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宋爺爺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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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宋爺爺的筆記
“你要一起去？”宋述訝異地問。
陳頌撥亂他的劉海，“明天幾點的火車？”
宋述卡了卡殼，順著他的問話答道：“下午兩點半。”
得到答案的陳頌還是在揉他的頭發，撥亂又捋順，“好。”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陳頌笑著說。
再回到病房外，李彤的勸說聲已經停了下來。
而推門進去，她轉過臉看向他們，一臉愁容。
很明顯是沒有勸動。
幫著宋述扶宋爺爺下車的時候，李彤悄悄拉過宋述，在他耳邊悄聲囑托：“小宋你回去再勸勸，別擔心錢不錢的事，大不了咱們這些鄰裏鄉親的都能先幫你們墊著，還是治病要緊。”
宋述點頭：“好，我明白，謝謝您。”
李彤擺擺手：“嗐，說什麽謝不謝的，上次你和小陳想辦法幫我閨女補課，還有你跟宋大爺托關系幫我找工作的事，我還不知道咋謝你們呢。”
“千萬抓緊，這個病不能拖，越趁早轉院越好，我家有個親戚就是，猶豫耽誤了幾天，轉院晚了幾天，人一下子就不行了。”李彤後怕地說道。
宋述認真地應下了。
今天是元宵節，家裏人還等著吃團圓飯，李彤不方便留太久，看到宋述此刻冷靜沈著的模樣，她稍放下心，又叮囑了兩句就離開了。
而陳頌沒有離開，幫忙扶宋爺爺到臥室裏休息後，他就一直默默地守在那裏，坐在屋外的沙發上看宋述。
身上還穿著那件軍大衣。
宋述走過去，環抱住這尊軍綠色的石獅子，把對方的腦袋扣在自己懷裏。
他不由得想，如果他真是樹神就好了。
可以留住每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類。
“寶貝，快被悶死了。”抱了好幾分鐘，陳頌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留點縫兒給喘口氣。”
宋述立刻松開手：“抱歉。”
“也別松這麽開。”陳頌握住他兩只手，帶著他環上自己的腰，隨後也主動摟過去，“該抱還是要抱的。”
宋述不說話了，開始安靜地盯著陳頌的臉看。
世界在此刻失聲，如果不是他還在有頻率地眨眼，陳頌都要以為他已經被凝固住了。
“……你的眼皮上有好多褶皺。”不知道過去多久，宋述終於說話了。
他還上手摸了摸，“有三四層。”
陳頌閉上眼睛任他摸：“嗯，應該是遺傳的我媽。”
“……就像樹皮一樣。”宋述又說。
樹皮上也有很多紋路。
每道紋路都刻在他的身上。
陳頌失笑：“我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他的男朋友總有這些奇怪可愛的形容。
“很好看。”宋述鄭重地評價。
他低下頭，吻了吻陳頌的眼睛，像親吻自己的另一塊樹皮。
陳頌不置可否，轉變話茬道：“我媽正在國外旅游呢，等我們從大興安嶺回來，她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到時我們一起去見她怎麽樣？”
聽見他這麽說，宋述想到了在醫院裏沒說完的話題：“……你真的要和我去大興安嶺嗎？”
“是啊。”陳頌親親他的唇角，“票我都買完了。”
宋述吃驚地問：“你買完了？”
陳頌：“嗯。”
從宋述那裏問到上車時間後他就買好車票了。
“……為什麽？”宋述忽然沒頭沒腦地問。
“因為——”陳頌語氣頓住，擡眼看向他。
因為看到你慌亂會心疼，看你堅強鎮定也會心疼。
宋述現在看起來很冷靜，比起下午在醫院裏剛見到他時少了那些慌張和不安。
但比起慌亂，陳頌其實會更心疼他的這份鎮定。
“因為擔心。”
“……擔心什麽？”
“你聽沒聽過那首歌？”陳頌笑著輕聲唱了一句給他聽：“你又在哭泣，我給不了安慰。”
“……”
宋述微怔，頓了頓，然後小心試探地問：“陳頌，你是不是跑調啊？”
陳頌：“……”
他毫不在乎，吧唧一下親在宋述唇上：“跑調也是你男朋友了，你受著吧。”
這句話簡直一語成讖，等到陳頌回張奶奶家之後，宋述腦子裏還在不斷循環這個有魔力的調調。
伴隨自動播放的bgm，宋述起身去臥室裏收拾行李。
原本只收拾了他自己的東西，現在他要把宋爺爺的行李也整理好。
緩步走進去，宋爺爺還在睡覺，而宋述打開衣櫃的聲響也沒有吵醒他。
宋述一件件翻找該帶走的衣服，在心裏暗暗思忖。
……他並不是冷靜下來了。
只是因為他想到了對策，有了最後的解決方案。
