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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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是酸的
女生穿著件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搭配著戴了一條毛茸茸的白圍巾，從話裏話外透出來的信息來看，一看就是跟陳頌一樣來老家過年的外地人。
“那就來兩箱吧。”砍價無果後，陳頌聽見對方說。
“行。”陳頌回答。
其實不是批發價，但是陳頌剛才說話時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他從來沒有過砍價還價的經歷，沒想到乍一嘗試居然並沒有露出馬腳。
陳頌突然想起了之前宋述送他圍巾時，在攤鋪前和老板砍價的情景。
或許他是耳濡目染，也就學會了。
“我幫你提過去吧。”陳頌看見那女生拎兩箱顯得有點吃力，主動上前說道。
“……好，謝謝了。”
等陳頌把箱子放在電動車的腳踏板處擺好，女生向他展示了一下付款界面，說道：“已經付過去了。”
陳頌掃了一眼，“好的。”
說完，他就準備轉身回小賣部，但剛邁出去沒兩步，身後的女生就叫住了他。
“……哎，帥哥——”對方的聲音有些猶豫。
陳頌轉過身去看她，“嗯？”
“那個，冒昧地問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嗎？”女生的臉頰泛上一抹紅暈。
陳頌一楞，他能聽得出來對方話裏藏著的意思。
但他有些吃驚，因為很少有人會主動跟他說這些話。
就連之前湊熱鬧去了幾次gay吧，他也很少有人問津。
“……你長得確實是很帥，不過看著太冷了，特有距離感，一看就很難拿下帶走啊。”直到有天晚上終於有一個陌生人過來和他說話，“但是我還是想試試。”對方一邊說，一邊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當時的陳頌神色平靜，立即和對方拉開安全距離，“抱歉。”
那次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這種地方了。
只是不巧，偏偏就是那一次，他從酒吧門口出來，恰恰迎面碰見了打完球的室友。
……
此刻，陳頌看著眼前的女生，沒有猶豫地開口：“有了。”
“……哦，”聽見答案，女生舒眉一笑，“好的，那祝你們新年快樂，一直幸福下去。”
“謝謝。”陳頌回答道。
……新年快樂，一直幸福下去。
陳頌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再次回頭，準備進屋時，看見了窗戶玻璃上反光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這一看，陳頌忽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這次會有人來找自己搭訕。
因為無意識揚起的嘴角，讓他的五官看起來變得柔和，少了那份距離感和鋒利感。
因為從小賣部推門出來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裏就裝下了那兜宋述帶過來的橘子。
……
那兜橘子不見了。
物理上的不見了。
“……橘子呢？”陳頌剛重新進門，就發現本來在櫃臺上放著的砂糖橘不翼而飛了。
連橘子皮都沒剩下，原本的位置上只擺著宋述的手機。
“哦，”宋述沒擡頭地回答，“我剛才嘗了一個，不好吃，就都收起來了。”
“等下次重新買了再說吧。”
陳頌微怔，“那也行。”
宋述點點頭，沒再應聲，默默看著手裏的賬本。
陳頌靜靜看了幾秒後，問道：“在對賬嗎？”
“嗯。”宋述認真地拿筆尖一點點比對著。
“之前不是對過一遍了嗎？”
“……再對一遍。”宋述繼續比對著。
“用我幫你嗎？”
“不用。”宋述還是沒擡眼。
“……”
陳頌拉開了外套上的拉鎖，“明天跟我回家吧。”
這次宋述擡頭了，“……什麽？”
陳頌微微挑眉，“我爸明天就回來了，應該會一起吃個飯什麽的，不過倒也不知道究竟是家裏吃還是去外面。”
“你也去吧。”
陳頌其實存了些不可說的私心，他就是想讓宋述陪他一起去。
“我——”宋述的表情有些不確定。
“這不太合適吧。”宋述還是拒絕了。
陳頌靠在椅背上看他，“很合適。”
他輕輕一笑，忽悠道：“……你去的話，有人在旁邊看著，他就舍不下面子跟我吵架了。”
“跟你吵架？”宋述楞住了。
“對啊。”
“為什麽？”宋述很驚訝。
“他知道我的取向了。”陳頌答，“……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不過暫時這件事是主要原因吧。”
陳頌說著話，也學著宋述，把手裏的手機也放在了櫃臺上。
宋述順著陳頌的動作去看，視線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時，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大對勁。
他又仔細地看了看，果然，陳頌的手機屏幕裂了好幾道縫。
身旁的陳頌還在繼續說著話，“所以你也一起去的話，會好很多。”
“跟我一起去吧。”他又說。
宋述抿唇看他，想到剛才聽見的對話，問道：“你的取向？”
陳頌好整以暇道：“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宋述確實是早就知道了，可他明明聽見陳頌說自己有女朋友了。
糾結半晌，宋述終於開口道：“可你剛才不是說了你有女朋友了？”
“什麽？”陳頌頓了頓，隨即笑道：“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宋述放下筆，“也沒都聽見吧。”
“但是聽見你說自己有女朋友了。”
陳頌還在笑，“我騙她的。”
宋述皺眉，“……你怎麽能撒謊？”
“你不是說過嗎？”陳頌學著宋述曾經的語氣，“善意的謊言。”
自己有說過這種話嗎？宋述困惑地回想著。
想起來了，還真的說過。
那次李小綿帶排骨過來，他說自己不愛吃，結果陳頌評價他說起謊來還挺自然，他當時就是這麽解釋的。
……松樹也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樹根嗎？
“如果說沒有女朋友的話，不太合適。”陳頌說。
還沒等宋述問他為什麽不太合適，陳頌又再度開口道：“但是如果說實話，直接告訴她我不喜歡女生，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宋述被他的話帶跑了，好奇地問：“為什麽？”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件事，也沒必要跟一個陌生人講這些。”
“所以直接告訴她，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是最合適的答案。”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宋述想。
“是不是很有道理？”陳頌問。
宋述把賬本重新塞回了抽屜裏，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一般吧。”
“嘎吱”一聲，小賣部的門又被推開了，這次來的客人是個大叔。
“你們這有春聯沒有？”
