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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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是直男
去小賣部工作了這麽久，宋述還是第一次遲到。
他緊趕慢趕地，把平時趕路用的時間幾乎壓縮了一半。
現在行情不好，松樹都得為了生計出來快走兩步。
一路都在逆著風前進，速度又急，宋述趕到地方的時候，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被風抽得連軸轉的冰陀螺。
這東西宋保平以前帶他玩過，等著湖上的冰剛結嚴實的時候，他大清早就拎著個鞭子，拿著木頭做的冰陀螺沖宋述招呼道：“走啊小宋，爺爺帶你抽冰嘎去！”
只是鞭子破空的聲音實在太響，宋述總是害怕自己被抽到。
他害怕那麽重的一鞭子抽到身上，自己的松樹幹立刻就會折個大半。
所以後來就沒再嘗試過這個東西了。
而如今，頂著寒風往前趕路時，他莫名地回憶起了這件事。
不知道陳頌試沒試過，說不定他會喜歡？
宋述腦海裏想象出一副陳頌拿著鞭子框框抽陀螺的畫面。
他忍不住抖了抖，這畫面好像有點奇怪。
“小宋哥！”突然有人喊他。
這麽叫宋述的人不多，他一擡頭，果然看見了李小綿那張熟悉的臉。
他把圍巾從臉上扒拉下去，對著她笑了笑：“小綿早上好啊。”今天不是周五，所以他問道：“來買東西嗎？”
宋述從兜裏拿出鑰匙，準備去開門。
“嗯！”
李小綿點點頭，說道：“我今天跟我媽一塊去陪她上班，還沒來得及吃早飯，所以想來買兩塊面包。”
她伸手往前面的路口指了一下：“我媽媽在那等我呢！”
宋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李彤的身影。
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加快了手上開門的動作：“抱歉啊，今天來晚了。”
李小綿晃晃腦袋：“沒有，我們也是剛到這的！”
她走到面包區那，看了好幾圈，卻半天也沒有動作。
或許是等得有點久，李彤從前面過來找她，她推開門，疑惑地問道：“……小綿？還沒挑完嗎？”
其實宋述也有點好奇，他記得小賣部的面包好像大大小小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十種。
味道似乎也都大差不差。
也不知道李小綿到底在挑什麽。
“我……我還沒想好買哪個。”李小綿手裏捏著張二十塊錢的紙幣，低頭看著那些面包說道。
李彤一楞，走了過去。
她掃了一圈，抓起來兩個面包，“就這兩個吧。”
又順手拿了盒牛奶，一並遞給宋述：“好了，小宋你算算多少錢。”
宋述看了看這些東西，有點恍然大悟了。
面包的價格是不一樣的。
他拽下一個塑料袋，把東西一樣樣放進去。
李彤拿的是價簽標的最高的。
李小綿在後面看著，沒吱聲。
等宋述收完錢，李彤接過袋子，笑著說：“謝謝小宋，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就拉著李小綿準備離開了。
宋述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叫住了她們：“……那個，姨，你做飯那麽好吃，要不要試試去哪個飯館當個廚師？”
“工資應該還挺高的。”
“我認識一個人，他家就在咱們鎮上開飯店，我可以幫你問問。”
宋述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現在行情不好，松樹也是要懂一些人脈和路數的。
…
陳頌大概是在晚他一個小時之後過來的。
“你的保溫壺，給你拿回來了。”陳頌把保溫壺放在了桌子上。
“哦……謝謝啊。”宋述說。
陳頌望了望他的神色，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剛才托宋爺爺打了個電話，讓宋述有點心不在焉，他沒想到陳頌會看出來自己有心事，倉促解釋道：“沒什麽，只是有點走神。”
他擡眼看向對方。
陳頌的頭發已然被打理好了，沒有了早上那個有點亂卻顯得毛茸茸的樣子。
宋述心裏突然有點奇怪的失落。
“哦，”陳頌收回目光，沒再多問，只是走過來坐下，“中午，想去哪裏吃飯？”
他清清嗓子，鎮定自若道：“我昨天說了，我請你。”
“啊？”宋述有點發楞。
他沒把昨天陳頌那句玩笑話當真，後來發那條語音，也沒抱著是想換一頓飯的想法。
原來陳頌說的是真的？
“真的，沒開玩笑。”陳頌說道。
宋述眨眨眼睛，“涮羊肉？”
“嗯，”陳頌勾起唇角，“就這個。”
陳頌擡眸看了眼時鐘，“再過兩個小時我們就去。”
宋述第一次覺得在小賣部呆著的兩個小時原來可以這麽漫長。
他中途看了好幾回時間，每次都會很遺憾地發現還沒到點。
直到他又沒忍住，再一次瞄向那塊表。
……還差十五分鐘。
“哎，”陳頌偏頭看他，用手敲了敲桌面，“走吧。”
“可是還差十五分鐘。”宋述認真地回答道。
“不差這十五分鐘。”陳頌說。
他註意宋述半天了，宋述一會就看一眼表的動作讓他覺得……有種可愛的好笑。
“走不走？”陳頌挑眉道，“還是說，你想再等等？”
宋述猶豫一秒，隨後重重一點頭：“走。”
把小賣部的門重新關上的時候，宋述的心裏泛起了點不好意思的自責感。
今天他很不敬業啊。
連遲到帶早退的。
但是……宋述在心裏默默地為自己開解著，就這一次，大不了他今晚上晚走一會就是了。
這麽一想，自責感消失了大半。
而當很有份量的大銅鍋跟羊肉片一起被擺上桌子時，剩下的自責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宋述一把拉開椅子，捧著碗去一旁的小料臺加麻醬。
他還把陳頌的碗也一並拿去了，“我幫你調。”
上次陳頌請他吃飯，他送了陳頌一條圍巾。但這次陳頌看起來不缺什麽了，他就只能先在這些小地方回報一下。
陳頌坐在原位上默默看著他的背影。
湯底慢慢沸騰起來，在銅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片片鮮嫩的羊肉和配菜一起被放了下去，隨著沸騰的湯底在銅鍋中翻滾。
宋述認真地在一旁守著，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他把肉片撈起來，先夾到了陳頌的碗裏。
“給，你先嘗嘗。”宋述說。
陳頌沒想到他會給自己夾菜，一時楞了神，“我——”
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陳頌瞥了一眼，隨後眉心緊緊皺起。
是他爸。
他拿起手機，聲音有些發沈，“我先去接個電話。”
“好。”宋述說。
陳頌站起身，大步離開了座位，走向衛生間的位置。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按下了接聽鍵。
“餵？”陳頌低聲開口。
對面沈默了兩秒，“陳頌嗎？”
陳頌覺得有點好笑，“是，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對面再度沈默了。
陳頌有點不耐煩，催促道：“什麽事？”
“在奶奶家待的怎麽樣？”電話那邊的人終於開口道。
陳頌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還不錯。”
“還有別的事嗎？”陳頌問。
他爸不像是個打電話只為了和他噓寒問暖的人。
