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不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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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不是直男
陳頌到家的時候，張奶奶正坐在桌前，踩著老式的縫紉機。
她戴著老花鏡，微微俯身，認真地縫合著手中的布料，時不時還撥弄一下旁邊的齒輪。
隨著每次針腳落下，縫紉機有節奏地傳來嗒嗒嗒的聲響，掩蓋了陳頌推門進來的腳步聲。
陳頌對這個沒見過的東西感到有些好奇，他從上到下掃了兩眼，走近，問道：“奶奶，這是……什麽東西？”
張奶奶這才註意到陳頌已經回來了，她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笑著介紹：“縫紉機，沒見過吧。”
陳頌上手摸了摸，感覺這東西像是鐵做的，很有分量的樣子。他承認道：“是沒見過。”
張奶奶收好眼鏡盒，把縫好的被套拿下來放到一旁，輕輕一撫桌子下的撥手，縫紉機就被塞回了桌子的卡槽裏。她又拿起一旁放著的蓋板，將卡槽重新蓋好。
陳頌看著奶奶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說道：“還能這樣？挺高級。”
張奶奶樂了，“這還高級什麽？”
“這得是幾十年的老物件了。”
“這麽久？”陳頌目露驚訝。
“可不是嘛，”張奶奶把卸下來的被套抱在懷裏，眼神裏流露出幾分懷念。她追憶著，微帶感慨地說：“這還是我跟你爺爺結婚後買的。”
“蝴蝶牌的，當時攢了好幾個月工資。”
張奶奶又說：“早就不時興了，但是用慣了，正好它也沒壞，就留著用來縫縫東西。”
陳頌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張奶奶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她在心裏算了算，笑著開口：“這東西跟你爸都差不多歲數了。”
陳頌一楞：“……哦。”
說到這裏，張奶奶問道：“你爸是不是也該回來了？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
陳頌想起來前幾天中午的那通電話，心裏有些發沈，“應該快回來了。”
他感到有些煩悶。
到時候估計避免不了又要吵架。
他不想過年的時候還要找不痛快，但很明顯他爸不一定能和他達成共識。
想到這些，陳頌有點懊惱。
他真是不應該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回奶奶家這邊過年。
雖然他覺得呆在這裏還不錯，只是接下來不僅要跟他爸試著裝出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還要……
還要什麽呢？
陳頌的眼神暗下去，心裏湧上一點落寞。
還要忍住別再讓自己的感情對著某位姓宋的直男越界。
“你的被單床單什麽的現在要不要換一下？”張奶奶轉過頭問他，“我正好收拾收拾，年前把東西都洗一洗曬一曬。”
“不用了，奶奶。”陳頌想了想，說，“我自己的床單最近剛換的。”
什麽時候換的呢？
陳頌心尖一觸，想起了那個有著雪松氣味的晚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
忍住……忍住。
……
“小宋啊，你上次說的事，你嬸兒都幫你安排好了。”宋爺爺笑呵呵地說。
宋述松了一口氣，發自內心地感謝道：“太好了，麻煩爺爺您先幫我轉達一聲謝謝，等有機會我再當面跟她道謝。”
“自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宋保平說。
“到時候就讓李彤直接去試試菜，看看行不行，正好現在飯店缺人手，要是真行，你嫂子還得包個大紅包謝謝你呢。”
上次李小綿來店裏買東西，走之前，宋述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喊住了她們母女倆。
騎電動車的時候，寒風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人的每一個毛孔，所以李小綿和李彤都是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宋述的目光依次與這兩雙眼對視，他終是對李彤開口道：“姨，你要不要試著去哪個飯店當個廚師試試？”
他聽到自己說：“我認識個人，可以幫你問問。”