宋述搖頭道：“沒有。”不過他指路道：“往東邊走幾裏，到鎮上就有賣的了。”
“好吧，那謝謝了。”大叔說完，就關門離開了。
視線收回時，宋述的目光剛好經過了門口的墻上掛著的日歷。
難怪，還有一周就是除夕了，確實該貼春聯了。
不過他好像還沒買。
“張奶奶貼上春聯了嗎？”宋述問道。
陳頌回憶了一下自己家的門，“好像沒有。”
陳頌對貼春聯這件事沒什麽實感，父母離婚前家裏沒有貼過，後來住宿舍，也沒有哪個室友會張羅著在宿舍門前掛個春聯。
他覺得很新鮮，“你們這裏每家都貼嗎？”
宋述認真地回想著，當樹的時候倒是沒在樹杈子上掛過，但是化成人形之後沒見哪家沒貼過。
“都貼。”宋述說。
陳頌就在等他這句話，順勢說道：“我沒貼過。”
宋述沒看他：“哦。”
陳頌：“……”
沈默了幾秒，陳頌忍不住問道：“那你會貼嗎？”
宋述點了一下頭：“貼。”
陳頌：“……”
“其實我也有點感興趣。”
宋述：“嗯。”
陳頌：“…………”
陳頌忍無可忍，“那你貼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嗎？”
宋述沒應聲。
“？”
宋述總算回頭看向他，眼裏藏著淺淺的笑意：“可以啊。”
宋述認真地對他說：“其實不用這麽……暗示，下次想做什麽直接跟我說就好了。”
剛才那位大叔走得匆忙，門沒有關嚴，此時有一陣突如其來的風順著門縫擠進來，寒冷的氣流拂過臉頰，仿佛想將此刻在他們兩人之間流動的時間凍結。
陳頌眼神閃了閃，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真的？”
宋述正色道：“真的。”
“想做什麽都可以直說？”
宋述思考了一瞬，“看情況吧。”
摘松果不行，至於別的可以看情況。
“那……剛才收起來的橘子可以再拿給我嗎？”陳頌說。
這句話顯然不在宋述的預料範圍之內，他有些驚訝道：“橘子？但是那些真的有點酸，不太好吃。”
“我晚上問問李小綿，還是買了新的再給你吧。”
其實單單因為橘子酸就把袋子收起來有些沒必要，大可以直接跟陳頌解釋一下，但剛才，宋述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想直接把東西收回去，藏起來。
有可能因為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松針裏的葉綠體工作效率不高，所以才導致他心情變得有點覆雜無常吧。
可他說完之後，陳頌卻依然說道：“沒關系，我就想要那些。”
“酸也可以，我喜歡。”
宋述只好同意了，“好吧。”他側過身，從椅子後面的縫隙裏重新把那個塑料袋拿了出來。
“給你。”宋述說道。
陳頌接過袋子，從裏面隨便拿出一個砂糖橘，熟練地剝開，扔掉橘子皮，然後將橘瓣一分為二。
宋述猶豫地看著他的動作。
陳頌神色自若，先自己吃了一半，嘗過之後，把剩下的一半遞給宋述。
“嘗嘗。”他語氣正常，從陳頌的表情也看不出這橘子到底是什麽味道。
但宋述還是接了過來，學著陳頌的樣子，把這一半橘子丟進了嘴裏。
“……”
宋述的眼裏掩不住驚訝：“不是酸的？”
陳頌眉眼一彎，聲音帶笑：“是啊，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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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陳頌回答。
其實不是批發價，但是陳頌剛才說話時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他從來沒有過砍價還價的經歷，沒想到乍一嘗試居然並沒有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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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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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掃了一眼，“好的。”
說完，他就準備轉身回小賣部，但剛邁出去沒兩步，身後的女生就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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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些吃驚，因為很少有人會主動跟他說這些話。
就連之前湊熱鬧去了幾次gay吧，他也很少有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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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陳頌回答道。
……新年快樂，一直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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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回頭，準備進屋時，看見了窗戶玻璃上反光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這一看，陳頌忽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這次會有人來找自己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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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上的不見了。
“……橘子呢？”陳頌剛重新進門，就發現本來在櫃臺上放著的砂糖橘不翼而飛了。
連橘子皮都沒剩下，原本的位置上只擺著宋述的手機。
“哦，”宋述沒擡頭地回答，“我剛才嘗了一個，不好吃，就都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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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點點頭，沒再應聲，默默看著手裏的賬本。
陳頌靜靜看了幾秒後，問道：“在對賬嗎？”
“嗯。”宋述認真地拿筆尖一點點比對著。
“之前不是對過一遍了嗎？”
“……再對一遍。”宋述繼續比對著。
“用我幫你嗎？”
“不用。”宋述還是沒擡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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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宋述擡頭了，“……什麽？”
