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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結局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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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結局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烏景元沒有再反抗過, 在結契來臨前,師尊還特意為他風風光光辦了場生辰宴。

雖只宴請了本宗弟子,但采用的是流觴曲水宴, 大辦了三天三夜,無數珍饈佳釀盡在其中。

現場布置得美輪美奐,師尊更是為他置辦了十幾身仙服法衣,勢必要將昔日窮兇極惡的小魔頭, 打扮成一身正氣的仙門仙首。

可再如何華麗的衣服, 再如何艷麗的胭脂水粉,也掩蓋不住烏景元身上過重的陰煞之氣。

他眼底的森然狠厲,哪怕是陽春三月的桃花也融化不開的。

連小師叔, 大師兄和寧師兄都前來赴宴了。

烏景元不知道這三人是如何肯來的,也不知道這三人是抱有怎樣的心情,坐在宴席上, 親眼看著師尊與他形同道侶,坐在一張席位上, 舉止親密, 不分彼此,連餐具都共用一套。

宴會的奢華程度,遠比當年孔鴻明的生辰宴好上百倍不止。

眾人所送的禮物更是堆積成山, 一座宮殿都塞不下。

一到夜裏,山上所有殿宇的燈火齊齊點燃, 照得天地之間, 如同一片白晝。

可本該熱鬧的宴會, 卻人人拘謹,人人畏懼,靜坐在席位上一言不發, 或眉頭緊鎖,或怒目圓睜,或望著場上的歌舞雜技陷入沈思。

這些歌舞和雜技都是從民間請回來的,無非就是熱鬧熱鬧,也無關雅俗。

烏景元不理會眾人,一杯接著一杯,很快就將自己灌醉了。

等他再倒酒時,師尊就不準他喝了。

烏景元借著點酒勁兒,索性將杯裏的餘酒,直接潑在了蒼溪行臉上,嘴裏更是罵得難聽:“你憑什麽管我?我想喝酒就喝酒,跟你有什麽關系?是不是我最近給你臉了,你都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了?我告訴你,一日為爐鼎,終身都下賤!”

這幾嗓子吼出來後,烏景元心裏就舒爽多了。

原本熱鬧的宴會,也瞬間鴉雀無聲。

不等他擡眼看師尊的神情,酒氣上湧,他突然伏下|身來,吐了個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間,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看。

火辣辣的,像是燒紅的刀刃。

有忌憚的,有提防的,也有惋惜和後怕。

烏景元醉了,醉得一塌糊塗,一抹嘴就揚言要把這些人殺光,通通殺光,一個不留!

嚇得那群凡人紛紛跪地求饒,場上一片混亂。

烏景元望著這群貪生怕死的人,咯咯笑個不停。

蒼溪行溫柔地為他擦拭幹凈,抱著他就先行離席了。

“你知不知道?覆水難收,破鏡是不能重圓的!”

“能。”

蒼溪行帶他到後山的空地吹風,但又怕他凍著,將人攬在懷裏,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即便覆水重收,收的也是臟水。重圓的鏡子不管怎麽看,都有裂紋!”

蒼溪行用很難過的目光望著他,臉上還殘留著酒水,濃密的長睫濕漉漉的,眼尾更是殷紅一片。

很快,一滴滴眼淚,順著通紅的眼眶滴落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條沒人要的狗。

烏景元楞楞地盯著師尊看,眼睛很快就散光一般,往四處蔓延。

他不僅看見了楚楚可憐的師尊,也看見了師尊頭頂繁星璀璨的蒼穹,和記憶中年少時在道場上練劍,劍氣削下的漫天海棠花慢慢重疊了。

不知過了多久,烏景元才頭疼似的,撇開目光,單手捏了捏絞痛的眉心。

“我,我方才喝多了……”

只是一句喝多了,就足夠哄好了默默流淚的可憐師尊。

師尊臉上重新綻放了笑容,還主動為方才的矛盾道歉,語氣真摯到讓人挑不出錯來。

連目光都溫柔得能溺死個人。

烏景元別扭地從他懷裏起來,擡手輕輕拍了拍額頭。

看來真是喝醉了,竟會荒唐到覺得師尊很可憐。

師尊有什麽好可憐的?

