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欠一個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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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欠一個橘子
宋述的聲音伴著溫熱的氣流飄入耳中，而後又重重地砸在心尖。
陳頌覺得自己的耳朵挺有當一個擴音器的潛質，居然能把原本輕聲細語的一句玩笑話營造出震耳欲聾的架勢。
但他面上仍舊平靜，語調也依然沈穩，：“謝謝。”隔了兩秒，他又偏過頭，將手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輕聲補充道：“你也……挺帥的。”
一旁的張奶奶正和李小綿姥姥就著白菜最近的價格形勢聊得熱火朝天，沒留心他們倆這邊的動靜。
陳頌隨手從面前的果盤裏拿出兩個砂糖橘剝著，註意力卻沒放在上面，而是用餘光瞥向了旁邊宋述扶在沙發邊上的手。
……
好吧，雖然不得不說，他自認自己長得確實是小有姿色。
但是，一般人不會莫名其妙誇同性長得帥吧？
手上的橘子皮不知不覺中都被剝完了，陳頌托著兩個完整的橘子瓤往旁邊一遞，目不斜視地開口：“給。”
宋述正在認真地旁聽張奶奶她們聊天，對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橘子感到有些驚訝：“不用，你自己吃就行。”
陳頌卻是沒收回手，反而還繼續往前送了送，“就是給你剝的。”
於是宋述不再拒絕，“……謝謝。”
他伸手把橘子拿過來，用手估量了一下大小，緊接著看也不看，囫圇把兩個一起丟進了嘴裏。
陳頌：？
陳頌看著宋述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著他艱難而用力地咀嚼了幾下，然後一股腦地直接咽下去。
宋述咂摸咂摸嘴唇，眼睛一亮。
有橘子味，好甜，好吃。
能化成人形就是好，之前只能當松樹的時候，他吃到的都是變成腐殖質之後的橘子。
現在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當第一棵為橘子寫詩的松樹。
就這麽寫，圓圓盤中橘，一口能吃兩。
他拍了拍陳頌的大腿，真摯地邀請道：“你也嘗嘗吧，好吃。”
“那你……也給我剝一個吧。”陳頌看向他，緩緩地說。
“？”
宋述有些不解，那為什麽他之前剝好的那兩個不給自己留一個呢？
“哦，”不過他還是答應下來，說道：“行。”
結果不等他把橘子從盤裏挑出來，李彤的聲音就從飯桌旁傳了過來，“都做好啦，一塊兒過來吃飯吧！”
宋述糾結地看了看果盤，不知道是應該現在站起來去吃飯還是把答應好的橘子先剝完。
好在陳頌替他做出了決定。
“走吧，去吃飯，”陳頌輕聲在他耳邊說，“我的橘子……先欠著。”
宋述覺得陳頌說的很有道理，點點頭，“好的。”
從沙發起身，從後面看著陳頌的身影，宋述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李小綿家的橘子嗎？為什麽陳頌要讓他先欠著？
不過周圍的人有點多，宋述只得先咽下了這份疑問。
“這魚是昨晚上去菜市場挑的，刺少，你們嘗嘗怎麽樣。”餐桌旁，李彤給每個人都遞上筷子。
“這是我媽燉的，我媽燉魚比我好吃。”李彤繼續笑著說。
“嗨，”李小綿姥姥也笑了，“那畢竟一道菜做了幾十年了。”
那魚的體積太大，普通的盤子放不下，此刻被裝在一個不銹鋼的大鐵盆裏整條端了上來。
土豆和寬粉作為配菜環繞在魚肉周圍，整體呈現出誘人的色澤。
陳頌卻對一旁的另一樣東西起了些好奇心：“這個是什麽？”
裹著金黃的面糊，看著好像是炸的東西。
“這個是炸的大棗。”李彤說道。
陳頌想起來了，好像前兩天李小綿是說了一句新買的大棗挺甜的。
不過他從來沒聽說過大棗還能下鍋炸，乍一聽有點像黑暗料理。