宋述認識的不是別人，正是宋保平的兒媳婦。
她也是本地人，家裏就在鎮上開了個不大不小的飯店，結婚後為了以後孩子的生活方便些，就攢了些錢後跟著宋保平的兒子去市裏買了房，家裏原本的生意就留給了父母。
宋述記得，她是個溫柔和善的人，盡管宋述沒怎麽和她交流過，卻也能從曾經只言片語的對話和宋保平對她的介紹中察覺出，這是個很好的人類。
所以……宋述當時就想，或許他可以試著問問，能不能給李小綿媽媽拉個線，介紹一份工作。
就像宋保平幫他找了個在小賣部的工作這樣。
“這個小綿，是不是就咱附近那家的小丫頭？”宋保平問道。
“嗯。”宋述說。
“小宋咋還突然認識她了？還吃過她媽媽做的飯？”
宋述磕磕巴巴地說：“她……她正好到小賣部這來找陳頌補課，她媽媽就順帶著給我們也帶過飯，挺好吃的。”
宋保平有些詫異道：“補課？”
他又問起陳頌這個人：“陳頌就是你說的那個，隔壁張姐的孫子？”
“對。”
宋保平更驚訝了，這個叫陳頌的孩子，幾乎每次在他跟宋述的通話中都能刷新出一個新身份。
隔壁鄰居家的孫子。
小賣部招的短工。
能借用小賣部補課的大學生。
宋述新認識的朋友。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宋述主動認識一個社交圈以外的人，還和對方走的那麽近。
宋保平說不出是感慨還是欣慰，只是說道：“挺好的。”
宋述不知道宋爺爺說的這句“挺好的”，是說補課好，還是陳頌這個人好，但他也跟著回答道：“是挺好。”
“我還是頭一回聽小宋你主動找人幫什麽忙。”宋保平笑著說。
宋述一楞。
還真是。
宋述不會過問其他不熟的人的事情，更別提還為了幫別人的忙，做到這個份上。
他聯系了宋爺爺後，要來了飯店的聯系方式，這兩天他既跟李彤聯系著，又跟飯店那邊幫忙聯絡著，忙活了好一陣。
放在之前，宋述絕對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這麽做，去幫一個其實並不相關的人類。
其實他也猶豫過，但聽見門外呼嘯而過的風聲，看見母女倆手牽手即將推門而出的背影後，他還是忍不住，終於開口叫住了她們。
宋述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但他想……或許可以試一試。
“嗯，”宋述輕聲說，“就想著，萬一能幫上忙呢。”
電話掛斷了後，宋述一個人坐在床邊靜靜地發呆。
雖然李彤還沒去試菜，但宋述有種直覺，他覺得這個工作十有八九能成。
如果問什麽是他的直覺？
那就是他直率的味覺。
真的挺好吃的，宋述想。
直覺？……直男？
直男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述無意識地皺緊眉頭。
他想起那天中午，陳頌問他是不是直男，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只能胡亂地去猜。
現在他突然回想起這件事，於是他拿出手機，調出了搜索欄。
科技使松樹進步。
宋述一字一句地瀏覽著答案。
【直男通常指的是在性取向和性別認同上明確為異性戀的男性。】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宋述在心裏嘆氣，他好像猜錯了。
那他應該不是直男。他們松樹好像是雌雄同株的，按道理講不分性別。
為什麽他化形之後是男性？應該是因為他雄花開的比較多。
他又搜索了一下。
確認了，他這種應該叫自戀。
宋述忍不住想，那還要不要跟陳頌重新解釋一下？
可是那次對話都過去好幾天了，驀然再提起未免有些突兀。
他正遲疑地想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宋述只好先起身去開門，不知道這麽晚了會是誰來找他。
門一打開，他就看見了剛剛在腦海裏出現過的人。
好家夥，這人果然不能念叨，一念叨誰誰就來了。
“陳頌？”宋述詫異地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那個……”陳頌敲門的手還停在半空，他尷尬地說著：“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宋述恍惚地想，怎麽陳頌也來找他幫忙了？
“嗯，你說。”
“能不能幫忙……收留我一晚？”陳頌咬著牙道。
宋述臉上難得露出些茫然的神情，“……什麽？”
“……”
時間追溯到半個小時前，陳頌僵硬地拿著手裏的空杯子，一臉黑線地看著自己的床褥。
那杯子裏原本裝著的是熱牛奶，此刻那牛奶正以極高的速率被他被子上的棉布料吸收著。
洋洋灑灑，一滴不剩。
湊近聞聞，被子上還散發出幽幽的牛奶香。
剛才奶奶遞給他一杯煮好的熱牛奶讓他睡前喝，結果還沒等走到床頭櫃，他手上一個不穩，整杯都潑在了自己的床上。