明明師尊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從高高在上的宗門,到如今聲名狼藉的瘋子,他依舊坐在高位上,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跌下來過。

眼前驀然一亮。

烏景元下意識擡眸望去,就見一盞點燃的明燈,在師尊的掌心處,慢慢升起。

緊接著,無數盞明燈從四面八方各個角落升起,如同一顆顆流星,很快就照亮了整片天際。

上回看見這麽多明燈,似乎還是在和師尊結契的美夢裏。

他年少時就曾經這麽幻想過。

有朝一日,我愛慕已久的師尊,會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禦劍下峰,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在宗門最高的玉臺上,朗聲宣布和座下愛徒的婚事。

而自己就會在萬眾矚目之下,昂首挺胸,一步步走向高臺。

握著師尊的手,深情對望。

“景元,生辰快樂。”

“許個願望罷。”

烏景元仰頭望著蒼穹,唇角劃過一抹嘲弄的笑:“許願有用麽?諸天神明聽得見麽?就算聽見了又能如何?我這輩子還有選擇自由的權利麽?”

他低下頭,遠遠的,用挑釁的目光望著師尊。

“你有。”

蒼溪行轉頭望向了他,素日常穿的鑲金邊法衣,在夜色下獵獵作響,仿佛孤城上高懸的旗幟。

明明就近在咫尺,烏景元卻突然有一種他再也抓不住師尊的錯覺。

忽明忽昧的燈火落在師尊身上,像是墳頭祭奠亡靈的點點篝火。

烏景元心尖驀然一顫,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師尊。

師尊卻在此刻,握住了他的手腕,緩緩摩挲著腕上的枷鎖。

哢嚓一聲。枷鎖被解開了。

不等烏景元反應過來,師尊冰涼得幾乎沒一點溫度的唇,就突然吻了上來。

溫柔卻又強悍地撬開了他的唇齒,伴隨著一團火焰般的熱流從喉嚨滑進了食道。

烏景元突然聽見身上的骨骼發出哢巴哢巴的聲響,又酸又疼,讓他不由自主矮下了身軀。

可緊接著,一雙鐵掌緊緊握住了他的雙臂,更讓人難以承受的熱流,伴隨著大量靈力,一股腦地沖進了他的身體。

烏景元疼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只覺得身體像是腫脹的氣球,快要爆炸了。

不消片刻,就已經來到了臨界點。

“放……開……我!”

烏景元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的。

可師尊不僅不放開他,反而趁勝追擊,將更兇悍的一股靈力,推送至了他的氣海。

伴隨著轟隆轟隆的巨響,從氣海中爆發。

塵封多年的修為,竟剎那間就解開了!

烏景元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輕盈當熟悉的感覺和力量重新回來時,他竟懷疑這只是一場夢!

可當他蓄力之下,掌心突然噴出漆黑的火焰時,才知曉——這不是夢!封印終於解除了!

這毫無疑問是最好的禮物!

可烏景元不會感激蒼溪行的!

因為就是蒼溪行三年前親手將他封印,還囚困他到如今!

如此血海深仇,焉能不報?

可就在烏景元想趁機痛下殺手時,突然面頰上感受到了溫熱的濕意。

他楞了楞,慢慢將師尊推開。

就看見師尊俊美的臉上,不知何時又沾滿了淚水。

哭得是那樣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你……又在哭什麽?”

“……”蒼溪行只是搖搖頭,又問他,“告訴師尊,你的願望。”

願望麽,當然是要你死咯。

可這句話在烏景元的嘴裏反覆咀嚼了很多次,終究還是咽回去了。

“說了有什麽用。”

蒼溪行突然變得非常執拗:“你說了就有用!”