——其實是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也是松樹獨有的辦法。
宋述可以把他現在本體所剩的壽命轉移給宋爺爺，來延長對方的生命。
宋保平長時間和他待在一起，身上有他的氣息，宋述可以和他交換身份，讓他代替自己作為松樹的化身活下去。
但這樣也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必須在松果長好之後才能這麽做。
否則如果直接把生命全部移給宋爺爺，他會和本體徹底斷開聯系。
也就意味著，在下一個松果長成穩定的小樹苗之前，張奶奶後院旁的那個本體將徹底死亡。
他會因此而消失。
短則三五年，長則……他自己也說不清。
因為也有可能下一個松果根本長不出來，他的生命會到此終結。
如果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陳頌會不會難過呢？
宋述不想看到宋爺爺離開，也不願意看到陳頌難過。
所以他想要賭一把，賭他的松果可以在大興安嶺順利種下，長成，然後他就可以和宋爺爺一起平安地回來。
而想到這個最好的結局，宋述的心情就平緩下來了。
起碼還有希望。
“咳咳咳咳——”
宋保平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猛烈地咳嗽起來，他蜷起身子，表情滿是痛苦，“咳咳咳咳咳咳——”
宋述連忙撇下沒收拾完的衣服，過去看他的情況。
“小宋……幫爺爺……咳咳，拿點止痛片過來吧。”宋保平虛弱地說。
胸部的陣痛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著溫水喝下藥，他撐著自己坐起身，靠在床頭櫃上：“小宋，爺爺是不是很自私。”
他苦笑著望向自己枯瘦的胳膊：“不好好治病，還要拖累你。”
李彤的那些話宋保平都聽進去了，他也在掙紮，也很糾結。
知道自己得病後，宋保平本想等打點好一切自己就偷偷找個借口離開，不牽累任何人。結果沒想到病情加重，病癥發作得太快，讓他沒辦法再進行原來的計劃。
宋述搖了搖頭：“沒，我本來就想去那裏，正好可以和您一起。”
宋保平笑了，沒信他的話，只當是宋述怕自己內疚在哄他：“爺爺運氣好，攢了半輩子運氣，撿了個這麽好的大孫子回家。”
“等我……走了，你好好的，該打拼打拼，想去哪去哪，錢省著花，以後找個知心人成家，再生兩個大胖娃娃。”宋保平樂呵呵地跟他說。
宋述堅決道：“您會長命百歲的。”
“咳咳咳。”宋保平還是笑，沒反駁他，輕聲應下：“哎，好，長命百歲。”
又餵他喝下半杯溫水，看著宋保平再次入睡，宋述才退出了臥室。
客廳裏的桌子上還放著上午在早市買來的東西，宋述從蔬菜水果那堆裏挑了些黃瓜和橘子出來，洗了洗，準備明天帶去火車上吃。
把剩下的東西塞進冰箱裏時，他看見了冰櫃裏沒吃上的兩袋元宵。
“……”
沒過十二點，現在還是元宵節。
宋述手指一頓，隨後將那兩袋元宵取了出來。
點火，燒水，白胖的圓球在沸水裏漂浮翻滾，宋述拿過來一個小碗，將冒著熱氣的元宵盛進了碗裏。
黑芝麻和伍仁的他分別煮了三個，湊成一碗六個。
宋爺爺說過，六六大順。
用勺子盛上元宵，吹涼往嘴裏送的時候，宋述瞥到了桌子上的鐵皮餅幹盒。
他剛才忘了把這個收回宋爺爺的櫃子裏了。
但也正好，裏面宋爺爺的身份證還沒拿出來，明天坐車應該要用。
宋述咬開軟糯的元宵外皮，香甜的黑芝麻餡料溢滿口腔，那些翹邊的顧慮被這股熱氣熨得服服帖帖。
……宋爺爺會長命百歲的，這是他最有把握的承諾。
宋述又吃了一個伍仁餡的。
宋保平血糖高，元宵買的是無糖的，餡料嘗起來和陳頌今天帶來的那種炸元宵不一樣。
而想到陳頌，他心裏的那股熱氣再次騰騰地往上冒了冒。
宋述打開手機，瀏覽買過的車票。
是明早上午八點的火車。
他撒謊了，騙了陳頌車票的時間。
鬼使神差般，他下意識說了其他車次的時間，就是擔心陳頌最後會真的打算和他們一起走。
宋述想，他不能這麽自私。
陳頌還有自己的生活，還要回去上課，最重要的是，一旦事情有什麽變故，陳頌在旁邊，他會沒辦法解釋自己的消失。
所以，他只是說，想要讓陳頌等他。
不需要和他一起去，也無論真假，只要告訴他一句願意等待就可以，他就能放心地離開。
宋述想，要是他真的消失了，至少他也能在陳頌這裏留下新的樹根。
愛是人類的樹根，現在也可以成為他的。
他準備明天上車後再和陳頌說明真相，這樣陳頌就只能回學校了。
……他應該不會怪自己的。
宋述下定決心，輕呼出氣，拿過鐵皮盒子，想把宋爺爺的身份證拿出來。
早上拿的時候太急，沒顧上看，現在他才發現，這盒子沈甸甸的，是因為底下有一本厚重的筆記。
秉著好奇心，他把筆記本抽了出來。
