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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師尊回憶裏的景元最可愛 師尊替景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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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師尊回憶裏的景元最可愛 師尊替景元出……

刺骨的陰寒和深入骨髓的鈍疼,像兩枚骨釘狠狠打進了烏景元的身體。

連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難忍,嘴裏滿是從嗓子底翻湧出的血泡。

咕嚕咕嚕的,像是煮沸的開水。

烏景元還不想死,他還沒有跟師尊,小師叔,大師兄,寧師兄,包括老黃他們好好告別。

也沒有等來期盼已久的爹娘,所以他不能死。

他努力地大口大口,呼吸著代表著“生”的氣息,可入鼻卻是濃郁又嗆人的血腥氣,隱隱還參雜著幾分清冽的雪意,很像師尊的氣味。

慢慢地,烏景元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徹底斷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傳來雜亂的聲音。

“到底怎麽回事?!我不就一眼沒看住,怎麽又把人折騰成了這樣?!”

“都說了八百遍了,景元的身體很脆弱!不要欺負他,不要折騰他,怎麽就是說不進你的心裏?”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講,非得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真把我當神醫了啊,我能救他一次,難道能救得了他每一次?!”

小師叔暴怒的聲音,跟打雷似的,在耳邊響起,震得烏景元耳膜都隱隱作痛。

“我告訴你,從今往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景元面前,這孩子往後就歸我管了,我不差他這口飯!”

很快耳邊又傳來熟悉的聲音,“好,你喜歡,那你就帶走好了。”

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這朵花開得真艷”一樣簡單!

隨隨便便就把烏景元當一個玩意兒,打發出去了。

眼角慢慢滑出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鬢發間。

烏景元死死咬緊牙關,一動不動,連哭都不敢發出任何動靜,生怕被師尊發現,他其實已經醒了。

原來師尊竟是這樣厭煩他,恨不得將他丟得遠遠的,好眼不見心不煩。

可笑他那時躺在冰冷的雪地裏,以為自己真的快死了,臨死之前,他念著的是師尊,這才用盡全力,吹響了那只小哨子。

最終得來的,不過是師尊輕描淡寫的一句,“你喜歡,你就帶走。”

孔鴻明那一腳,踹得相當狠辣,毫不留情,不僅將烏景元的壞腿再度踹斷,甚至直接將整截小腿都踹下來了。

蒼溪行聞訊趕去時,遠遠看見他的徒兒,臥倒在雪地裏,蜷縮成很小一團。

他沖過去,才把人抱起來,空蕩蕩的褲袍裏,突然掉出了什麽東西,等看清時,一瞬間猶如五雷轟頂——那竟是景元的一截小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景元抱上紫竹峰的,只覺得胸膛裏像是有把火在燒,從內而外,幾乎燒得他神魂俱滅。

也記不得自己跟顧瀾夜說了什麽,等把人——交給顧瀾夜後,就一直守在床榻邊。

眼睜睜看著顧瀾夜急急忙忙,幫景元修覆斷腿,那一盒斷續膏竟差點不夠用。

顧瀾夜咆哮出聲:“我只說要重新斷腿,又沒說讓你把景元的腿擰下來!你瘋了嗎?!這麽人|面|獸|心的?他是景元啊,是你當年親自帶回仙山的那個小孩子!你都不心疼的嗎?”

蒼溪行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床榻上的少年看,略顯蒼白的嘴唇輕輕蠕動,吐出的話,一字比一字無情:“有何好心疼的?”

