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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個夢 新的來了,舊的就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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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個夢 新的來了,舊的就可以去……

桑兮渺倏地驚醒, 眼前是自己布置的熟悉的景象。

她伸手,按掉鬧鈴,緩了幾秒。

忘記如今已經離開“Minutes”了, 不用再早起了。

躺了會兒,入睡失敗, 索性起床洗漱。

她又夢到“他”了——或者說, 盛時。

雖然她沒找到確鑿的證據, 但她的潛意識卻愈發地肯定, 夢裏的男人就是他。

今天淩晨, 她大起膽子問他要不要做她男朋友,出口之後,盛時沈默了許久, 她才後知後覺。

Yes or No的選擇題太不浪漫, 甚至有那麽點咄咄逼人的意思。

成年人的社交之道, 在於委婉。

給彼此留有餘地,不管接受還是拒絕, 至少都體面。

桑兮渺的性子太直接了, 誇她的人讚她沒心眼,貶的人罵她情商低。

連迦也說過,她沒有人情世故的覆雜, 但她又不是傻白甜,跟她相處起來很簡單、舒服。

這個特點放在追求心儀對象上, 好像就瑜不掩瑕了。

桑兮渺當即做好了被盛時拒絕的心理準備。

她在“Minutes”待的一個月,向他發出暧昧信號的女生不要太多, 皆被他四兩撥千斤地擋掉了。

她身上似乎也沒什麽值得他一反常態去接受的地方。

豈料,盛時說:“你也許知道,我有個忘不掉的初戀。”

呃……

桑兮渺瞟向他車上掛的那個針腳蹩腳, 明顯是手工制作的香囊。

她停了一停,還是直來直去:“新的來了,舊的就可以去了。”

本來麽,至死不渝的感情就違背人類常理。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說的時候,心裏有點悶悶的。

與當初聽見被自以為的友誼背刺的感受如出一轍。

盛時“嗤”地輕笑了聲,臉上有她來不及捕捉的情緒閃過,隨即恢覆淡然:“抱歉,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她盡量誠懇地問:“那你什麽時候會有想法?”

“你當這是吃飯睡覺,說有就有?”

行吧。

桑兮渺捏緊手中的東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背後響起他的聲音:“為了個兔子那麽執著,現在說放棄就放棄?”

她回頭。

盛時目視前方,眸色幽深。

“看來你也沒那麽喜歡我。”

為什麽她從他平靜地陳述的語氣裏聽出來一絲……委屈和埋怨?

錯覺吧。

不過,她喜歡他嗎?

桑兮渺說不上來,好像只是不反感和他這個異性的肢體接觸,睡在他的床上會無端地感覺安心,全然沒有失眠的困擾。

還有……

從第一面起,他就對她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引。

除了外貌,還有熟悉。

桑兮渺解釋說:“我只是沒想好接下來怎麽做。”

盛時睨過來:“你追人是不是太沒誠意了?”

對,就是這種熟悉感。

像是夢見過。

所以,她才愈發肯定他就是她夢裏的未來男朋友。

她立馬挺直腰背,振作精神,一副應對甲方的殷勤姿態,保證道:“我一定拿出誠意追你,時哥你放心!”

至於怎麽追……

-

一大早,吳浩東就來了店裏,開始有條不紊地開始今天的工作。

過了開門時間,盛時才慢吞吞地下樓。

一看見他那張倦懶的臉,吳浩東就知道他沒睡好,給連迦使了個眼色。

周末有不少人來“Minutes”自習、工作,盛時也抱了臺筆記本,選在僻靜的角落,戴上耳機聽demo,琢磨劇本。

其實配音才是他付出時間和精力最多的工作。

說來,他進入這行也挺陰差陽錯的。

有人把他唱歌的視頻發到網上,小火了一把,有數家經紀公司找上門來。

盛時對進娛樂圈不感興趣,他那麽一個向往自由的人,最討厭娛樂圈的條條框框。

更具體點說,他對很多事都不感興趣,音樂對他而言也只是消遣。

但他無意間看到一家聲優經紀公司的資料,主要作品介紹中,有一部是桑兮渺曾玩過的那款乙女游戲。

然後從業至今。

無可否認的是,盛時當時的確存著不甘心的想法——

如果她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名字,她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可惜沒有。

他曾深夜喝醉,放任自我的不理智恣意橫生,給她撥了個電話,方知曉號碼早已易主。

沒想到她決絕到這種程度。

現在想來……

倘若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忘了他呢?

缺覺加上回憶浮現,盛時摘下耳機,抓了把沒有定型的頭發,臉上浮現淡淡的躁悶。

連迦端了份早餐過來,他頭也沒擡,點點旁邊,示意她放下就行:“謝了。”

她放下後卻沒走。

盛時側過頭,“怎麽?”

