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個夢 會撒嬌又黏人的麻煩精男朋……

關燈
第40章 第四十個夢 會撒嬌又黏人的麻煩精男朋……

這天上午, 桑兮渺坐上陳敏容的車,去參加表哥婚禮。

表哥陳維景比桑兮渺大五歲,大學時期和女友戀愛長跑四年, 最終分手。

陳維景品貌不差,只是忙於工作, 拖到如今年過而立, 不得不聽從家中安排, 相親結婚。

表哥是“別人家的孩子”的代表人物, 從小成績優異, 家庭聚餐中,他永遠作為教科書級別的榜樣出現在大人口中。

——自然也包括陳敏容。

桑兮渺像砧板上的魚,等待廚師落刀那般, 惴惴地等那句“你什麽時候有戀愛、結婚的打算”的降臨。

不想, 一句“看你臉色不錯”之後, 陳敏容就沒有再說什麽。

桑康樂太小,由保姆帶著, 桑思邈準備競聘科室主任, 忙得抽不出身,是以,只有母女倆出席。

桑兮渺跟著陳敏容進了宴會廳。

樓上樓下據說一共擺了三四十桌, 排場倒是不小。

她們坐在主宴會廳,有不少母親那邊的親戚。

盛時想錯了, 他的同齡朋友聚會她頂多是融入不進去,這種場合她才會如坐針氈, 渾身刺撓。

“好久沒看見兮渺了,越來越漂亮了喲。”

“兮渺啊,你哥哥姐姐們都成家了, 什麽時候吃你的喜酒啊?”

“都說女兒才是貼心小棉襖,兮渺啊,你可沒少讓你媽媽操心,你看你哥哥,成家立業,一樣不落。”

“……”

長輩肆意行使他們的“權利”,以過來人的經驗,對小輩指點江山。

學習、工作、結婚,仿佛有一套通用模板,平等地用在每一個小輩身上。

前兩年過年,桑兮渺還在旁觀他們這樣規劃她的表姐,現在表姐也結婚了,她孤立無援。

“敏容,你把你這如花似玉的閨女捂在手裏當寶貝啊?趁早給她找個好夫家呀。”

桑兮渺心裏“咯噔”一聲。

落座的短短幾分鐘,她戰略性喝水都快喝飽了。

也許是見她無動於衷,他們開始拉幫手了。

陳敏容說:“呵,她現在主意可大了,我哪管得著她呀。隨她去吧。”

桑兮渺垂下眸子。

明明是好話,說出來又總是那麽刺耳。

親媽都放話不管了,當事人自己應付得也敷衍,他們又嘮了幾句,把話題扯開了。

本以為這麽著就過去了,新人來敬酒時,不知誰說:“你妹妹還單著,你這個當哥哥的給介紹一個呀。”

陳維景掃了眼桑兮渺,笑問:“你喜歡什麽樣的?”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有男朋友,肯定會被盤問,桑兮渺索性說:“我還沒有戀愛的打算。”

陳維景拍了拍她,“女人結婚、生育最好的年華就這幾年了,你得抓點緊啊,讓小姨早日抱上外孫。”

桑兮渺的臉色瞬間一白。

同輩之間的佼佼者,讀到醫學博士的表哥,原來早就爛了麽?

長輩們沒有在意,反而順著問:“你們準備啥時候要孩子?”

“就這兩年吧,她在家裏帶孩子,我賺錢養他們。”

“維景真是好丈夫啊。”

他們紛紛誇讚,聽起來不是場面話,而是真心認為一個賺錢養家的男人很難得。

桑兮渺茫然地環顧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想縮回她的小房子。

沒有責怪,沒有要求,沒有人情世故,那些娃娃只會沈默地陪伴她。

其後,桑兮渺全程把頭低著,吃那些豐富、精致卻油膩的菜肴。

婚禮背景樂,聊天聲,酒杯碰撞聲,喧嚷不已。

她有些倒胃口,抓著手機尿遁了。

“桑兮渺?”

從洗手間出來,有人叫她。

桑兮渺看去,是大姨的女兒,她的表姐,夏靈。

夏靈問:“在裏面待得不舒服?”

桑兮渺點頭:“有點後悔來喝喜酒了。”

也還是因為昔日陳維景對她不錯,才答應的。

“嗐,他們那群人是這樣的,你聽聽就過去了,反正你獨立了,以後跟他們少來往就是了。”

“我只是沒想到,維景哥接受過新時代教育,想法為什麽也那麽……”

夏靈當時在場,但她是在長輩強壓之下妥協的那個,沒什麽資質幫她說話。

她聞言後不屑地嗤道:“學歷和品行無關,陳維景就是看起來人模狗樣。你知道他之前怎麽分手的嗎?”