可只有他自己和老天爺知道,在胸膛裏跳動的心臟,正飽受淩遲。

在顧瀾夜的咆哮聲中,終於把斷腿接了上去。

烏景元還沒醒,被白布纏面,看不出面色,可原先紅艷的唇瓣,此刻血色寡淡,像是一株海棠,在蒼溪行眼前慢慢枯萎了。

似乎無論他怎麽做,都無法再讓這株海棠恢覆生機。

他的眼睛又疼了起來。

自從換上了魚眼之後,蒼溪行百般不適應。

魚眼受不得強光,也受不得冷或者熱,還經常因為不夠濕潤,而幹澀地發疼,時常磨得眼眶裏,滿是血水。

蒼溪行不得不經常把眼珠子摘下來,浸泡在特制的藥水中。

失去眼珠後,眼睛的部位就像兩個血淋淋的窟窿,無論如何也無法痊愈。

只能用白綢暫且纏繞起來,可每每等蒼溪行摘下白綢時,上面早就被鮮血浸透了,他也不知不覺。

他不能去看景元,一看見景元,眼睛就疼得特別厲害,蒼溪行隱忍著,擡手虛虛掩住雙眸,不願讓師弟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

“呦,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真是有勞斂光仙尊紆尊降貴將我的徒兒抱上了紫竹峰,沒讓他平白無故凍死在雪地裏的!”

顧瀾夜陰陽怪氣地道,與此同時下了逐客令,還喚來寧書,在房裏守著,何時景元醒了,立馬過去通知一聲。

蒼溪行只好暫且離開。

重新來到了事發的那片雪地,闔眸釋放靈力,掘地三尺一般,勢必要將真相調查得水落石出。

終於,被他找到了蛛絲馬跡。

是孔鴻明驚慌逃離時,不小心落下的那條火紅色長鞭,就埋在雪地裏,扒開覆蓋在上的積雪,入目一片刺眼的殷紅。

鴻明!

又是鴻明!!

這個孽徒,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僅是長鞭,蒼溪行還尋到了一張沒來得及銷毀的畫像,上面畫的,儼然就是他和烏景元。

師尊端坐在梳妝臺前,小小的徒兒捋高衣袖,手裏握著一把烏色木梳,墊著腳,小心翼翼替師尊束發。

臉上的神情既緊張,又全神貫註。

思緒一瞬間就飄回了過去,那時候景元大概才九歲,可能是小時候經常食不果腹,過著地獄般煎熬的生活。

在同齡人中個子一直很矮小,像一根小蘿蔔,蒼溪行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安安靜靜的,有時候都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可只要蒼溪行回眸去尋他時,那孩子總會自己跳出來,沖他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

不僅如此,還有很多很多。

蒼溪行極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回憶過去了,可那些師徒之間美好又溫馨的畫面,還是在腦海中逐幀浮現出來,慢慢吞噬他的理智。

他還想起有一回和小景下山,他當時有心事,走得就快了些,等再反應過來時,眼尾餘光往後一瞥,就看見身後的小蘿蔔氣喘籲籲的,滿頭滿臉都是汗。

應該跟得特別辛苦,又不敢開口讓師尊走慢些,就一直咬牙堅持著。

後來實在堅持不住了,就一手提著明顯大了一圈的衣袍,一手小心翼翼,試探著去牽師尊的手。

當時小景真的很可愛,蒼溪行至今為止都無法忘懷。

嘭的一聲。

房門從外震開,凜冽的風雪簌簌倒灌進來。

孔鴻明蜷縮在被褥裏,止不住地發抖。

從外入內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重重敲擊在他心頭。

他下意識屏息凝氣,狠狠抿著嘴唇,把呼吸壓得極低,生怕被師尊發覺他醒著。

腳步聲停在了床邊,周圍靜悄悄的,唯有風雪聲呼嘯而過。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才再度響起,竟漸漸遠去了。

孔鴻明暗暗松了口氣,心道,烏景元只怕還沒醒,師尊定不知是自己闖的禍。

方舒展開身軀,哪知下一刻,唰的一聲,由上而下一股大力,猛將被褥從他身上撕了下來,孔鴻明跟皮球一樣,從床上滾到床下,在地上狼狽翻滾了好幾圈,發出了驚悚的嚎叫。

好不容易才停下,一擡頭就撞上了一雙眼底猩紅的眼眸——

“你這個孽徒,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孔鴻明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鞭子就劈頭蓋臉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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