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我這麽不堪嗎

宮墻之內，皇帝寢宮燈火通明，以往與妃嬪作樂的場面不覆存在。

透過薄窗能看見的倒影，是男人批閱著折子，時不時有宮人稟告事情，他言簡意賅處理。

直到面前燭臺蠟燭燃盡，他才似乎察覺夜色深沈起身。

不過，卻是踱步過去親自將房門打開。安排宮人離去。

宋卿宸穿著絲質白色寢衣，似乎是前面剛沐浴完沒多久，墨發僅用束帶綁著，斂了幾分令人懼怕的威嚴氣場。

他懶散的行至內寢，擡手親自撲滅其餘燭火，慢悠悠的。

終於在最後只剩幾盞燭火時，有一抹倒影在他面前呈現。

宋卿宸停下手裏動作，轉身時語氣似乎有難辨別的愉悅。

“快馬加鞭趕過來，怎就杵在窗戶口了？內侍牌不會用嗎。”

他眼裏是有笑意的，打趣意味明顯。但宋雲端好不容易醞釀起的思路，卻被他這番話打的零散破碎，怔楞道：

“你知道我過來？”

宋卿宸一直都有派人暗中關註宋雲端行蹤的，近期事件也都知道。

原本知道這家夥竟然膽大妄為當眾偽造了“宋輕昭”上堂，他是氣得恨不得抓他回來。

可後面案件矛頭真的轉向宋輕昭。他又忍不住慶幸。

宋輕昭是否真的殺了人，他不想知道也無所謂。可若是他能同意一輩子都於其他地方躲藏。那他是喜聞樂見的。

今夜宋雲端與齊玉去了宋家糕點鋪查線索，他事先知道。

宋卿宸也時刻關註事件走向，但他沒有料到的是，宋雲端會在查完的第一時間跑來找他。

“剛宮人稟告你在附近，那會兒我就猜你不會主動求見。”宋卿宸盯著面前那張因奔波趕來還略顯狼狽的面容輕嘆：

“真不知道你在怕什麽。”

明明給了私權，可他從來沒用過。偏要等無人的時候潛進來。

他想著，同時發現宋雲端眼底抑制的情緒翻滾，臉色微差。

宋卿宸眉頭一皺，這時才察覺他不是簡單來稟明情況。

“皇上既然不相信我，那為何還要派我去處理此事？”

宋雲端挺直的身板寂寥，極輕的嗓音裏透著失望：

“想看我與他互相殘殺嗎？確認我是否會親手送他進牢？”

一字一句的話落下，將原本兩人融洽的氛圍推向凝固。

宋卿宸下意識走近，想窺探他眼裏的真實情緒，可卻被躲開。

宋雲端情緒上來，素手扯下腰間的內侍牌丟向他，漂亮眸子裏的血絲浮現，“這又是你設的一場局，是嗎？”

金銀所制的牌子砸到胳膊，又滑落到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宋卿宸腳步僵在原地，將少年歇斯底裏情緒盡收眼底。

“我這麽不堪嗎？”

他啞著聲音反問，無人發覺他指尖攥緊了又無力松開。宋雲端不想與他爭執，從袖兜裏掏出了今日揣了一天的一沓筆錄單。

“從今夜起，案子我重新跟，陛下若是想插手，那連我也一起賜死吧。”

密密麻麻自己的紙頁丟了一地。都是對宋輕昭不利的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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