“你……”他爸似乎有些難以開口，但還是繼續說著，“你輔導員，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跟室友鬧了很大的矛盾。”
陳頌大腦頓時“嗡”的一聲。
“你喜歡男人？”
陳頌的拳頭狠狠握緊，指節泛白，冷著聲音回答，“是。”
他自嘲一笑：“我喜歡男人，怎麽了？”
“你不要胡鬧！”對面的聲音一下嚴厲起來，語氣嚴肅，帶著深深的怒意，“你平時不聽話，肆意妄為，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管你，但這件事不行！”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你別以為我和你媽離婚了就沒人管得了你了，你這樣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知不知道？你——”
“我什麽？”陳頌冷冷發問，“我他媽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二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陳頌諷刺地笑著：“離婚了就管不了我？難道你離婚前做的很好嗎？”
“陳立賓，你以為你那點破事我不知道嗎？出軌比我這個同性戀就更體面？”
他壓抑不住地低吼著：“你應該想想你自己會不會被別人戳脊梁骨！少他媽來管我！”
不等電話那邊再傳來回應，陳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立刻把他爸的電話號碼拉入了黑名單裏。
他靠著洗手臺，深呼吸了幾次，接著擰開水龍頭，往自己的臉上潑了點冷水。
直到暴戾憤怒的情緒被強壓下去，他才推開洗手間的門，回到了座位上。
“怎麽去了這麽久？”宋述好奇地看了看他，“剛才的肉都涼了，我再給你夾點新的吧。”
陳頌沈默著沒回應宋述的話，只是盯著他，發問道：“宋述，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宋述有點摸不清頭緒，但還是說：“可以啊，你問吧。”
陳頌微微傾身向前靠近他，隔著氤氳的熱氣和他對望，“你是直男嗎？”
？
直男是什麽意思？
宋述沒聽過。
但是看陳頌此刻認真的神情，他又不太好意思問。
宋述只能自行地胡亂猜測著。
……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青松挺且直。
挺且直。
直。
“嗯，我是直男。”宋述誠懇地回答道。
“……”
“哦。”
陳頌放松身體，重新向後面靠去。
他淡淡一笑，說道：“不用給我夾了，你吃你的就行。”
--------------------
今天考完了國際法 好難好難好難……
這周榜單更完啦 下周見！！
下周就考完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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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述有點發楞。
他沒把昨天陳頌那句玩笑話當真，後來發那條語音，也沒抱著是想換一頓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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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眨眨眼睛，“涮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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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認真地在一旁守著，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他把肉片撈起來，先夾到了陳頌的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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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陳頌低聲開口。
對面沈默了兩秒，“陳頌嗎？”
陳頌覺得有點好笑，“是，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對面再度沈默了。
陳頌有點不耐煩，催促道：“什麽事？”
“在奶奶家待的怎麽樣？”電話那邊的人終於開口道。
陳頌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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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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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賓，你以為你那點破事我不知道嗎？出軌比我這個同性戀就更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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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電話那邊再傳來回應，陳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立刻把他爸的電話號碼拉入了黑名單裏。
他靠著洗手臺，深呼吸了幾次，接著擰開水龍頭，往自己的臉上潑了點冷水。
直到暴戾憤怒的情緒被強壓下去，他才推開洗手間的門，回到了座位上。
“怎麽去了這麽久？”宋述好奇地看了看他，“剛才的肉都涼了，我再給你夾點新的吧。”
陳頌沈默著沒回應宋述的話，只是盯著他，發問道：“宋述，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宋述有點摸不清頭緒，但還是說：“可以啊，你問吧。”
陳頌微微傾身向前靠近他，隔著氤氳的熱氣和他對望，“你是直男嗎？”
？
直男是什麽意思？
宋述沒聽過。
但是看陳頌此刻認真的神情，他又不太好意思問。
宋述只能自行地胡亂猜測著。
……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青松挺且直。
挺且直。
直。
“嗯，我是直男。”宋述誠懇地回答道。
“……”
“哦。”
陳頌放松身體，重新向後面靠去。
他淡淡一笑，說道：“不用給我夾了，你吃你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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