陳頌夾了一個，裏面的棗核提前剔除掉了，新炸出來的面糊口感酥脆，裏面的棗肉是軟的，加熱過後甜度還上升了不少。
味道不但不奇怪，還比他想象的好吃。
“真的特別感謝大家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李彤舉起裝滿飲料的杯子沖他們示意，神色誠懇道，“家裏沒什麽特別好的東西，只能先對付著吃，實在不好意思。”
宋述粗略地掃了一眼桌面，雞鴨排骨蝦牛腩一應俱全，菜碟加起來擺滿了整張桌子，看起來並不“對付”。
“哎呀，別客氣，都住一片的，咱不講究這麽多。”張奶奶也把自己的杯子舉起來，“來來來，咱一塊兒碰個杯吧。”
話音落下，大家一起舉杯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時，李小綿興奮地喊了一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宋述笑著回了一句。
“臨過年了小賣部忙，就先不讓小綿過去你們那補課了，太添亂。”李彤說。
李小綿也跟著附和：“我會自己在家好好學的。”
“好。”陳頌說。
其實本來也都教的差不多了，李小綿現在的水平比起一開始也應該提升了不少。
“你們院裏燈籠掛上了嗎？”張奶奶問道。
“還沒呢，”李彤說道，“但是都拿出來了，等著過兩天就掛。”
“咱們家要掛嗎？”陳頌順嘴問道。
張奶奶笑了，“當然掛啊，就指著這東西添年味呢。”不過思量片刻，張奶奶又說：“但是咱家的燈籠有點舊了，正好你又難得回來一趟，趕明去買一對新的吧。”
“小宋要不你抽時間帶陳頌去買吧。”張奶奶看向宋述，“也一塊買點對聯什麽的，奶奶給你倆報銷。”
“好啊。”宋述笑著說。
“嗯……好。”陳頌盯著宋述的笑臉，答允下來。
上次一起去集市還沒這種感覺，但是現在想想，這種兩個人一起閑逛著買東西回家的情景，其實也有點像……情侶。
這麽一想，陳頌心裏突然升起了點難言的情緒，他端起手邊的杯子，想喝點水緩一緩。
宋述微蹙著眉毛看他，語氣有點糾結，“陳頌……你，你這杯子好像是空的。”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陳頌一臉正經地端著個空杯子往嘴邊遞，不知道對方這是個什麽打算。
“呃……哦，”陳頌面不改色，“我看見了。”
“我只是想試一下杯子的溫度。”
宋述：“……”
那這個打算很有打算了。
“那試好了嗎？”宋述小心地問道。
“……試好了。”
“那……要再倒點可樂嗎？”宋述拿起可樂瓶。
陳頌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營銷號，“……我不想喝可樂。”
“那喝橙汁？”宋述換了一瓶橙汁拿上來。
陳頌這次終於點點頭，“這個可以。”
宋述舉著橙汁的瓶子，兩人對視，沈默了兩三秒。
“……我幫你倒？”宋述試探著開口。
“好。”
只是陳頌依舊用手攥著杯子，看起來半點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宋述看向他，猶豫了幾秒，又說：“那你要不把杯子先遞給我呢？”
“哦，”陳頌表情不變，穩穩地把杯子放回桌面，朝著宋述的方向推過去，“給你。”
宋述接過來，隨後擰開了橙汁的瓶蓋，他一邊倒水一邊觀察陳頌的表情。
陳頌怎麽反應變得這麽遲鈍了？他是剛才偷偷把自己杯子裏的水換成二鍋頭了嗎？
宋述嗅了嗅。
空氣裏似乎沒有酒精揮發的氣味。
“謝謝。”陳頌接過來重新倒滿的杯子，放在了自己的碗旁。
宋述看得更加困惑：“你不喝嗎？”
陳頌一楞，隨後鎮靜地解釋道：“我待會再喝。”
宋述：“……”
宋述目光覆雜地看向對方，原來陳頌剛才還真的只是單純地試一下杯子的溫度？
好特別的做法。
“小宋怎麽楞著？再吃點，你都沒吃多少。”李彤關心地說。
“啊，好。”宋述收回了停駐在陳頌身上的目光。
宋述正思索著夾點什麽菜好，碗邊突然伸過來一雙不屬於他的筷子。
筷子上還夾著一塊排骨。
“這塊排骨看著不錯。”陳頌說著，把排骨放進了他的碗裏。
