袋一擡。
“我覺得可...”
“欸...大人千裏迢迢趕來，應當是想見川兒一面的，老夫糊塗了。”
李淮往前走的步伐一頓，轉身往另外方向帶，宋輕昭只好跟上。
“老夫先帶大人去一趟靈堂。”
“...”
宋輕昭未出口的話硬生生憋回去，佯裝出一副正有此意的模樣。
到了靈堂，入目就是李川二字張揚的黑色牌位，周圍空氣隱約有香煙繚繞的氣息，不難能猜到李淮經常過來。
如今已過頭七，靈堂桌上物品簡單，有每日替換上貢的水果，和一個四方精致小木盒子，邊上還有一包香燭。
宋輕昭瞧著，覺得身為恩師應該做點什麽，於是上去拿香燭。
拜一拜吧。
雖然李川搶了自己媳婦兒，但死者為大。自己不是那般狹隘的人。
宋輕昭端著沈穩模樣，給李川上了一炷香。全程李淮看他都是感激模樣。
直到，他把香插到小木盒子時，李淮看他的眼神呆滯。
“徐大人？”
宋輕昭以為李淮喚自己用膳，一急，沒插穩的香一歪。
香灰燙到手背，疼的他齜牙咧嘴一陣。慶幸的是李淮在他身後，沒被看到。
檀木所制的小盒子精巧，上面雕刻溫雅牡丹芍藥花紋。
宋輕昭的香燭就插在牡丹芍藥中間的那條小小縫隙裏。
因為力度沒控制的緣故，三根燭火或其中的一根被折了半截。
於是呈現出高低交錯的畫面。
宋輕昭沒時間註意這些細節，轉頭時，巧妙裝出一副憐憫狀。
“...”
李淮欲言又止，視線在小木盒子上駐足有一會兒，遂眼神示意下人過去幫忙。
宋輕昭沒看明白，直到有下人過去取掉那個小木盒子的香燭。接著繞出了靈堂，插到院裏的一樽玉石所制的石缸裏。
宋輕昭恍然。
噢。
他剛剛還因為這個是李川生前用的浴缸呢。原來這才是香灰缸。
宋輕昭沒有半點做錯事的自覺，見著香燭回到該去的地方，他再次端著沈穩溫雅模樣，準備與李淮聊上一聊。
誰知，一回頭，就見李淮拿著帕子擦著精致小木盒子。
？
這難道是李川生前飯盒？
宋輕昭眉眼一皺，不敢輕易上前了。
怪不得他這般拘謹，實在是平時皇家祭拜陣仗比這威嚴隆重數倍。
宋輕昭又吊兒郎當慣了，被母親逼著給祖先上香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別說不知道香燭插哪兒，就說是這普通官員家的靈堂，他都沒進過。
“川兒秉性惡劣，做事荒唐，是因年幼時，被老夫耽擱的...”
對面李淮擦著擦著，淚眼婆娑，常年征戰沙場手握利刃的寬厚手指撫著木盒，他嗓音低低的說著“他是老夫唯一的血脈，自小便承載家族厚望。”
“老夫每回隨軍出征，都會帶上他。
哪怕好幾次帶著他身陷囹圄，險些喪命。老夫都告訴他這是身為李家兒郎該歷的劫。
他將來是國之棟梁，是伴新皇的左膀右臂，他不能軟弱。”
說著，一顆豆大的淚珠啪嗒掉落到木盒，隨著縫隙被吞噬。
李淮帶著老繭的指尖輕撫著，積攢的情緒一發不可收拾。
宋輕昭受氛圍影響，不自覺踱步到他身側，寬慰的拍了拍他肩。聽他繼續說著，
“老夫以為他有聽進去，他會理解父親望子成龍的用心。”
“可卻沒有想到，養成了他自私自利，善用自己純良面貌偽裝，做出強迫民女...等事跡來...”
他說到後面幾乎哽咽，宋輕昭沒忍住，跟著紅了眼眶。
如果自己父王還在，
應該也是這般用心養護自己的罷？
宋輕昭悄悄抹了眼角，一時間，倆人傷感的氛圍融洽。
一個忘記正事，一個陷入後悔沼澤無法自拔。
良久，終於在李淮情緒逐漸開始收拾起來，將寶貝似的木盒放置牌位桌時，宋輕昭頂著一雙微紅的眼眶問他，
“這是李川以前玩的玩具嗎？”
近距離看，不大像是裝菜肴的飯盒。都沒個把手拿的。
宋輕昭推翻先前猜測。目光追隨李淮將盒子妥帖放好。
就聽一道渾厚微啞的嗓音輕輕地傳了過來：“是骨灰盒。”
“...”
宋輕昭楞了一會，小心翼翼地瞧這李淮面色，見他沒有問什麽，便隨口胡謅，
“這盒子上雕刻的花紋栩栩如生，外觀立體高級，怪不得讓下官看錯了去。”
李淮沒有說話，將東西放置好後，也隨手取香燭點燃。
宋輕昭緊跟其後，怕解釋不過關，硬生生又多加了一句，
“李川生前就喜歡芍藥花，想必九泉之下很感激您的用心...”
“這是老夫喜歡的。”李淮祭拜動作一頓，看了一眼宋輕昭，
“他不喜歡花草，也不喜歡刀劍，只要是老夫喜歡的，他都不喜歡。”
“...”
宋輕昭微張的唇默默闔上，腦海深處有一道聲音吶喊。
完蛋了！
要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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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盒子上雕刻的花紋栩栩如生，外觀立體高級，怪不得讓下官看錯了去。”
李淮沒有說話，將東西放置好後，也隨手取香燭點燃。
宋輕昭緊跟其後，怕解釋不過關，硬生生又多加了一句，
“李川生前就喜歡芍藥花，想必九泉之下很感激您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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