“奶奶，那些多餘的床單被罩都在洗了嗎？”他抱著僥幸的心理問。
“泡上了，”張奶奶指著洗手間，“等著明天洗完就晾上了。”
陳頌抿唇，不死心地走去洗手間，想去看看，說不定湊活一下用暖氣烤烤還能用。
結果……
陳頌提起一條吸飽水分的棉被一角。
他感覺這東西現在沈的得用起重機才能提起來。
暖氣再多開十倍也不可能烤幹。
“要不先去小宋那屋住一晚吧，你宋爺爺不在家，應該有地方。”張奶奶說。
陳頌沈默了。
算了，他能忍住。
“……行，我去問問。”陳頌說。
今夜的星空格外明亮，沒有一絲雲霧遮擋，陳頌披著一身月色，躊躇片刻，終於還是伸手敲響了宋述家的院門。
……
“被褥最快明天才能晾幹，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讓我借住一晚上。”陳頌言簡意賅地總結完了之前發生的事，隨後再一次向宋述拋出了他的請求。
宋述把院門拉的幅度更大了些，朝著裏面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笑著說：“來吧。”
陳頌低下頭，跟著宋述一同進了門。
宋述進到自己的房間，從衣櫃裏抱出一床新被子，又找出一個枕頭。
他把自己原本擱在床上的枕頭和被子從中間移到一旁，然後把新拿出來的那套床品放在了空出來的位置上。
宋述拍了拍那個枕頭，開口道：“好了。”
陳頌怔住了，問道：“我跟你睡一張床？”
不應該讓他睡隔壁的屋子嗎？
……這樣還怎麽忍？
宋述不明所以地起身，疑惑地和陳頌對視：“不行嗎？”
陳頌攥了攥拳，“……行。”
他本來就是來借住，再挑三揀四顯得太過矯情。
更何況宋述本人都沒介意。
果然是坦坦蕩蕩是直男啊。沒事，早點睡著就好了，陳頌想。
陳頌轉身，準備去關燈。
就在他轉身那一秒，身後的宋述突然開口了：“陳頌，其實……我上次說的不對。”
陳頌沒聽懂，什麽上次？哪件事不對？
“什麽不對？”陳頌一邊伸手摸上開關一邊發問道。
宋述下定決心，平穩開口道：“我上次說，我是直男，其實是不對的。”
“我不是直男。”
明明是幹凈清潤的聲音，卻猶如一道平地而起的驚雷，自上而下朝陳頌狠狠劈過來。
陳頌手一抖，“啪”的一聲摁滅了開關。
燈光一瞬間消失，整間臥室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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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內心早已亂碼）
宋述：（好奇）怎麽關燈關得這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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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每次針腳落下，縫紉機有節奏地傳來嗒嗒嗒的聲響，掩蓋了陳頌推門進來的腳步聲。
陳頌對這個沒見過的東西感到有些好奇，他從上到下掃了兩眼，走近，問道：“奶奶，這是……什麽東西？”
張奶奶這才註意到陳頌已經回來了，她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笑著介紹：“縫紉機，沒見過吧。”
陳頌上手摸了摸，感覺這東西像是鐵做的，很有分量的樣子。他承認道：“是沒見過。”
張奶奶收好眼鏡盒，把縫好的被套拿下來放到一旁，輕輕一撫桌子下的撥手，縫紉機就被塞回了桌子的卡槽裏。她又拿起一旁放著的蓋板，將卡槽重新蓋好。
陳頌看著奶奶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說道：“還能這樣？挺高級。”
張奶奶樂了，“這還高級什麽？”
“這得是幾十年的老物件了。”
“這麽久？”陳頌目露驚訝。
“可不是嘛，”張奶奶把卸下來的被套抱在懷裏，眼神裏流露出幾分懷念。她追憶著，微帶感慨地說：“這還是我跟你爺爺結婚後買的。”
“蝴蝶牌的，當時攢了好幾個月工資。”
張奶奶又說：“早就不時興了，但是用慣了，正好它也沒壞，就留著用來縫縫東西。”
陳頌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張奶奶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她在心裏算了算，笑著開口：“這東西跟你爸都差不多歲數了。”
陳頌一楞：“……哦。”
說到這裏，張奶奶問道：“你爸是不是也該回來了？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