投橙汁報排骨嗎？
“謝謝。”宋述對著陳頌笑了一下。
對面的李小綿咬著筷子頭，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徘徊，眼睛一亮，露出了一個洞察萬物的神秘笑容。
一頓飯接近尾聲，張奶奶閑不住，起身幫著把碗筷一並收拾幹凈。
她邊收拾邊對陳頌說：“你爸今天給我來電話了，說你手機打不通，讓你到家給他回個電話。”
張奶奶有點擔心：“是欠費了嗎？”
“……是，”陳頌沈聲道，“讓我給他打電話？”
張奶奶回想了一下，“說是什麽，讓你自己跟他說簽字的事情。”
陳頌心下一沈。
他之前跟輔導員申請了下學期離開宿舍自己出去住，但是輔導員非說要什麽家長簽字審批才可以。
他媽在國外，有時差電話沒接通，結果就打到他爸那裏去了。
陳頌用膝蓋想，也知道這通電話又將會演變成以爭吵結尾。
……尤其是他性取向暴露之後。
“哦，那我自己先回家吧，然後給他回電話。”
陳頌想在路上醞釀一下過會該怎麽說話，也想避免當著奶奶的面和他爸在電話裏直接吵起來。
張奶奶一楞，“那也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你記得路嗎？要不等等小宋從廁所出來你倆一塊回去？”
宋述吃排骨的時候不小心把醬汁弄到了手上，剛才去衛生間洗手了，還沒有出來。
“不用了，”陳頌穿好衣服，“我記得路，奶奶你幫我跟李彤阿姨她們說一聲，我先走了。”
其實陳頌存了些私心，他不想讓宋述知道自己這點糟心事。
說完，陳頌就拉開門離開了。
……
宋述從廁所洗完手出來，準備去客廳坐著等一會，再和張奶奶他們一起走。
結果他目光巡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陳頌的身影。
“張奶奶，陳頌去哪了？”宋述問道。
“陳頌他爸讓他回家打個電話，他就自己先回去了。”張奶奶說。
“哦，這樣啊。”宋述一頓，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頌自己先走了。
他還欠陳頌一個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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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面上仍舊平靜，語調也依然沈穩，：“謝謝。”隔了兩秒，他又偏過頭，將手抵在唇邊，清了清嗓子，輕聲補充道：“你也……挺帥的。”
一旁的張奶奶正和李小綿姥姥就著白菜最近的價格形勢聊得熱火朝天，沒留心他們倆這邊的動靜。
陳頌隨手從面前的果盤裏拿出兩個砂糖橘剝著，註意力卻沒放在上面，而是用餘光瞥向了旁邊宋述扶在沙發邊上的手。
……
好吧，雖然不得不說，他自認自己長得確實是小有姿色。
但是，一般人不會莫名其妙誇同性長得帥吧？
手上的橘子皮不知不覺中都被剝完了，陳頌托著兩個完整的橘子瓤往旁邊一遞，目不斜視地開口：“給。”
宋述正在認真地旁聽張奶奶她們聊天，對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橘子感到有些驚訝：“不用，你自己吃就行。”
陳頌卻是沒收回手，反而還繼續往前送了送，“就是給你剝的。”
於是宋述不再拒絕，“……謝謝。”
他伸手把橘子拿過來，用手估量了一下大小，緊接著看也不看，囫圇把兩個一起丟進了嘴裏。
陳頌：？
陳頌看著宋述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著他艱難而用力地咀嚼了幾下，然後一股腦地直接咽下去。
宋述咂摸咂摸嘴唇，眼睛一亮。
有橘子味，好甜，好吃。
能化成人形就是好，之前只能當松樹的時候，他吃到的都是變成腐殖質之後的橘子。
現在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當第一棵為橘子寫詩的松樹。