…………

大約沈默了一刻鐘,烏景元才緩緩開口:“我想離開你,去一個永遠都沒有你的地方。”

“……還有呢?”

還有?

當自己是許願池的王八呢?

烏景元嘲諷道:“你連這一個都做不到罷。”

他沒有再許願了,真心覺得許願不如拳頭有用。他想要的自由,還是要靠拳頭贏回來,

“再利用利用師尊……好不好?”蒼溪行小心翼翼地問他,“你,你不想坐到修真界最高的位置了麽?”

烏景元笑了,這件事情對恢覆修為的自己而言,易如反掌好麽?所以他搖了搖頭,“我不再需要你的幫忙。”

………

是啊,徒兒長大了,不再需要師尊的庇護和幫助,也不再需要師尊了。

蒼溪行突然就笑了,像是理解了徒兒一樣。

“那麽,自由就在你的腳下。”

烏景元不解,歪頭看他。

“封印和蠱蟲都已解開,就算是……師尊補給你十七歲生辰的禮物。”

十七歲啊,好遙遠。

烏景元都記不得自己還有過十七歲了。

“還有一份禮物……你很快就會知道的。”蒼溪行說著,伸手往虛空中一劃,直接打開了山中結界,“我會在這裏等你三天,三天之內你若回來,你我如約結契,若你不回來……”

……

話音停頓。

烏景元看戲似的,滿臉冷漠。

“從前種種,一筆勾銷,可好?”

烏景元:“恩怨兩清,不虧不欠?”

“嗯……或許你現在還能再討點利息回去。”

蒼溪行伸手點了點自己心臟的部位,語氣竟難得輕快。

“護蒼劍歸誰?”

蒼溪行:“它早就不聽我的了。”

烏景元認真思索一番,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跟師尊相見。

而他這麽一走,就真的徹底和師尊永別了。

往後天上地下,這個肯放他自由的師尊,再沒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

山腳下。

大師兄已經等候許久了,他似乎早就猜到烏景元一定會出現。

在看見烏景元時,沒有驚訝,反而坦然沖他笑了笑。

烏景元知道,大師兄定是恢覆了記憶,可他如今經歷了太多,心力交瘁,短時間內無法調理好,也無法再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不等大師兄開口,他就直白地拒絕了。

“抱歉啊,沈公子。”

“我還是不能跟你在一起。”

這本就在沈渡江的意料之內,可在聽見小師弟親口拒絕後,還是難免傷懷。

他極力克制住了自己,曉得烏師弟這麽一走,往後只怕再也無法相見了。

沈渡江強迫自己,做出最後體面的告別。

只不過,他還有句話,一直以來都特別想問烏景元。

“我自認為當年待你和孔師弟,沒有二樣,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我這個大師兄做得不夠好,沒能及時發覺孔師弟對你的欺辱,也未能保護好你。”

“可烏師弟似乎,似乎並不恨我。”沈渡江一臉認真,輕輕地問,“可以告訴我原因麽?”

烏景元微微一笑:“大師兄,你失憶了麽?當年我被孔鴻明迫害,師尊不分青紅皂白,罰我去思過崖反省。那時冰天雪地,就只有你日日過來相陪……於你而言,或許只是瞧我可憐,可於我而言,那是我跌入谷底時,少有的善意。”

包括小師叔,寧師兄。

他記得他們的好,也從未傷害過他們。

“還有,當年玉樹臨風的正人君子沈公子,為救我孤身跳下懸崖,還因此名聲盡毀……這是我欠你的,我一直記著。”

“……原來如此。”

沈渡江黯然神傷,只不過他還是窺探出了一絲端倪,“可是景元,那年你被關禁閉時,我恰好閉關修煉。”

“什麽?”烏景元神情變了變。

沈渡江又道:“更何況,那時師祖也在,沒有師祖和師尊的允許,我根本上不了思過崖。”

“……”