陳頌想起來前幾天中午的那通電話，心裏有些發沈，“應該快回來了。”
他感到有些煩悶。
到時候估計避免不了又要吵架。
他不想過年的時候還要找不痛快，但很明顯他爸不一定能和他達成共識。
想到這些，陳頌有點懊惱。
他真是不應該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回奶奶家這邊過年。
雖然他覺得呆在這裏還不錯，只是接下來不僅要跟他爸試著裝出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還要……
還要什麽呢？
陳頌的眼神暗下去，心裏湧上一點落寞。
還要忍住別再讓自己的感情對著某位姓宋的直男越界。
“你的被單床單什麽的現在要不要換一下？”張奶奶轉過頭問他，“我正好收拾收拾，年前把東西都洗一洗曬一曬。”
“不用了，奶奶。”陳頌想了想，說，“我自己的床單最近剛換的。”
什麽時候換的呢？
陳頌心尖一觸，想起了那個有著雪松氣味的晚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
忍住……忍住。
……
“小宋啊，你上次說的事，你嬸兒都幫你安排好了。”宋爺爺笑呵呵地說。
宋述松了一口氣，發自內心地感謝道：“太好了，麻煩爺爺您先幫我轉達一聲謝謝，等有機會我再當面跟她道謝。”
“自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宋保平說。
“到時候就讓李彤直接去試試菜，看看行不行，正好現在飯店缺人手，要是真行，你嫂子還得包個大紅包謝謝你呢。”
上次李小綿來店裏買東西，走之前，宋述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喊住了她們母女倆。
騎電動車的時候，寒風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人的每一個毛孔，所以李小綿和李彤都是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宋述的目光依次與這兩雙眼對視，他終是對李彤開口道：“姨，你要不要試著去哪個飯店當個廚師試試？”
他聽到自己說：“我認識個人，可以幫你問問。”
宋述認識的不是別人，正是宋保平的兒媳婦。
她也是本地人，家裏就在鎮上開了個不大不小的飯店，結婚後為了以後孩子的生活方便些，就攢了些錢後跟著宋保平的兒子去市裏買了房，家裏原本的生意就留給了父母。
宋述記得，她是個溫柔和善的人，盡管宋述沒怎麽和她交流過，卻也能從曾經只言片語的對話和宋保平對她的介紹中察覺出，這是個很好的人類。
所以……宋述當時就想，或許他可以試著問問，能不能給李小綿媽媽拉個線，介紹一份工作。
就像宋保平幫他找了個在小賣部的工作這樣。
“這個小綿，是不是就咱附近那家的小丫頭？”宋保平問道。
“嗯。”宋述說。
“小宋咋還突然認識她了？還吃過她媽媽做的飯？”
宋述磕磕巴巴地說：“她……她正好到小賣部這來找陳頌補課，她媽媽就順帶著給我們也帶過飯，挺好吃的。”
宋保平有些詫異道：“補課？”
他又問起陳頌這個人：“陳頌就是你說的那個，隔壁張姐的孫子？”
“對。”
宋保平更驚訝了，這個叫陳頌的孩子，幾乎每次在他跟宋述的通話中都能刷新出一個新身份。
隔壁鄰居家的孫子。
小賣部招的短工。
能借用小賣部補課的大學生。
宋述新認識的朋友。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宋述主動認識一個社交圈以外的人，還和對方走的那麽近。
宋保平說不出是感慨還是欣慰，只是說道：“挺好的。”
宋述不知道宋爺爺說的這句“挺好的”，是說補課好，還是陳頌這個人好，但他也跟著回答道：“是挺好。”
“我還是頭一回聽小宋你主動找人幫什麽忙。”宋保平笑著說。
宋述一楞。
還真是。
宋述不會過問其他不熟的人的事情，更別提還為了幫別人的忙，做到這個份上。
他聯系了宋爺爺後，要來了飯店的聯系方式，這兩天他既跟李彤聯系著，又跟飯店那邊幫忙聯絡著，忙活了好一陣。
放在之前，宋述絕對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這麽做，去幫一個其實並不相關的人類。
其實他也猶豫過，但聽見門外呼嘯而過的風聲，看見母女倆手牽手即將推門而出的背影後，他還是忍不住，終於開口叫住了她們。
宋述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但他想……或許可以試一試。
“嗯，”宋述輕聲說，“就想著，萬一能幫上忙呢。”
電話掛斷了後，宋述一個人坐在床邊靜靜地發呆。
雖然李彤還沒去試菜，但宋述有種直覺，他覺得這個工作十有八九能成。