就這麽寫，圓圓盤中橘，一口能吃兩。
他拍了拍陳頌的大腿，真摯地邀請道：“你也嘗嘗吧，好吃。”
“那你……也給我剝一個吧。”陳頌看向他，緩緩地說。
“？”
宋述有些不解，那為什麽他之前剝好的那兩個不給自己留一個呢？
“哦，”不過他還是答應下來，說道：“行。”
結果不等他把橘子從盤裏挑出來，李彤的聲音就從飯桌旁傳了過來，“都做好啦，一塊兒過來吃飯吧！”
宋述糾結地看了看果盤，不知道是應該現在站起來去吃飯還是把答應好的橘子先剝完。
好在陳頌替他做出了決定。
“走吧，去吃飯，”陳頌輕聲在他耳邊說，“我的橘子……先欠著。”
宋述覺得陳頌說的很有道理，點點頭，“好的。”
從沙發起身，從後面看著陳頌的身影，宋述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李小綿家的橘子嗎？為什麽陳頌要讓他先欠著？
不過周圍的人有點多，宋述只得先咽下了這份疑問。
“這魚是昨晚上去菜市場挑的，刺少，你們嘗嘗怎麽樣。”餐桌旁，李彤給每個人都遞上筷子。
“這是我媽燉的，我媽燉魚比我好吃。”李彤繼續笑著說。
“嗨，”李小綿姥姥也笑了，“那畢竟一道菜做了幾十年了。”
那魚的體積太大，普通的盤子放不下，此刻被裝在一個不銹鋼的大鐵盆裏整條端了上來。
土豆和寬粉作為配菜環繞在魚肉周圍，整體呈現出誘人的色澤。
陳頌卻對一旁的另一樣東西起了些好奇心：“這個是什麽？”
裹著金黃的面糊，看著好像是炸的東西。
“這個是炸的大棗。”李彤說道。
陳頌想起來了，好像前兩天李小綿是說了一句新買的大棗挺甜的。
不過他從來沒聽說過大棗還能下鍋炸，乍一聽有點像黑暗料理。
陳頌夾了一個，裏面的棗核提前剔除掉了，新炸出來的面糊口感酥脆，裏面的棗肉是軟的，加熱過後甜度還上升了不少。
味道不但不奇怪，還比他想象的好吃。
“真的特別感謝大家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李彤舉起裝滿飲料的杯子沖他們示意，神色誠懇道，“家裏沒什麽特別好的東西，只能先對付著吃，實在不好意思。”
宋述粗略地掃了一眼桌面，雞鴨排骨蝦牛腩一應俱全，菜碟加起來擺滿了整張桌子，看起來並不“對付”。
“哎呀，別客氣，都住一片的，咱不講究這麽多。”張奶奶也把自己的杯子舉起來，“來來來，咱一塊兒碰個杯吧。”
話音落下，大家一起舉杯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時，李小綿興奮地喊了一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宋述笑著回了一句。
“臨過年了小賣部忙，就先不讓小綿過去你們那補課了，太添亂。”李彤說。
李小綿也跟著附和：“我會自己在家好好學的。”
“好。”陳頌說。
其實本來也都教的差不多了，李小綿現在的水平比起一開始也應該提升了不少。
“你們院裏燈籠掛上了嗎？”張奶奶問道。
“還沒呢，”李彤說道，“但是都拿出來了，等著過兩天就掛。”
“咱們家要掛嗎？”陳頌順嘴問道。
張奶奶笑了，“當然掛啊，就指著這東西添年味呢。”不過思量片刻，張奶奶又說：“但是咱家的燈籠有點舊了，正好你又難得回來一趟，趕明去買一對新的吧。”
“小宋要不你抽時間帶陳頌去買吧。”張奶奶看向宋述，“也一塊買點對聯什麽的，奶奶給你倆報銷。”
“好啊。”宋述笑著說。
“嗯……好。”陳頌盯著宋述的笑臉，答允下來。
上次一起去集市還沒這種感覺，但是現在想想，這種兩個人一起閑逛著買東西回家的情景，其實也有點像……情侶。
這麽一想，陳頌心裏突然升起了點難言的情緒，他端起手邊的杯子，想喝點水緩一緩。
宋述微蹙著眉毛看他，語氣有點糾結，“陳頌……你，你這杯子好像是空的。”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陳頌一臉正經地端著個空杯子往嘴邊遞，不知道對方這是個什麽打算。
“呃……哦，”陳頌面不改色，“我看見了。”