“小師叔雖然寵愛你,但他畢竟在師祖面前,也是晚輩,如此,那時能幻化成我的樣子,日日上崖陪伴你的,就只有……”沈渡江抿了抿唇,從懷裏取出了一只小海螺,“小師叔說,故人相見難免心生哀怨,便叫我拿了這個給你。”

烏景元楞楞地伸手接過,鬼使神差將小海螺附在耳畔。

裏面很快就響起了師尊的聲音。

“景元的眼睛壞了,我賠一副自己的給他。”

“我快死了,不能履行對景元的諾言了。”

“景元年紀輕輕的,他的未來還很長……我不能耽誤他。”

“他恨我也好,這樣應該很快就能迷途知返了……”

……

“我愛景元,可我也害死了景元。”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再也不會放開景元的手。”

…………

一聲聲如泣如訴的哭聲,縈繞在耳畔。

師尊這些年來的隱忍和辛苦,也化作實質般,躍然於烏景元的腦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下了小海螺,隨手就捏成了齏粉。

“再見了,大師兄。”

他轉身就走,對著沈渡江頗為瀟灑地擺了擺手。

一直走出很遠了,他才又哭又笑,破口大罵。

“煞筆!真是個煞筆!”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或許我願意跟師尊一起死麽?”

可是已經沒有如果了,他們今生今世的感情,也就止步到這裏了。

烏景元腳下越來越快,很快就化作了蒼茫大地間的一粒沙礫,隱藏在滾滾紅塵間,不見了蹤影。

三日時間很快飛逝。

整個宗門都布置齊整了,鮮紅的地毯從山上,一直連綿至了山腳。

無數紅綢和燈籠掛滿了整座山。

聞訊遠道而來的修士,早早齊聚道場,各個神情不明,都在等著今日的鬧劇。

蒼溪行獨坐在寢殿中,三天都不曾踏出過房門。

他如同一條被人拋棄的狗,捧著給徒兒精挑細選的婚服,坐在寢殿的地板上,望著敞開的殿門。

苦苦等待。

從日出等到日落,又從日落等到日出,時間飛逝得太快,像流水一般,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抓住。

一直到過了午夜。

寢殿裏才突然有了點動靜。

看來徒弟是不會回來了。

蒼溪行起身,換上了屬於自己的那套婚服。

望著鏡中面色蒼白,憔悴不堪的自己,他微微一笑,施展了今生今世的最後一個法術。

然後才禦劍下峰。

揮劍割下自己整顆頭顱的時候,蒼溪行還不死心地睜大眼睛,望向山門口。

伴隨著呼嘯而至的吵鬧聲,幢幢的人影很快將他淹沒。

當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還在想——

不知道景元得知我的死訊後,是開心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這點很重要,可似乎也最不重要了。

因為,蒼溪行這次確實死得非常徹底,再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了。

……

當烏景元得到消息時,已是一個月之後。

他離開師門後,就找了個隱秘的角落,閉關調息。

畢竟被封印了三年的修為,如今用起來難免有些生疏。

為了不讓人打攪到自己,他特意施了數重結界。

因而,在結界中,他連時間的流逝都感知不到。

只不過在某一個時刻,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痛,而為他護法的護蒼劍嗡嗡個不停。

那時的他不曾想過,命硬到怎麽都打不死的師尊,終於有朝一日身死道消。

死相還頗為慘烈,當眾揮劍砍下了自己的頭顱。

據說,仙尊的劍非常快,削鐵如泥,因而沒有噴灑出多少鮮血。

可只有烏景元最清楚,師尊的身體早就千瘡百孔,血本就快要枯竭了。

烏景元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要回來。

明明是他發瘋般逃離的魔窟,如今他又主動回來了。

他打開了存放師尊仙骸的棺槨,望著裏面的屍體,竟有一瞬間覺得,這是假的。

蒼溪行怎麽可能死呢?

蒼溪行一定是假死,為的就是騙他回來,真是卑劣!