粗略翻過去，裏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字跡。
宋述擡了擡眉毛，從第一頁開始，逐字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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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嚕呼嚕毛，嚇不著。”陳頌笑著說。
再回到病房外，李彤的勸說聲已經停了下來。
而推門進去，她轉過臉看向他們，一臉愁容。
很明顯是沒有勸動。
幫著宋述扶宋爺爺下車的時候，李彤悄悄拉過宋述，在他耳邊悄聲囑托：“小宋你回去再勸勸，別擔心錢不錢的事，大不了咱們這些鄰裏鄉親的都能先幫你們墊著，還是治病要緊。”
宋述點頭：“好，我明白，謝謝您。”
李彤擺擺手：“嗐，說什麽謝不謝的，上次你和小陳想辦法幫我閨女補課，還有你跟宋大爺托關系幫我找工作的事，我還不知道咋謝你們呢。”
“千萬抓緊，這個病不能拖，越趁早轉院越好，我家有個親戚就是，猶豫耽誤了幾天，轉院晚了幾天，人一下子就不行了。”李彤後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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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頌沒有離開，幫忙扶宋爺爺到臥室裏休息後，他就一直默默地守在那裏，坐在屋外的沙發上看宋述。
身上還穿著那件軍大衣。
宋述走過去，環抱住這尊軍綠色的石獅子，把對方的腦袋扣在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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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不說話了，開始安靜地盯著陳頌的臉看。
世界在此刻失聲，如果不是他還在有頻率地眨眼，陳頌都要以為他已經被凝固住了。
“……你的眼皮上有好多褶皺。”不知道過去多久，宋述終於說話了。
他還上手摸了摸，“有三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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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樹皮一樣。”宋述又說。
樹皮上也有很多紋路。
每道紋路都刻在他的身上。
陳頌失笑：“我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他的男朋友總有這些奇怪可愛的形容。
“很好看。”宋述鄭重地評價。
他低下頭，吻了吻陳頌的眼睛，像親吻自己的另一塊樹皮。
陳頌不置可否，轉變話茬道：“我媽正在國外旅游呢，等我們從大興安嶺回來，她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到時我們一起去見她怎麽樣？”
聽見他這麽說，宋述想到了在醫院裏沒說完的話題：“……你真的要和我去大興安嶺嗎？”
“是啊。”陳頌親親他的唇角，“票我都買完了。”
宋述吃驚地問：“你買完了？”
陳頌：“嗯。”
從宋述那裏問到上車時間後他就買好車票了。
“……為什麽？”宋述忽然沒頭沒腦地問。
“因為——”陳頌語氣頓住，擡眼看向他。
因為看到你慌亂會心疼，看你堅強鎮定也會心疼。
宋述現在看起來很冷靜，比起下午在醫院裏剛見到他時少了那些慌張和不安。
但比起慌亂，陳頌其實會更心疼他的這份鎮定。
“因為擔心。”
“……擔心什麽？”
“你聽沒聽過那首歌？”陳頌笑著輕聲唱了一句給他聽：“你又在哭泣，我給不了安慰。”
“……”
宋述微怔，頓了頓，然後小心試探地問：“陳頌，你是不是跑調啊？”
陳頌：“……”
他毫不在乎，吧唧一下親在宋述唇上：“跑調也是你男朋友了，你受著吧。”