連迦在他對面坐下,“時哥,小渺走之後的一個星期,你狀態都不好,要不你去找她唄?”

盛時輕“呵”一聲。

她?

上周,她信誓旦旦地說要拿出誠意追他,結果到現在為止,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當初追他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會被她追到,怕不是真被鬼迷了心竅。

他說:“她收買你了,幫她說話?”

連迦說:“沒啊,我們都沒怎麽聯系,她就問了我幾句店裏的情況。”

盛時聞言眉心緊擰,牽動眉尾跟著跳了下:“她找你問?”

卻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

連迦似猜出他所想,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問我,不過我覺得小渺是那種不太會表達感情的類型。”

盛時沒接話。

連迦兀自說下去:“天天用洗手液洗手,我手很幹燥嘛,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註意的,買了瓶進口的護手霜送我。那個牌子很貴,我不好收,她說是報答我對她的照顧。”

“她不喜歡欠人情。”

連迦撇嘴:“但你看東子那種直男,頂多說一嘴註意保養,哪會想得到送我。”

盛時聯想到那把吉他。

一般人就算要送,充其量就挑一個貴一點的牌子,可她卻自己根據他的習慣去設計,制作。

她也確實不會表達。

既不抱怨過程的艱難,也不訴說她傾註的心血,輕描淡寫地用“正好不用覆試”帶過去。

事到如今,他仍分不清,那究竟是她還他的人情,還是出於喜歡他而送的禮。

盛時冷冷地牽了下唇:“感情是雙向的,既然她無所行動,我又何必巴巴地找她。”

“欸?”

連迦楞了下。

在她的記憶中,盛時對感情的態度一直很淡薄,不僅表現在不談戀愛,更沒有人能牽動他的情緒。

何曾有過這樣……怨懟的時候?

盛時重新戴上耳機,端起美式喝了口,視線重新轉回電腦屏幕。

這是結束聊天的信號。

連迦訕訕地走了。

吧臺處,兩顆腦袋湊到一起,小聲八卦著。

“東子,你知道時哥前女友的事嗎?”

吳浩東搖頭:“他一點都不肯透露。”

除了他大學談了段戀愛,畢業分的手,再多的信息,連迦也不知道了。

吳浩東又說:“但前年他喝醉過。”

酒量頂好,又不會放縱自己沈溺於酒精的盛時,會喝醉?

“他打了個電話,是沒打通還是怎麽的,他一副丟了魂的樣子,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我叫他,他也不應,嘴裏一直念叨著‘你真的不要我了’。”

連迦“嘖”了聲。

素來冷情淡漠的盛時,居然是戀愛腦啊。

吳浩東又壓低聲音:“時哥那把吉他你知道他有多寶貝吧?”

連迦點頭。

有一次吳嫣嫣沒心沒肺地去彈,他當即臉就黑了,把小姑娘嚇得不輕。

但他不缺錢,幾年了,只用一把品質十分一般的吉他,誰也搞不懂原因,問他,他只說用順手了。

“後面畫了片葉子,跟他車上那個香囊上的一模一樣,我大膽猜想一下,都是他前女友送的。”

連迦咋舌:“真的假的啊?分手多少年了,至於嗎?”

吳浩東老神在在:“那就只有時哥自己知道了。”

連迦瞟了瞟盛時所在的方向,沈思著。

吳浩東拍了一記她腦袋,“別想了,你沒戲了。”

“神經病。”

連迦翻了個白眼。

要不說他是直男呢,覺得她對盛時有意思就算了,平時跟她相處,壓根不把她當女的啊。

活該他找不到女朋友。

-

桑兮渺特意挑在周六晚上到“Minutes”。

一般情況下,工作日晚上盛時不演出,即使登臺,也就彈彈吉他,不唱歌。

據說,他曾經有一回高強度用嗓,導致其後半個多月都發不出聲,所以他那麽好的音色條件,也只當吉他手,而不當出風頭的主唱。

即便如此,來“Minutes”看演出的女生,也多是沖著他。

今天臺上卻沒有他。

她目光逡巡一輪,臺下也沒有。

吳浩東忙得團團轉,桑兮渺直接逮住他問:“時哥呢?”

他看見她還沒反應過來,她摘下口罩。

“你找時哥啊?”

桑兮渺點點頭。

音樂聲很大,吳浩東朝她俯低腦袋,驟然拉近的距離,令她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只能扯著嗓子說:“他去魔都出差了。”

“去多久?”

“好像下周回來吧。”

吳浩東問她:“你喝點什麽不?”