桑兮渺搖頭。

“他那個前女友不想生孩子,或者說不想在事業穩定前生,舅舅就陳維景一個,希望他們早點要孩子,最好要兩個。女生受不了被陳維景PUA,就和他分了。”

夏靈壓低聲音:“你現在這個表嫂跟你差不多大呢,原因是,他們覺得女人三十歲就屬於高齡產婦了,對孩子不好。虧他還是學醫的呢。”

桑兮渺失語。

夏靈又說:“其實你媽生你妹妹的時候,他們也沒少在背後說三道四。”

“我想也是。”

可即便頂著各種風險、壓力,陳敏容依然堅持把桑康樂生下來。

桑兮渺唯一慶幸的是,父母這些年積攢的財富,足夠她衣食無憂地長大。

夏靈嘆了口氣:“走遠點吧——趁著還沒有落入深淵。”

桑兮渺苦笑了下。

她早已身在深淵了,不是麽。

-

陳敏容下午還有事,飯後便沒有再多留。桑兮渺原想自己搭地鐵回家,被她叫住。

等紅綠燈時,陳敏容開口:“知道有些話你不愛聽,但是該聽的你還是得聽著。”

桑兮渺偏頭望著窗外,“無非就是工作、婚姻。”

“你是抱怨我們逼你逼得太狠了嗎?”

桑兮渺沒什麽心力調動情緒,平靜地反問:“難道不是嗎?”

陳敏容蹙眉,但語氣控制得相對溫和:“你有沒有想過,等你老了怎麽辦?就你那種作息,你能畫到幾歲?到時候我們不在了,誰照顧你?桑兮渺,沒人要害你。”

“可也沒人在意過我的想法。”

吵架的結果往往是兩敗俱傷,桑兮渺不願多說:“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地鐵站就行,我自己回去。”

陳敏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情緒,停在路邊,解了車鎖。

桑兮渺沒有回頭。

陳敏容也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開走。

桑兮渺進了屋,就直接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玩偶,閉上眼。

好累。

身心俱疲的累。

手機震動。

來電是“撒嬌大王”。

桑兮渺給他的備註改了很多次,從“盛時”“今天說早午晚安了嗎”“[心]”,到後來的“盛老板”“時哥”“未來男朋友”,再到這個。

不過他不知道就是了。

她側過身,將手機擱在腦袋邊,點了免提。

“你那邊結束了嗎?”

或許是因為他的聲線太溫柔,抑或許是因為被人關心著,她憋著的那股氣霎時松了。

“剛到家。”

興許是聽出她的有氣無力,盛時問:“遇到不高興的事了?”

桑兮渺說:“只是不滿世界運行的規則,卻又自知無力改變,很無奈。”

“那不妨——”

他字字有力:“自己創造一套規則。”

她呼吸一滯。

他笑了聲:“也許很難,但不試一試,怎麽知道行不通呢。”

桑兮渺感慨:“為什麽你總是這麽輕描淡寫的?好像任何棘手的事到了你手裏,就沒有找不到解決的辦法的。”

她從來沒見他煩擾過。

盛時人應該在外面,背景裏有不少雜音,但他的聲音仍清晰地傳過來:“世上本沒有墻。”

困境皆是自設的。

當你不在意,哪怕停在原地,也不失為一種求生之道。

“若你困於暗夜,幹脆躺下來,說不定能看見滿天的星星。”

“把‘擺爛’說得那麽詩意。”

桑兮渺笑了,又說:“所有人都在push我,只有你勸我擺爛。”

盛時也笑:“畢竟對我爸來說,我擺爛比闖禍讓他省心多了。”

她折起手臂,墊著腦袋,心情也輕松了些,“聽起來你闖過不小的禍。”

“嗯——好像是十六歲那年吧,我偷偷開他的車出去,路上和他的合作夥伴追尾,車壞了,合作也黃了。”

“很難不懷疑你是故意的。”

他滿無所謂地說是:“那年我發現我爸出軌,又正值叛逆期,想報覆他。對方沒什麽事,我眉骨上開了個口子,倒免了一頓毒打。”

她倒吸一口涼氣。

想不到他少年時期路子這麽野,不惜以命作賭註。

盛時猜到她所想,輕咳了聲,試圖挽回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後來我不是‘洗心革面’了麽。”