“我只是想試一下杯子的溫度。”
宋述：“……”
那這個打算很有打算了。
“那試好了嗎？”宋述小心地問道。
“……試好了。”
“那……要再倒點可樂嗎？”宋述拿起可樂瓶。
陳頌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營銷號，“……我不想喝可樂。”
“那喝橙汁？”宋述換了一瓶橙汁拿上來。
陳頌這次終於點點頭，“這個可以。”
宋述舉著橙汁的瓶子，兩人對視，沈默了兩三秒。
“……我幫你倒？”宋述試探著開口。
“好。”
只是陳頌依舊用手攥著杯子，看起來半點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宋述看向他，猶豫了幾秒，又說：“那你要不把杯子先遞給我呢？”
“哦，”陳頌表情不變，穩穩地把杯子放回桌面，朝著宋述的方向推過去，“給你。”
宋述接過來，隨後擰開了橙汁的瓶蓋，他一邊倒水一邊觀察陳頌的表情。
陳頌怎麽反應變得這麽遲鈍了？他是剛才偷偷把自己杯子裏的水換成二鍋頭了嗎？
宋述嗅了嗅。
空氣裏似乎沒有酒精揮發的氣味。
“謝謝。”陳頌接過來重新倒滿的杯子，放在了自己的碗旁。
宋述看得更加困惑：“你不喝嗎？”
陳頌一楞，隨後鎮靜地解釋道：“我待會再喝。”
宋述：“……”
宋述目光覆雜地看向對方，原來陳頌剛才還真的只是單純地試一下杯子的溫度？
好特別的做法。
“小宋怎麽楞著？再吃點，你都沒吃多少。”李彤關心地說。
“啊，好。”宋述收回了停駐在陳頌身上的目光。
宋述正思索著夾點什麽菜好，碗邊突然伸過來一雙不屬於他的筷子。
筷子上還夾著一塊排骨。
“這塊排骨看著不錯。”陳頌說著，把排骨放進了他的碗裏。
投橙汁報排骨嗎？
“謝謝。”宋述對著陳頌笑了一下。
對面的李小綿咬著筷子頭，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徘徊，眼睛一亮，露出了一個洞察萬物的神秘笑容。
一頓飯接近尾聲，張奶奶閑不住，起身幫著把碗筷一並收拾幹凈。
她邊收拾邊對陳頌說：“你爸今天給我來電話了，說你手機打不通，讓你到家給他回個電話。”
張奶奶有點擔心：“是欠費了嗎？”
“……是，”陳頌沈聲道，“讓我給他打電話？”
張奶奶回想了一下，“說是什麽，讓你自己跟他說簽字的事情。”
陳頌心下一沈。
他之前跟輔導員申請了下學期離開宿舍自己出去住，但是輔導員非說要什麽家長簽字審批才可以。
他媽在國外，有時差電話沒接通，結果就打到他爸那裏去了。
陳頌用膝蓋想，也知道這通電話又將會演變成以爭吵結尾。
……尤其是他性取向暴露之後。
“哦，那我自己先回家吧，然後給他回電話。”
陳頌想在路上醞釀一下過會該怎麽說話，也想避免當著奶奶的面和他爸在電話裏直接吵起來。
張奶奶一楞，“那也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你記得路嗎？要不等等小宋從廁所出來你倆一塊回去？”
宋述吃排骨的時候不小心把醬汁弄到了手上，剛才去衛生間洗手了，還沒有出來。
“不用了，”陳頌穿好衣服，“我記得路，奶奶你幫我跟李彤阿姨她們說一聲，我先走了。”
其實陳頌存了些私心，他不想讓宋述知道自己這點糟心事。
說完，陳頌就拉開門離開了。
……
宋述從廁所洗完手出來，準備去客廳坐著等一會，再和張奶奶他們一起走。
結果他目光巡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陳頌的身影。
“張奶奶，陳頌去哪了？”宋述問道。
“陳頌他爸讓他回家打個電話，他就自己先回去了。”張奶奶說。
“哦，這樣啊。”宋述一頓，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頌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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