陳頌微微挑眉，“我爸明天就回來了，應該會一起吃個飯什麽的，不過倒也不知道究竟是家裏吃還是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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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吵架？”宋述楞住了。
“對啊。”
“為什麽？”宋述很驚訝。
“他知道我的取向了。”陳頌答，“……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不過暫時這件事是主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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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陳頌頓了頓，隨即笑道：“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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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沒有女朋友的話，不太合適。”陳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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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被他的話帶跑了，好奇地問：“為什麽？”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件事，也沒必要跟一個陌生人講這些。”
“所以直接告訴她，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是最合適的答案。”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宋述想。
“是不是很有道理？”陳頌問。
宋述把賬本重新塞回了抽屜裏，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一般吧。”
“嘎吱”一聲，小賣部的門又被推開了，這次來的客人是個大叔。
“你們這有春聯沒有？”
宋述搖頭道：“沒有。”不過他指路道：“往東邊走幾裏，到鎮上就有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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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收回時，宋述的目光剛好經過了門口的墻上掛著的日歷。
難怪，還有一周就是除夕了，確實該貼春聯了。
不過他好像還沒買。
“張奶奶貼上春聯了嗎？”宋述問道。
陳頌回憶了一下自己家的門，“好像沒有。”
陳頌對貼春聯這件事沒什麽實感，父母離婚前家裏沒有貼過，後來住宿舍，也沒有哪個室友會張羅著在宿舍門前掛個春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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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認真地回想著，當樹的時候倒是沒在樹杈子上掛過，但是化成人形之後沒見哪家沒貼過。
“都貼。”宋述說。
陳頌就在等他這句話，順勢說道：“我沒貼過。”
宋述沒看他：“哦。”
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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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嗯。”
陳頌：“…………”
陳頌忍無可忍，“那你貼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嗎？”
宋述沒應聲。
“？”
宋述總算回頭看向他，眼裏藏著淺淺的笑意：“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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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位大叔走得匆忙，門沒有關嚴，此時有一陣突如其來的風順著門縫擠進來，寒冷的氣流拂過臉頰，仿佛想將此刻在他們兩人之間流動的時間凍結。
陳頌眼神閃了閃，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真的？”
宋述正色道：“真的。”
“想做什麽都可以直說？”
宋述思考了一瞬，“看情況吧。”
摘松果不行，至於別的可以看情況。
“那……剛才收起來的橘子可以再拿給我嗎？”陳頌說。
這句話顯然不在宋述的預料範圍之內，他有些驚訝道：“橘子？但是那些真的有點酸，不太好吃。”
“我晚上問問李小綿，還是買了新的再給你吧。”
其實單單因為橘子酸就把袋子收起來有些沒必要，大可以直接跟陳頌解釋一下，但剛才，宋述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想直接把東西收回去，藏起來。
有可能因為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松針裏的葉綠體工作效率不高，所以才導致他心情變得有點覆雜無常吧。
可他說完之後，陳頌卻依然說道：“沒關系，我就想要那些。”
“酸也可以，我喜歡。”
宋述只好同意了，“好吧。”他側過身，從椅子後面的縫隙裏重新把那個塑料袋拿了出來。
“給你。”宋述說道。
陳頌接過袋子，從裏面隨便拿出一個砂糖橘，熟練地剝開，扔掉橘子皮，然後將橘瓣一分為二。
宋述猶豫地看著他的動作。
陳頌神色自若，先自己吃了一半，嘗過之後，把剩下的一半遞給宋述。
“嘗嘗。”他語氣正常，從陳頌的表情也看不出這橘子到底是什麽味道。
但宋述還是接了過來，學著陳頌的樣子，把這一半橘子丟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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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的眼裏掩不住驚訝：“不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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