她揶揄:“那我是不是得慶幸,你放過我這個甩了你的負心女。”

“這怎麽能一樣,我又不愛他。”

他的語氣很隨意,即便這句話的潛臺詞是“我愛你”。

桑兮渺把臉埋進玩偶,怕笑出聲被他聽見。

接著,電話那頭的盛時又說——

“乖乖,開下門。”

“嗯?”桑兮渺從沙發上爬起來,“你的語氣有點像狼外婆哦。”

她以為他給她點了什麽東西,就像以前得知她沒吃飯,他會給她點外賣。

所以沒看貓眼,直接開了門。

當她看見面前捧著一大捧鮮花的男人時,一下子楞住。

盛時傾身親她,她還沒回過神,他順勢咬了下她的下唇,調侃:“反應這麽遲鈍,會被狼外婆吃掉的哦。”

門口地方太小,桑兮渺接過花,讓出進屋的路,“你怎麽來了?”

“總不能讓女朋友一個人過520。”

“你不是有工作麽?”

盛時看了眼時間,“所以我只有二十二分鐘。”

為了這一頓飯都不夠吃的短暫相處時間,專門跑過來。

桑兮渺想說他傻,又立馬意識到,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費,著急忙慌地說:“等等,我去拿禮物。”

他及時拽住她,“我是來見你,不是來要禮物的。”

她剛要說什麽,他的吻就把她的話堵回去了。

“有點短,但也夠了。”

她聽見他喃喃了這麽一句,沒想明白什麽意思,人就被他橫抱而起,放到沙發上。

他眼中欲色如焰火灼燒,她是被禍及的池魚,燎烤得渾身發燙。

青天白日,陽光大盛。

幸好桑兮渺圖安靜,租住的這個小區樓與樓之間的間隔很寬,除非用望遠鏡,否則不會有人看到她衣衫淩亂,一個男人臣服一般半跪在她身前。

她雙眸失神,喜宴上的種種都想不起來了,只知道抓著他的頭發,拼命壓抑喉嚨裏的喘息。

主要是,大白天的做這種事太難為情了……

盛時掐著點結束,再漱了口。

桑兮渺猶豫道:“你這樣怎麽出門?要不然我……”

“那就來不及了。”他笑道,“只要你不在我面前,它待會兒就自己下去了。”

她羞意難掩,目送他走進電梯。

關上門,她背靠門板,摸著頸上多出來的,剛剛意亂情迷時他給她戴上的Graff十字架項鏈,平息略急促的呼吸。

沒有什麽特殊寓意,僅僅因為它仿似“十”——他如此說。

就像她當初在他手腕上畫桑葉,他也要在她身上留下象征自己的標記。

一點幼稚的,情侶之間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小把戲。

啊!

桑兮渺突然想起什麽。

她忙給盛時發消息:你先別走!等我一下!

桑兮渺匆匆趕到小區門口,盛時降下車窗,她將一只禮品袋遞進去,微微喘著氣說:“520快樂。”

他打開,黑色絨布上躺著一條精致的銀制駁頭鏈,一端鑲嵌著一粒紅寶石,另一端是桑葉,背後刻著兩個花體英文:SS。

是盛時,也是盛&桑。

盛時挑眉:“還賊心不死,想著看我穿西裝?”

桑兮渺抿了下唇,承認了。

她一雙蝶羽般的睫撲閃撲閃,眼底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他心頭一動,伸手,按著她的後頸,將她向下壓,另只手借撐住方向盤的力,探出上半身,和她接吻。

舌尖卷著漱口水的清涼香氣,隨著唾液交換,渡到她的口中。

桑兮渺被迫回憶起不久前的荒唐事。

他的舌頭未免太靈活了些……

吻畢,盛時抵著她的額,蹭了蹭她的鼻尖,哀怨道:“又起來了,怎麽辦?真不想走了。”

她咕噥著:“果然是撒嬌大王。”

“嗯?”

桑兮渺雙頰生霞,推開他的臉,“快走啦。”

“唉,”手背敲了敲額頭,他懊惱著,“自作孽啊,找了個提了褲子不認人的女朋友。”

眼尾一撩,瞟著她。

她彎下頸子,啄了下他的臉,軟聲哄:“別撒嬌了,真的要遲到了。”

又輕又迅速地補了句:“晚上來找你。”

“這還差不多。”

盛時聽到自己想聽的,唇角揚起,“走了。”

“拜拜。”

留著桑兮渺在原地嘆氣。

明明是她自作孽,找了個會撒嬌又黏人的麻煩精男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