桑兮渺搖頭,“謝了,我先走了。”

話罷,她轉身便走。

比起第一天來“Minutes”硬梆梆的口吻好了點,但還是來去匆匆,沒頭沒尾的。

相處一個月,吳浩東習慣她這性子了。

搖了搖頭,沒放在心上。

桑兮渺從“Minutes”出來後,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最近的飛往魔都的機票。

她的做事風格是,給她一個寬松的時間,她就會無盡拖延;若是臨時起意,當下就不管不顧地做了。

前半個月的按兵不動,就屬於前者。

一句“沒想好怎麽做”,便理所當然地擱置此事。

現在則是後者。

桑兮渺小時候被陳敏容帶著去了許多地方,長大後反而極少出行,當她獨自前往機場,心頭還有些不安。

她有時會想,一對人生規劃明晰,執行力超強的父母,培養出她這麽個隨性而為的女兒,算不算物極必反。

此趟前往魔都,她壓根沒有任何計劃。

但一鼓作氣的道理她還是懂,沒有給自己打退堂鼓的機會,硬著頭皮上了飛機。

結果天公不作美,剛抵達酒店,就有新聞推送彈出來,今晚將迎來暴雨。

桑兮渺糾結半晌,還是決定稍事整頓,前去尋盛時。

他的地址還是連迦幫她要到的。

具體是怎麽要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盛時來魔都,是為一場聲優比賽,有許多界內大咖當評委,是國內權威性最高的比賽之一。

以他從業的年頭來看,桑兮渺以為他是選手。

但連迦說,他是觀眾。

“嗐,這種比賽有好幾輪,團隊賽、個人賽,時哥最嫌麻煩了。以前得過新人配音演員獎,他都不去領,因為要直播。”

這也像是盛時幹得出來的事。

他給她的感覺就是,沒有什麽能束縛他,也沒有任何標準能評判他。

他是一個很我行我素,不愛按常規做事的人。

而且,感覺他沒有“野心”。

事業也好,生活也好,有種得過且過的意思。

跟她還挺像的。

到會場門口,桑兮渺想碰運氣,看看有沒有現場賣票的黃牛。

這時,最強後方連迦又給她發了一張入場二維碼。

桑兮渺不得不好奇:“你從哪兒搞來的?”

“山人自有妙計,你只管去就是了。”

場館內很大,觀眾也頗多,桑兮渺找了個最後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探頭探腦,試圖搜尋盛時的蹤跡。

直到頭頂被拍了下。

她下意識扭頭。

男人背後一片黑暗,面朝光而立,面龐輪廓尤顯立體,亦多了幾分冷峻。眸底有熠熠光影流動,有著中和這份冷峻的柔和之意。

格外矛盾。

他在她旁邊落座,“你這樣能找到什麽?”

桑兮渺忽地福至心靈:“你知道我要來?”

那碼也是他發給連迦的咯?

盛時默認了:“不清不楚,跑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怕丟了。”

“我好歹是成年人,沒那麽笨。”

好像沒什麽說服力。

等等。

桑兮渺問:“你怎麽知道我沒來過魔都?”

他不答反說:“我很快就回去了,你沒必要跟來。”

她說:“說了要有誠意的嘛。”

還說不笨。

這叫什麽誠意。

桑兮渺從腳邊拿起一束花,“本來打算你得獎之後送你的,沒想到你沒參賽。”

“即使我參賽,你又怎麽知道我會得獎?”

她說:“沒得就當鼓勵。”

盛時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伸手接過,撥了撥花瓣,“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啊?是嗎?”

她開始考慮她追人手段的正確性了。

嚴格來說,是他第一次接受別人送的花。

因為是她第一次送他。

但他沒解釋,他要說的話也被她的噴嚏打斷了。

白天氣溫還頗高,即將迎來暴雨的晚上驟然降溫,又坐在門口,風陣陣地刮來。

她穿得太少了。

盛時脫了外套,丟到她懷裏,語氣冷淡,下命令一般:“披著。”

桑兮渺“哦”了聲,心道,又是這樣。

明明是關心,卻不情不願的,別扭極了。

就像是……和她慪氣。

她為這個念頭感到莫名,側眸瞄他。

精雕細琢的五官,比例恰到好處,下頜線流暢如刀刻,令她想到一個詞——

撕漫男。

看著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受先入為主的影響,真感覺他跟她筆下那些男角色有些相像。

他低聲說:“你再看,我就要懷疑你對我意圖不軌了。”

桑兮渺脫口而出:“你長得好看,我多看兩眼怎麽了?”

盛時:“……”

反倒是被偷看的他的不是了?

真有她的。

他的上半身遽然向她靠近,一手撐在她身體另一側,呈一個半攏住她的姿勢,鼻尖與她僅相距兩寸,男性的荷爾蒙氣息來勢洶洶地壓制她的呼吸。

桑兮渺沒有任何防備,背緊緊地抵住椅背,屏住呼吸的同時,心臟也忘了跳動。

他將光線擋住,她看不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片濃濃墨色,像深海。

“不是想看麽——”

盛時啟唇,聲音像吐著信子的蛇,往她耳裏鉆。

既冰冷,又危險。

“不如一次性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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