可當烏景元要直接扇他巴掌時,卻親眼看見,師尊脖頸處被人縫合好的傷口。

雖然縫合得很好,但還是能清晰看見皮下的斷骨。

皮肉可以縫合,斷裂的骨頭卻無法縫合。

“騙人的吧……”

烏景元眨了眨眼睛,撫摸上了師尊的胸口。

那裏平靜得像一片死海。

“不是說好了此前種種,一筆勾銷,恩怨兩清,不虧不欠的麽?”

為什麽要死呢?

難道失去了他,師尊就活不下去了麽?

可如果是這樣,那麽,當初烏景元慘死雪地時,師尊是不是早就該追隨他而去了?

“不是說,要送我禮物麽,就這?”烏景元哭笑不得,“師尊啊師尊,您該聽話的時候從來不聽,不該聽話的時候,又跟狗一樣聽話。”

……

師尊無法再回答他了。

靜靜躺在棺槨中,身上還穿著染血的鮮艷婚服,這婚服上面還繡著一只小小的烏鴉。

烏鴉,烏景元。

烏鴉是玄鳥,玄鳥代表著長壽和自由,這兩者都是烏景元所沒有的。

他看著這只憨態可掬,翹著爪子吹喇叭的小烏鴉,有些哭笑不得。

吹什麽不好吹喇叭,真是不吉利呢,活該喜事變喪事。

烏景元咯咯笑了好一會兒,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師尊活著的時候,他覺得人間的一切都很好,他想逃離師尊,好好看看人間的山川湖海。

可如今師尊死了,他卻又覺得一切都寡淡無味了。

“我不會為你殉葬的。”

烏景元緊緊盯著師尊的儀容,“你根本不配跟我有善果!”

可善有善果,惡有惡果。

他與師尊之間,終究是開花結了個苦果,也不知遇見師尊,是他此生的幸,還是孽。

“我要離開了。”烏景元長嘆口氣,抹掉了眼尾的淚,伸手撫上了師尊的胸膛,“你放心,我會挖了你的心臟,吞入腹中。”

“此後,你我融為一體。”

“你我共享生命。”

“就用我的眼睛,一起看人間的山川湖海罷。”

他伏身向師尊落下最後一吻,同時伸手剜出了師尊的心臟,可就當他想起身吞掉心臟時。

那本該死透了的屍體,卻突然動了起來,緊緊抓住了烏景元的手腕!

伴隨著一聲巨響,頭頂的棺材蓋子重重合上。

烏景元還沒反應過來,就一陣天旋地轉起來。

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鼻尖濃郁的血腥氣,漸漸被清冽的雪下松木香所取代了。

待眼前再度光明時,烏景元竟已經躺在了冰天雪地裏。

旁邊還橫著一具死透的屍體。

“景元,師尊後悔了。”

“你不要嫁給渡江,嫁給師尊罷。”

……

烏景元呆呆楞楞的,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的情景再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這一回來到了十七歲時,和師尊共同來到迷霧山脈。

漫天的血光中,師尊手裏提著魔尊的人頭,踏在虛空。

“景元,不要放著魔頭問世!”

……

在年少時,和孔鴻明一起身陷幻境中。

師尊揮劍劈開了幻境,一腳踢飛了拉扯著烏景元的孔雀,神色狠厲:“景元!不要救這個白眼狼!”

……

在烏景元和張子隱一起外出游歷時。

師尊又一次出現,抓著烏景元的手臂,執劍擋開張子隱:“景元,不要理會這種朝三暮四的賤人!”

……

各個時空的烏景元。

各個時空的蒼溪行。

每一個時空的烏景元都有對應時空的蒼溪行所拯救。

烏景元原本昏暗的世界,一點點亮了起來。

在無數畫面的切換下,他漸漸找回了最初的自己,一個幹幹凈凈的,滿身朝氣的自己,一個堂堂正正的天子驕子。

故事的最後。

烏景元回到了繈褓中。

他又一次被母親抱在了懷裏,聽見了母親溫柔的聲音。

“我兒乖乖睡覺。”

“我兒乖乖長大。”

……

“願我們家元元一生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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