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周蒙把人藏得足夠穩妥，又也許是劉雨生帶來的那幫人實在酒囊飯袋，總之既沒有找到破爛漢也沒有找到那個小孩。

劉雨生揉了下眼睛對著秦璐說：“你們也別在這個地方停留在久了，該在哪裏，就在哪裏。”

秦璐倏自點了下頭，嘴唇微動，是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師兄，謝謝你今天幫的幾次忙。”

劉雨生類似苦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你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再說……其實你的想法也沒錯。”

“什麽？”

“哈，沒什麽，就這樣，我們先走了。”

說著劉雨生又走到林彪面前：“林老隊長的事，我很遺憾，你節哀。”

林彪眉頭有些不痛快地擰巴著，“劉雨生，如果你有時間，隨時歡迎你在非公務時間來找我說點什麽。”

中心局的人，算是就這麽原路告返了。

秦璐松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按著什麽，又問林彪：“我們市裏出名的茶道，除了徐真閣，還有能跟它相提並論的對家嗎？”

站在一邊慶幸沒有走到撒潑那一步的護士也松了一口氣，聽到秦璐這話又不禁自顧回答：“怎麽可能啊，那可是徐真閣誒……”

“咳咳……”

周蒙把人從一個像是狗洞一樣的地方拉出來，也簡接拉出了一大片的灰塵，還有幾只不大不小的蜘蛛不知道什麽時候攀附在了兩人的身上，肉眼可見，破爛漢和小男孩侵占了它們的領域，費心費力織起來的蜘蛛網被他們輕輕一拱就帶出了洞外。

泰山撅了下嘴：“這洞是你自己打的嗎，醫院還能有這種地方。”

周蒙橫了他一眼：“怎麽不能，又沒破壞又沒影響到什麽東西，就現在，還救了他們一……”

一個命字當前楞是生生地停住了，周蒙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們在進行什麽樣的事情。

再看那兩人的反應，對於蜘蛛在身上爬來爬去，破爛漢還稍顯驚慌地脫下一件不知道在哪裏撿起來穿的褂子連在地上撲了好幾下，反而是小男孩，只是輕輕一皺眉，好像嫌蚊子癢癢一樣徒手就去把蜘蛛直接掐死了。

林彪眼皮一跳，黃醫生也撐著腰趕了過來。

不等他說什麽，破爛漢就忍不住為自己叫起了屈：“醫生啊，我身體裏的這個東西到底什麽時候能拿走啊？他們會不會給我裝了什麽定位……我就真的逃不了……”

“說什麽鬼話，給我安靜點！”

林彪斥責完破爛漢，又對黃醫生說：“手術還得等小林子來嗎？”

他一眨眼，那邊秦璐就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出去。

黃醫生掐著已經幾天沒有好好休息的眼窩嘆了口氣：“對，就算我現在精神還跟年輕時候一樣好，也幹不來。”

周蒙接話道：“是真的，我都怕黃醫生還沒拿起手術刀，自己就先累的暈倒了，難道就不能緩緩嗎，這件事有……”

她忽然就想扇自己一個嘴巴，若是不著急，林彪也不能再三親自來這個醫院，尤其是，林老隊長剛走。

她收起自己的多嘴走到泰山的身邊：“我們會盡力配合的。”

“林隊，”秦璐掛斷電話之後走過來：“小林院長說，還有一件事沒做完，之後再回來，就掛斷了……”

林彪嗯了一聲，他凝視著小男孩，心裏再次激起了千層浪。

一個需要用到一對親生父子來餵血和取血的怪物，究竟是怎麽從大自然裏生長起來的？

林彪再次跟秦璐對視了一眼。

那面對著羅渠的三個問題。

分別是：

「那條小靈蛇是否由你從零所培育？」

「若非一，那蛇也就並非你自己所發現？」

「若非二，是否有人特意將它交給你，需要依靠你的技術，以圖日後謀略？」

秦璐懂得一點奇語，當時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曾想羅渠居然能聽懂，他的搖頭點頭又再點頭，就是對這三個問題的回答。

說到底，這幾個人，都只是中間的棋子而已。

漸漸回來血色的輕粉色臉龐正靠在枕頭上淺而緩慢地呼吸著，周紀等了一會兒的時間，便將岑川靈扶起來坐在床上。

他從她身上拿出了那塊已經變成化石的魂玉，這一刻在握在手上，完全跟石頭沒有兩樣。

岑川靈輕哼了一聲，眼睛瞇成細縫，似醒非醒。

她明確的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個新的混沌之中，卻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好好地跟他說一句話。

不過一天還沒結束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麽多讓人無比煎熬的事情。

忽然她又感覺自己的身子動了一下，一個堅硬而柔軟又跟她一樣隱隱發熱的身軀貼了上來。

周紀抱住了她，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她的肩膀窩裏，習慣幾回便成自然，好像這裏是一個避風港。

而這一切，她都能明確的感知到，包括那肩膀處傳來的濕潤。

他是在哭嗎？

岑川靈閉著眼睛，同時從眼角裏淌出一滴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這麽容易跟他“感同”而“身受”了。

周紀：“我覺得她還活著，從小大到大，就算親眼看見了那具燒焦的屍體，我也覺得她依舊還活著。”

“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用，用我自己編出來催眠自己的故事，事實上她雖然是大家裏出來的，可是我對那個家，一無所知，除了我外婆，我就沒再見過她其他的娘家人，還有現在的姜家是什麽模樣，還留存著什麽樣的人，統統都不知道，我擁有自己的權利之後就試圖去打聽有關他們的消息，可是在她走後，姜家就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一般，連我外婆都沒有再出現過，至於我爸，從不跟我提，也不願意讓我插手……”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魂息環繞之間，周紀好像被她“休息”太久溢出來的氣息給治愈了不少，又也許是他的錯覺，覺得這房間好像頃刻之間豁然了許多。

倏地周紀一擡頭，門正大開，江南就靠在門上，以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別擔心，只需要過兩個小時，人自己會醒的。”

江南笑著歪頭環視了兩人一眼，轉身就要退離。

“你等等！”

周紀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不過片刻的舒心安靜時間被打破，面對江南的“異言異語”，他再次打起了精神，坐起來的時候卻忍不住捂了下胸口。

該死，好像越來越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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