如果問什麽是他的直覺？
那就是他直率的味覺。
真的挺好吃的，宋述想。
直覺？……直男？
直男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述無意識地皺緊眉頭。
他想起那天中午，陳頌問他是不是直男，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只能胡亂地去猜。
現在他突然回想起這件事，於是他拿出手機，調出了搜索欄。
科技使松樹進步。
宋述一字一句地瀏覽著答案。
【直男通常指的是在性取向和性別認同上明確為異性戀的男性。】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宋述在心裏嘆氣，他好像猜錯了。
那他應該不是直男。他們松樹好像是雌雄同株的，按道理講不分性別。
為什麽他化形之後是男性？應該是因為他雄花開的比較多。
他又搜索了一下。
確認了，他這種應該叫自戀。
宋述忍不住想，那還要不要跟陳頌重新解釋一下？
可是那次對話都過去好幾天了，驀然再提起未免有些突兀。
他正遲疑地想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宋述只好先起身去開門，不知道這麽晚了會是誰來找他。
門一打開，他就看見了剛剛在腦海裏出現過的人。
好家夥，這人果然不能念叨，一念叨誰誰就來了。
“陳頌？”宋述詫異地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那個……”陳頌敲門的手還停在半空，他尷尬地說著：“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宋述恍惚地想，怎麽陳頌也來找他幫忙了？
“嗯，你說。”
“能不能幫忙……收留我一晚？”陳頌咬著牙道。
宋述臉上難得露出些茫然的神情，“……什麽？”
“……”
時間追溯到半個小時前，陳頌僵硬地拿著手裏的空杯子，一臉黑線地看著自己的床褥。
那杯子裏原本裝著的是熱牛奶，此刻那牛奶正以極高的速率被他被子上的棉布料吸收著。
洋洋灑灑，一滴不剩。
湊近聞聞，被子上還散發出幽幽的牛奶香。
剛才奶奶遞給他一杯煮好的熱牛奶讓他睡前喝，結果還沒等走到床頭櫃，他手上一個不穩，整杯都潑在了自己的床上。
“奶奶，那些多餘的床單被罩都在洗了嗎？”他抱著僥幸的心理問。
“泡上了，”張奶奶指著洗手間，“等著明天洗完就晾上了。”
陳頌抿唇，不死心地走去洗手間，想去看看，說不定湊活一下用暖氣烤烤還能用。
結果……
陳頌提起一條吸飽水分的棉被一角。
他感覺這東西現在沈的得用起重機才能提起來。
暖氣再多開十倍也不可能烤幹。
“要不先去小宋那屋住一晚吧，你宋爺爺不在家，應該有地方。”張奶奶說。
陳頌沈默了。
算了，他能忍住。
“……行，我去問問。”陳頌說。
今夜的星空格外明亮，沒有一絲雲霧遮擋，陳頌披著一身月色，躊躇片刻，終於還是伸手敲響了宋述家的院門。
……
“被褥最快明天才能晾幹，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讓我借住一晚上。”陳頌言簡意賅地總結完了之前發生的事，隨後再一次向宋述拋出了他的請求。
宋述把院門拉的幅度更大了些，朝著裏面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笑著說：“來吧。”
陳頌低下頭，跟著宋述一同進了門。
宋述進到自己的房間，從衣櫃裏抱出一床新被子，又找出一個枕頭。
他把自己原本擱在床上的枕頭和被子從中間移到一旁，然後把新拿出來的那套床品放在了空出來的位置上。
宋述拍了拍那個枕頭，開口道：“好了。”
陳頌怔住了，問道：“我跟你睡一張床？”
不應該讓他睡隔壁的屋子嗎？
……這樣還怎麽忍？
宋述不明所以地起身，疑惑地和陳頌對視：“不行嗎？”
陳頌攥了攥拳，“……行。”
他本來就是來借住，再挑三揀四顯得太過矯情。
更何況宋述本人都沒介意。
果然是坦坦蕩蕩是直男啊。沒事，早點睡著就好了，陳頌想。
陳頌轉身，準備去關燈。
就在他轉身那一秒，身後的宋述突然開口了：“陳頌，其實……我上次說的不對。”
陳頌沒聽懂，什麽上次？哪件事不對？
“什麽不對？”陳頌一邊伸手摸上開關一邊發問道。
宋述下定決心，平穩開口道：“我上次說，我是直男，其實是不對的。”
“我不是直男。”
明明是幹凈清潤的聲音，卻猶如一道平地而起的驚雷，自上而下朝陳頌狠狠劈過來。
陳頌手一抖，“啪”的一聲摁滅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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