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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選項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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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選項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

我是在夜深的時候碰到他的。

當時街上冷清清的沒什麽人影, 空氣帶著滂沱雨後的濕意,寒冷的讓人發顫。

我縮緊了身子,抱臂往前走, 盡量忽略街道暗處暧昧不明的聲音。

靴子踩在地上發出聲音, 我向前走去,然後,我誤入了一樁危險的事件現場。

面前的這個男人滿臉橫肉,我對他有印象,總之在這附近一塊, 不是什麽好東西——意大利從不缺壞東西。

我看到了奇異的場景, 甚至懷疑我在做夢。

那人從嘴中口吐了無數刀片,混合著鮮血如瀑布般下流, 硬要我說的話, 像四散的花一樣。

幾秒之後,他開始窒息,雙手試圖去摸自己的脖子, 然後無力放下,倒在地上。

我看見在黑夜中, 這個人的身旁, 有個透明的身影隱隱顯現輪廓。是這個人做的嗎?

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身體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逃跑。

走啊!

趕緊走啊!

我渾身僵硬的無法動彈。

我聽見那身影說了些什麽。

含糊不清的音節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鉆入我的右耳, 我伸手捂了一下發燙的耳朵, 腿軟的蹲了下來,頭腦仍有些暈的不清醒, 湧上頭的是恐懼。

但那個原本是透明的身影卻現身了, 不得不說,他很高大, 肌肉輪廓雄健,衣服不守男德的是開胸和交叉皮帶的款式。

他戴著頂怪異至極的黑色兜帽,一只手撐在臉前面,打量著我,面目出乎意料的俊美,仿佛雕琢有序的雕塑。

我緊張的不能呼吸。

意大利從不缺突然而至的危險。

這家夥的鞏膜一片漆黑,虹膜像一輪升起的血月,也許發覺我可能是無辜的路人,良心發現,用低沈的嗓音說了一句“忘記今天發生的事”就準備轉頭。

但壞事情就壞在這一刻。

我看著陡然暫停的世界與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面板,陷入了沈默。

一直以來在我身上有個詛咒。

每當我情緒足夠激動的時候,世界便會暫停,我的眼前會出現像Gal game一樣的戀愛游戲選項。

我必須在三項選擇當中三選一,否則我會無止休遭受劇烈疼痛,直到我有所選擇,世界才會繼續流動。

而被選擇的選項是會強制執行的。

選項往往千奇百怪,動機不明,為此,我曾從百米高的大橋上跳進深而窒息的海水中,也曾和醫院的精神病患一起待了幾個月。

我心裏罵了句臟話,擡頭去看選項,上面寫著:

①去舔一口他的腹肌

②裝成貓在地上滾一圈,喵喵叫

③舔他的鞋子



我頭上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先看了看①。

你有沒有搞錯?在深夜街頭去舔一個起碼有一米九那麽高的陌生男人的腹肌,不是被打就是被淦,我害怕,我不要。

②和③聽起來都很變態,②稍微好點。③對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傷害太大了,所以我最終決定選②。

算了,跟往日的選項比起來還挺正常。

神經病就神經病吧,模仿貓咪而已。

我緩慢的躺在地上,忍住羞恥,無視衣服被濕軟的泥土弄臟,四肢攤開,歪頭,模仿貓咪,細密綿長的喵了一聲。

男人一頓,試探性叫道:“莉茲?”還走了過來。

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你就站在那看我發瘋就行了!

他還伸出手撫摸我的下巴,手上的薄繭蹭的我發癢,我毫不質疑這只手能輕而易舉捏碎我的喉嚨,忍不住發抖。

莉茲?是他家貓的名字嗎,我不由自主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還舔了舔自己的手,像貓舔自己的爪子,相當的忍辱負重。

他向我伸出手,把我像貓一樣輕松的拎了起來,打量了半天,說道:

“不,你不是莉茲。”然後松了手,把我摔在地上:“怪人。”不一會便不見了。

徒留我坐在街上,屁股的衣料後面沾著濕泥土,心有餘悸,開始深呼吸。

呼——吸——

這個人好像有某種能力,能讓人體蹦出有關於鐵的危險東西。

諸如,剪刀,鐵釘,刀片等。

我無意探知任何人的秘密,因為深知好奇心會害死貓。

一直以來,我知道這個世界的古怪,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潛藏著世界的核心,而將要發生的,只是一個漫畫故事:

發型是三只甜甜圈的性感男高中生,揚言要成為秧歌star,歷經波折最終打敗無惡不作的BOSS,成為禁毒大使的正能量傳奇故事。

而我呢?我又在當間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應該是路人吧,我不確定的想。

直到原主的母親多娜泰拉生病入院,日漸消瘦,她用渾濁的眼珠久久凝視著我,說道:

你不是我的女兒。

我打了一個顫,不知道世界意志怎麽看外來者。

但我也不想的呀,我在原來世界的病床上,被拔了管,睜眼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個世界,也從沒有人溫柔的問過我想不想來,或想不想走。

我只是想活下去,過平靜的生活就好。

於是,面對多娜泰羅的話語,我既沒否定也沒承認。

在過了一段時間,多娜泰羅的精神已經虛弱至極,她說,臨死前尚有心願未達成,她想要去見一見多年來失蹤的父親,已拜托人去尋找了。

我滿腹狐疑的問道:你說的這個父親,頭發是粉的嗎?

她便不再說話了。

我再看向醫院唯一的一塊鏡子,透過鏡子,我看到我的頭發是粉的。

我向後退,再重新審視了一下我自己的名字:特裏休·烏娜。

特裏休·烏娜?

草啊。

在性感男高中生打敗Boss成為秧歌star的故事裏。

是屑的BOSS無惡不作,甚至為了消除自己過往的痕跡,命令主角護衛隊將女兒送到他的面前,只為親手抹除。

而我就是那個女兒。

事情怎麽會這樣,我一陣眩暈,差點跌倒在地上。

怎麽看我的未來都是危險至極吧?

BOSS留給多娜泰羅的是假名。

在多娜泰羅拜托人去尋找BOSS之後,這個BOSS就會知道我的存在,然後派人來找我。

不帶你這麽坑人的呀母親。

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沒過一會兒,多娜泰羅就在病床前安靜的入睡了。

我湊過去探她的鼻息,發現她已經死了。

我百味陳雜。

願你安息。

就在我心緒覆雜的時候,世界又靜止了。

那奇怪的選項,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擡頭去看那塊面板。

①對著病床吹嗩吶。

②搖花手把自己搖到那不勒斯的卡波迪蒙特王宮。

③回家。

我:“……”

乍一看①②都很不正常。

仔細一看……①②還是不正常,但根據我多年的選項經驗,③明顯才是暗藏危機的。

回家不是擺明乖乖等著知道我存在的幾波人來尋找我,抓獲我,傷害我嗎?

不是被BOSS殺,就是被想威脅BOSS的人作人質。

另外,我選項的強制執行還有另一種意思——那就是,我選擇的這件事,一定會發生。

換句話說,如果我真的想在多娜泰羅的床前吹嗩吶,我真的就能從裙子裏掏出(……)嗩吶吹。

同理,我如果選了②,真能搖花手直接搖到那不勒斯市中心的王宮,不存在出現意外的情況。

照這個角度來想,我的詛咒還是挺牛逼的。

我有點猶豫。

我是說:我如果選了②,我感覺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說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的社交禮儀,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靈魂都會被毀了。

但是吹嗩吶這條不利於我規劃逃跑路線,更不尊重死者。

我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便決定選②。

下一秒,我的手自己動了起來,搖著花手,身體輕盈的下一秒就飛了起來,然後我躍出窗外。

……?

等,等等,我還沒準備好啊!!我今天穿的裙子啊!我……我多加件衣服再走唄?

我飛過屋頂,在雲層中看著孤藍的湖面和回環曲折的建築,還有看上去只是小波點的人群,開始感覺到冷。

在這樣下去我還沒到卡波迪蒙特王宮我就會凍死!

到後來,我幾乎冷的沒有知覺,渾身僵硬,嘴唇幹涸的暈倒在路邊,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我被好心人送進了醫院。

在美滋滋度過危機的我,絲毫沒有意識到,我本人就是個蠢貨!我這不還是在意大利境內嗎!還不是在那不勒斯嗎?!蠢的你!

正所謂樂極生悲,第三天晚上,我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想著我一次都沒去過龐貝古城,看壁畫上女神般的人物淡雅的拾起花穗,還想著明天就去染一頭低調的綠發,隱姓埋名,不枉此生。

“找到你了。”

那個在深夜遇到的男人,陡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能看見他帽掛上的字母R·I·Z,還有松垮條紋褲中央的凸起,我整個人表情都皺了起來,覺得嘴裏發苦。

他用飽含磁性的聲音說道:“gattina(小貓) 。”

我下唇一痛,有什麽東西從我下唇中央尖銳的穿出。

是一根帶血的鐵釘。

我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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