這句話簡直一語成讖，等到陳頌回張奶奶家之後，宋述腦子裏還在不斷循環這個有魔力的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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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收拾了他自己的東西，現在他要把宋爺爺的行李也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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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一件件翻找該帶走的衣服，在心裏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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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要賭一把，賭他的松果可以在大興安嶺順利種下，長成，然後他就可以和宋爺爺一起平安地回來。
而想到這個最好的結局，宋述的心情就平緩下來了。
起碼還有希望。
“咳咳咳咳——”
宋保平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猛烈地咳嗽起來，他蜷起身子，表情滿是痛苦，“咳咳咳咳咳咳——”
宋述連忙撇下沒收拾完的衣服，過去看他的情況。
“小宋……幫爺爺……咳咳，拿點止痛片過來吧。”宋保平虛弱地說。
胸部的陣痛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著溫水喝下藥，他撐著自己坐起身，靠在床頭櫃上：“小宋，爺爺是不是很自私。”
他苦笑著望向自己枯瘦的胳膊：“不好好治病，還要拖累你。”
李彤的那些話宋保平都聽進去了，他也在掙紮，也很糾結。
知道自己得病後，宋保平本想等打點好一切自己就偷偷找個借口離開，不牽累任何人。結果沒想到病情加重，病癥發作得太快，讓他沒辦法再進行原來的計劃。
宋述搖了搖頭：“沒，我本來就想去那裏，正好可以和您一起。”
宋保平笑了，沒信他的話，只當是宋述怕自己內疚在哄他：“爺爺運氣好，攢了半輩子運氣，撿了個這麽好的大孫子回家。”
“等我……走了，你好好的，該打拼打拼，想去哪去哪，錢省著花，以後找個知心人成家，再生兩個大胖娃娃。”宋保平樂呵呵地跟他說。
宋述堅決道：“您會長命百歲的。”
“咳咳咳。”宋保平還是笑，沒反駁他，輕聲應下：“哎，好，長命百歲。”
又餵他喝下半杯溫水，看著宋保平再次入睡，宋述才退出了臥室。
客廳裏的桌子上還放著上午在早市買來的東西，宋述從蔬菜水果那堆裏挑了些黃瓜和橘子出來，洗了洗，準備明天帶去火車上吃。
把剩下的東西塞進冰箱裏時，他看見了冰櫃裏沒吃上的兩袋元宵。
“……”
沒過十二點，現在還是元宵節。
宋述手指一頓，隨後將那兩袋元宵取了出來。
點火，燒水，白胖的圓球在沸水裏漂浮翻滾，宋述拿過來一個小碗，將冒著熱氣的元宵盛進了碗裏。
黑芝麻和伍仁的他分別煮了三個，湊成一碗六個。
宋爺爺說過，六六大順。
用勺子盛上元宵，吹涼往嘴裏送的時候，宋述瞥到了桌子上的鐵皮餅幹盒。
他剛才忘了把這個收回宋爺爺的櫃子裏了。
但也正好，裏面宋爺爺的身份證還沒拿出來，明天坐車應該要用。
宋述咬開軟糯的元宵外皮，香甜的黑芝麻餡料溢滿口腔，那些翹邊的顧慮被這股熱氣熨得服服帖帖。
……宋爺爺會長命百歲的，這是他最有把握的承諾。
宋述又吃了一個伍仁餡的。
宋保平血糖高，元宵買的是無糖的，餡料嘗起來和陳頌今天帶來的那種炸元宵不一樣。
而想到陳頌，他心裏的那股熱氣再次騰騰地往上冒了冒。
宋述打開手機，瀏覽買過的車票。
是明早上午八點的火車。
他撒謊了，騙了陳頌車票的時間。
鬼使神差般，他下意識說了其他車次的時間，就是擔心陳頌最後會真的打算和他們一起走。
宋述想，他不能這麽自私。
陳頌還有自己的生活，還要回去上課，最重要的是，一旦事情有什麽變故，陳頌在旁邊，他會沒辦法解釋自己的消失。
所以，他只是說，想要讓陳頌等他。
不需要和他一起去，也無論真假，只要告訴他一句願意等待就可以，他就能放心地離開。
宋述想，要是他真的消失了，至少他也能在陳頌這裏留下新的樹根。
愛是人類的樹根，現在也可以成為他的。
他準備明天上車後再和陳頌說明真相，這樣陳頌就只能回學校了。
……他應該不會怪自己的。
宋述下定決心，輕呼出氣，拿過鐵皮盒子，想把宋爺爺的身份證拿出來。
早上拿的時候太急，沒顧上看，現在他才發現，這盒子沈甸甸的，是因為底下有一本厚重的筆記。
秉著好奇心，他把筆記本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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